这天下午。

　　张琦、许瑞，以及另外两个同学唐远航和康耀，在第二节课之后，就离开了学校。

　　这不算逃课。

　　下午的三节、四节是习题测验，每天下午都会做一张卷子。

　　只要做完就行。

　　同学有事了，可以在这个阶段请假。

　　“狠人哥，你去打听小吃部的营收，要干什么啊？”

　　康耀是外班的，他是许瑞的初中同学，跟张琦是第一次见面。

　　张琦笑道：“做生意。”

　　“我知道做生意，许瑞跟我说了。”康耀就有些迷茫，“可是要做什么生意啊？”

　　张琦道：“时机没到，不便多说。”

　　许瑞不乐意的说：“别问，来干活！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道理都不懂吗？”

　　“嗯……”康耀就很无奈，“我先买个炸鸡排，有点饿了。”

　　唐远航道：“我也去买个鸡柳。”

　　张琦道：“对，饿了就吃点东西，然后好好跟那些店铺老板套近乎，把收支情况打听清楚。等这生意做成了，赚了钱，每人都有份！”

　　许瑞眼睛一亮，“能分多少？”

　　张琦很豪爽的说：“少说也得千八百吧？”

　　“这么多？”康耀就振奋起来，“你要是这么一说，我就不饿了！”

　　唐远航点头道：“还真是，跟吃了张饼似的，行动吧！”

　　张琦对激励效果很满意，大手一挥，“行！那你们就快去吧！”

　　“嗯？”许瑞听出了不对劲，“你不一起？”

　　张琦道：“我要去相关部门了解情况，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许瑞心头一动。

　　去相关部门了解情况……炒地皮……

　　难道是有内部消息？

　　……

　　张琦要把白血病靶向药的事搞定。

　　为此，他列了三个方案。

　　一，申请免费的格列卫。

　　二，帮梁朵寻找购买印度仿制药的渠道。

　　三，自掏腰包。

　　最好的方案，自然是第一种。

　　张琦叫了辆出租车，先去了民政局。

　　兜兜转转问了很多人，终于打听到了唐川市慈善总会的地址。

　　然后直扑过去。

　　位置很偏，在一个街道办的楼上。

　　上了6楼。

　　大厅里有客人，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在热情招待，茶水、水果都不少。

　　张琦有些吃惊。

　　没想到态度这么友善。

　　“先生，你是要捐款吗？”

　　一个大姐主动过来，热情招待。

　　“啊？”张琦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想来申请免费的药品……”

　　大姐脸色就变了，淡漠疏离了许多：“求助的去楼上，这里是捐款处。”

　　张琦去了楼上。

　　一切就变了。

　　人很多。

　　排队的有几十个，从穿着上就能看出来，都是贫苦人家。

　　一共四个窗口。

　　只开了两个。

　　两个队伍排的很长，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张表。

　　这里没人接待，张琦观察了一会儿，才明白要去前台那边拿表、填表，把基础信息登记清楚，写明求助事项，然后去工作人员那边交材料。

　　然后就可以回家等待审核。

　　审核过了，就可以获得救助。

　　流程很简单。

　　可执行起来就复杂多了。

　　“你这材料不齐啊，没有户口本复印件。”

　　“不行，要详细填写经济调查表……你这也没有单位盖章啊……农村去村委会……不行啊，回去准备。”

　　“资料不全啊，直系亲属的工作情况和收入，以及近一年的家庭年总收入……这些怎么都没有啊？来之前怎么都不准备齐全呢？”

　　“这个也不行……”

　　张琦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一份份材料都被打回来了。

　　倒也不奇怪。

　　这毕竟是申请援助，得严格审查，以免遇到骗子。

　　张琦看着两排长队，就有点头疼。

　　等轮到他做咨询，估计都得下班了。

　　这可不行！

　　恰好，这时排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性。

　　脸色发白。

　　“你好，我是白血病患者房俊才，我是来申请格列卫的。”

　　张琦一下就被他的话给吸引了。

　　“材料呢？”

　　工作人员是个女性，对着一台电脑，头也不抬的问。

　　“都在这儿呢！”

　　房俊才从包里，拿出了许许多多的材料，足有十几样。

　　工作人员扫了眼这么多材料。

　　接过来，检查了一遍。

　　竟然很齐全。

　　就有些惊讶：“你以前来过？”

　　“来过，上个月来过。”

　　房俊才的态度很卑微。

　　“怎么又来了？”

　　工作人员微微皱眉，把他的名字输入到了电脑系统中。

　　房俊才的气息很弱：“上个月过来，你们把我的材料都拿走了，说拿回去审核。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也没给我回信。”

　　这时，工作人员也通过管理系统查到了他的信息，皱眉道：“资料没问题，也符合标准，不过……没给你回信，就是审核没通过。”

　　“啊？”房俊才很吃惊，有些着急，“怎么会呢？我的材料很齐啊，我的情况，也符合慈善总会对格列卫的免费发放要求。”

　　“审核没过啊……”工作人员似乎不想回答，把他的这堆材料推了回来，“没过，下一位。”

　　“怎么会没过？”

　　房俊才脸色一下就变了，语调提高。

　　工作人员就冷下脸，不悦道：“审核没过，我怎么知道？你打电话去咨询全国慈善总会啊，我这里只是唐川办事处，没有审核权。”

　　“为什么？为什么！！！”

　　房俊才可能是觉得失去了生存希望，情绪有些激动，又拍桌子又跺脚，病怏怏要歪倒。

　　要是在这里出事，就有连带责任了。

　　引来了重视，有工作人员跑过来，好言好语的扶着他，去了旁边的小圆桌上休息。

　　一个自称于主任的女士过来，说是要为他单独解惑。

　　张琦也顺势冲了过去，扶着房俊才，一起坐下：“主任，我们的材料都齐全，条件也都符合，为什么不给批格列卫？”

　　于主任见状，还以为他是房俊才家里的亲戚，解释道：“格列卫是进口的靶向药，很贵呢！不是想申请就能申请的。”

　　张琦道：“可这条件都符合啊！”

　　于主任叹了口气，“不是符合条件，就能申请的。”

　　张琦问：“那要什么？还有什么隐性条件吗？”

　　于主任道：“格列卫是诺华公司捐赠给慈善总会的，数量有限。全国的白血病人这么多，根本覆盖不过来，都是有名额的。”

　　“名额？”

　　张琦愕然。

　　于主任道：“唐川市的名额，也就十几个，早就分出去了。现在申请，已经晚了，家境再怎么困难、再怎么符合条件，没有名额了，谁都没办法。”

　　张琦沉默。

　　想起了梁朵之前说过的话。

　　别说她的条件不符合，就算所有条件都符合，也不可能申请到免费的格列卫。

　　病患太多，药品不够。

　　想申请成功，要么有关系，要么撞大运。

　　这可难了。

　　看来，想申请免费药，得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