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准备外出游历
七宝琉璃宗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连绵的殿宇。
琉璃阁顶层露台,刘波凭栏而立,目光穿透晨雾,投向遥远的天际。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轻盈如落叶。
“孩子们后日便要出发了。”
阿银走到丈夫身边,手中托着一只青瓷茶盏,茶香袅袅。她今日穿着一袭简雅的淡青色长裙,长发仅用一根蓝银草茎松松束在脑后,五年时光未曾在她容颜上留下刻痕,反而让那份源自生命本源的温润愈发醇厚。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生命斗罗阿银。
即便在强者如云的七宝琉璃宗,知晓她真实境界的也仅有寥寥数人。大多数门人弟子,只知这位供奉夫人性情温柔,待人和善,是首席供奉刘波的妻子,少宗主挚友刘云的母亲。
刘波接过茶盏,指尖与妻子轻触。
“东西都备齐了?”他问。
“嗯。”阿银点头,“云儿的行装我亲自检查过,小红小蓝的也看过了。荣荣那边,风致兄长安排得极为周全。奥斯卡那孩子……倒是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只带了些必需品和调料。”
她说着,眼中泛起笑意:“都快把储物魂导器塞满了,看到什么都要带。”
刘波嘴角微扬,想到自己第一次独自出远门时的心情。
“由她们去。”他轻啜一口茶,“历练路上,有些念想也好。”
阿银轻轻靠在他肩侧,沉默片刻。
她低声说,“虽然知道孩子们都已不是需要时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但想到她们要独自面对外面的风雨……”
“不是独自。”刘波握住她的手,顿了顿,继续道:“况且,独孤雁那孩子会同行。不然我们也跟着后面一起走好了,只要不让他们发现。”
提到独孤雁,阿银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五年了。那个身中剧毒、沉默寡言的绿发少女,在七宝琉璃宗过着近乎隐士的生活。她很少与人交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配给她的小院里,或是去藏书阁查阅与毒理、武魂变异相关的典籍。
唯有刘云每周去探望时,独孤雁眼中才会亮起些许神采。蓝银皇气息对碧磷蛇毒的微弱安抚,是她在无边痛楚中抓住的唯一浮木。
“雁儿那孩子……”阿银轻叹,“她体内的毒核,最多还能撑半年。”
“所以此行,必须解决。”刘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碧磷蛇毒反噬,根源在于武魂与体质不完全契合,毒素失控。要根治,需以强的生命力为引,重塑毒核,让毒素与武魂真正融为一体。”
露台上安静下来,只有晨风拂过檐角风铃的轻响。
“宗主请二位前往议事厅。”
一名青衣侍从出现在露台入口,恭敬行礼。
刘波与阿银对视一眼。
“看来,风致兄还有交代。”
议事厅内,宁风致已等候多时。尘心与古榕分坐两侧,见刘波夫妇进来,皆微微颔首。
“刘兄,阿银,坐。”宁风致示意侍从上茶,待厅门关闭,才开口道,“孩子们后日出发,路线可定了?”
刘波在客座首位坐下:“初步计划,走官道南下,经西尔维斯王国,进入巴拉克王国,第一站定在索托城。之后视情况,可能往星斗大森林方向,或继续南下。”
“索托城……”宁风致指尖轻敲桌面,“那里曾有座史莱克学院还挺有名气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惹到什么人,反正院长弗莱德莫名消失了。”
尘心睁开眼:“索托城在大陆南方算是一处交通枢纽,商旅往来频繁,消息灵通。孩子们在那里,既能见识世面,也便于我们掌握动向。”
“骨叔已安排好了沿途的接应点。”宁风致说着,看向古榕。
古榕捋了捋胡须,笑道:“从这儿到索托城,沿途七个大城,都有咱们的人。暗桩明铺,酒楼客栈,镖行货栈——孩子们若有需要,随时能找着帮手。当然,除非万不得已,不会主动干涉。”
阿银微微欠身:“有劳骨叔费心。”
“哎,自家人客气什么。”古榕摆摆手,“小红小蓝那俩丫头,我看着长大的。还有云丫头,乖巧懂事,我是真舍不得她们出门受苦。”
尘心瞥他一眼:“玉不琢不成器。你当年闯荡大陆时,可没这么多保驾护航。”
“那能一样吗?”古榕瞪眼,“我那时候……”
“好了好了。”宁风致笑着打断,“总之,明面上的保护不会太多,以免让孩子们产生依赖。但暗中的眼线和应急渠道必须畅通——这是底线。”
众人都点头同意。
宁风致又看向刘波:“独孤雁那边,刘兄准备何时出手?”
“路上。”刘波言简意赅,“离开天斗城范围,寻一处僻静安全之地。”
议事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细节一一敲定。当刘波与阿银起身告辞时,宁风致忽然叫住他们。
“刘兄。”这位九宝琉璃宗宗主、琉璃斗罗宁风致,此刻神色有些复杂,“孩子们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一载。大陆局势……近来越发微妙了。”
刘波驻足:“武魂殿又有动作?”
“明面上没有。”宁风致缓缓道,“但暗桩传回的消息,武魂殿最近在各地分殿的物资调配、人员调动,频率比往年同期高出三成。尤其是南方行省、巴拉克王国一带。”
尘心接话:“教皇殿的几位长老,近半年外出‘巡察’的次数也明显增多,行踪异常。”
刘波静静听着,眼中星辉微闪。
五年了。千仞雪化身雪清河,在天斗皇宫步步为营,已深得皇帝信任,在朝中势力渐稳。武魂殿在明面上依旧与两大帝国、上三宗维持着和平,但暗地里的渗透与布局,从未停止。
而星斗大森林……大明二明被他抹杀已逾五年,那些纵使沉睡再深,也该察觉到守护兽的消失了。
“该来的总会来。”刘波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朝宁风致微微颔首,与阿银并肩离去。
走出议事厅,晨雾已散,阳光洒满琉璃瓦顶,折射出七彩光华。
而在他们身后,琉璃阁最高层的窗后,宁风致静静伫立,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
“风致,还在担心?”尘心的声音自阴影中传来。
宁风致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是担心。”他轻声道,“只是忽然觉得……有刘兄在,七宝琉璃宗的未来,或许真能走到我们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尘心没有接话。
但这位九十八级的剑斗罗,此刻怀抱长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他想起五年前,刘波轻描淡写抹杀泰坦及力之一族核心五十余人的那个夜晚。没有声响,没有痕迹,仿佛那些人从未存在过。
那样的手段,早已超越了尘心对“力量”的认知。
“传令下去。”宁风致忽然转身,神色恢复了一宗之主的沉稳,“所有关于武魂殿异常动向的消息,优先级提到最高。”
“是。”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人影躬身领命,旋即消失。
尘心与古榕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山雨欲来。
而他们的孩子们,正要踏入这片渐渐翻涌的江湖。
与此同时,七宝琉璃宗西侧一座僻静小院。
独孤雁坐在院中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晨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墨绿色衣裙,长发束在脑后,露出苍白消瘦的侧脸。五年毒素侵蚀,让她的身体始终处于虚弱状态,魂力停留在二十九级,再难寸进。
但她的眼睛,依旧清澈。
指尖抚过书页上关于“碧磷蛇皇”的记载,独孤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祖父独孤博,毒斗罗,碧磷蛇皇武魂的拥有者。他是独孤家最后的辉煌,也是她悲剧的源头。
遗传了碧磷蛇武魂,却未继承相应的抗毒体质,这是命运开的残酷玩笑。祖父晚年倾尽所有,为她凝成那颗脆弱的毒核,勉强保住性命,却也让她每日生活在毒发痛苦的阴影中。
然后祖父死了,死在寻找解决之法的路上。死因成谜,尸骨无存。
只留下她一人,带着随时可能崩溃的毒核,在这世间挣扎。
直到五年前,被托付给七宝琉璃宗。
直到遇见那个发色奇异、周身萦绕着温暖生命气息的少女,刘云。
直到今日,那位深不可测的刘波冕下,告诉她此行或有彻底解决毒素的希望。
希望……
独孤雁合上书卷,仰起脸,看向枝叶间漏下的天光。
她已经很久不敢奢望这个词了。
院门被轻轻叩响。
“雁姐姐,你在吗?”
是刘云的声音。
独孤雁收敛神色,起身开门。院门外,刘云拎着一只食盒,笑吟吟站着。她今日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便装,白金色长发松松编成辫子垂在胸前,整个人在晨光中仿佛会发光。
“云小姐。”独孤雁侧身让她进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妈妈做了些点心,让我送些给你。”刘云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和一壶花茶,“后日便要出发了,雁姐姐行李可收拾好了?”
“没什么可收拾的。”独孤雁摇头,目光落在刘云脸上,顿了顿,“云小姐……此行,多谢你。”
刘云眨眨眼:“谢我什么?”
“我知道。”独孤雁声音很轻,“极光冕下愿意出手助我,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五年来,也是你每周来看我,用武魂气息为我缓解痛苦……”
“雁姐姐。”刘云握住她的手,那双蕴着星辉的眼眸认真看着她,“我们是同伴,以后还要一起闯荡呢。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独孤雁怔了怔。
同伴。
这个词对她而言,太过陌生。五年来,她将自己封闭在这小院里,除了必要的宗门事务,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毒发的痛苦,体质的虚弱,让她本能地抗拒与人深交。
但刘云……不一样。
这个女孩身上的生命气息,能让她体内的剧毒暂时安静。更重要的是,刘云看她时,眼中没有怜悯,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善意和好奇。
就像现在,刘云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南下路线:“我听爸爸说,我们要先去索托城。那里是南方大城,有全大陆最好吃的蜜汁烤翅!我小时候去吃过,小红听到时眼睛都亮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院中流淌,像一股暖流,悄然融化着经年冰封的角落。
独孤雁静静听着,苍白的唇角,极轻极轻地,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也许……这次,真的可以期待一下未来。
与此同时,天斗城皇宫深处。
“殿下,七宝琉璃宗那边传来消息,刘云、宁荣荣等五名年轻弟子,将于后日离宗南下历练。同行者还有独孤雁。”
昏暗的书房内,一名黑衣男子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书案后,一身皇子常服的雪清河——或者说,千仞雪——正执笔批阅奏章。闻言,她笔尖微顿,抬起了头。
五年过去,这张伪装出的温润面孔越发沉稳,唯有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属于武魂殿少主、天使神传承者的锐利锋芒。
“南下……索托城方向?”她轻声问。
“是。初步路线显示,他们第一站会抵达巴拉克王国的索托城。”
千仞雪放下笔,指尖在案上轻敲。自从发觉刘波可能是极限斗罗,关于他的信息武魂殿尽全力在收集。
五年前,索托城史莱克学院莫名消亡,创始人弗兰德、赵无极等人人间蒸发,成为一桩悬案。武魂殿曾暗中调查,却一无所获。
而当时,刘波恰好携妻女游历至附近。
巧合?千仞雪从不相信巧合。
“随行护卫情况?”她问。
“明面上只有车夫两名,皆是七宝琉璃宗普通外门弟子,魂力三十级左右。但暗中有尘心或古榕,甚至那刘波夫妻跟随的可能性,无法完全排除。”
千仞雪沉吟片刻。
“传令索托城分殿,密切监视,但不要接近,更不要有任何动作。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但要像影子一样,不能让他们察觉。”
“遵命。”
黑衣男子领命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千仞雪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扉,望向七宝琉璃宗所在的方向。
五年了。她拜师宁风致,成功打入七宝琉璃宗核心圈,与宁荣荣、刘云等人也有数次接触。那些孩子天赋卓绝,心性也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但更让她忌惮的,始终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刘波。
五年间,她动用武魂殿所有情报网络,却只能得知他在约二十年前于诺丁城居住过一段时间,但这之前的经历却一无所知,这个人仿佛凭空出现。
当初登记时还是连魂尊都不是,现如今一身修为高得匪夷所思,行事风格更是难以捉摸。
力之一族五十余名核心成员一夜暴毙,外界归咎于诅咒或恶疾,但千仞雪知道,那定然是刘波的手笔。
无声无息,抹杀魂斗罗带领的一族精锐——这样的手段,即便是她那位身为教皇的母亲,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
“刘波……”千仞雪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光芒闪烁。
她有种直觉,这个人的存在,将会是武魂殿统一大陆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但眼下,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天使神考已进行到第五考,她需要时间。武魂殿的布局,也还需要时间。
“就先让你们……再自由一段时间吧。”
千仞雪轻轻关上了窗。
夕阳西下,将天边云霞染成金红。
七宝琉璃宗内,一场简单的家宴正在进行。
刘波的小院里,圆桌上摆满了菜肴。阿银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菜;刘云也贡献了一道“蓝银草拌时蔬”——虽然味道平平,但心意十足;宁荣荣从宗门膳房“借”来了几道大菜;奥斯卡则现场制作了几根恢复香肠作为餐后甜点。
小红试图溜进厨房帮忙,被小蓝眼疾手快拽了出来。
“上次你把糖当盐放,害得波叔喝了三壶茶才冲淡。”小蓝面无表情地揭短。
“那是意外!”小红涨红了脸。
众人都笑起来。
席间,宁风致带着尘心、古榕也来了,说是蹭饭,实则是为孩子们送行。
没有太多伤感的话语,只是一顿寻常的晚饭。大人们聊着大陆趣闻,孩子们说着学院旧事,偶尔斗嘴,笑声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