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初交独孤雁
宁荣荣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自打从父亲和剑爷爷那里听闻了独孤雁所面临的困境后,她那颗虽被娇宠却本质善良的心,便一直将这件事牢牢记挂。再加上刘云转述了刘波“可以适当给予帮助”的态度,她愈发觉得此事可行。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学院的课程早早结束。宁荣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正准备与奥斯卡前往练习场对练的刘云、小红和小蓝。
“云儿,小红,小蓝,跟我走一趟。”宁荣荣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俏皮地说道,“咱们去瞧瞧独孤雁学姐。”
奥斯卡微微蹙眉,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荣荣,咱们这样贸然前往……合适吗?独孤学姐似乎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咱们又不是去惹麻烦的。”宁荣荣理直气壮地回应,“咱们带了东西去看望她,表达一下关心,这总没问题吧?我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些清淡滋补的药膳点心,对调理身体大有裨益。云儿,你阿娘不是给你带了些她亲手制作、能宁神静气的花草茶吗?也分一些给独孤学姐吧。”
刘云想起父亲的叮嘱,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带了。阿娘说这茶喝了能让人感觉舒服些。”那可是阿银用蓝银草魂力精心滋养过的几种温和花草,经过晒制而成。虽算不上药,但其中蕴含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蓝银皇的生命安抚气息。
小红和小蓝自然没有异议,她们向来以刘云马首是瞻。
于是,一行五人提着食盒和小布包,朝着学院后方那片较为僻静、专为高年级学生分配住宿的小院区走去。
独孤雁作为被托付的孤女,虽受到悉心照顾,但并未与宁荣荣等同住在宗门核心区域,而是在学院拥有一处单独的小院。这里环境清幽,倒也契合她喜静的性子。
小院的位置着实偏僻,四周林木繁茂,将小院掩映其中,显得格外安静。院门虚掩着,院内静谧无声。
宁荣荣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柔声说道:“独孤雁学姐,你在吗?我是宁荣荣。”
院内沉寂了片刻,随后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淡淡沙哑的女声:“……宁小姐?请进。”
推开门,只见小院面积不大,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清。
院子一角种植着几丛耐阴的墨绿色植物,散发着淡淡的、微苦的药草气息。一个身着六年级制服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房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们。
此人正是独孤雁。
她看上去比刘云她们高出大半个头,身形纤细,甚至略显单薄。墨绿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苍白却五官精致的脸庞。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她那双眼眸,同样是墨绿色,宛如深邃的潭水,清澈却毫无温度,仿佛带着一种长期被病痛和孤独浸染而形成的疏离与倦怠。她的脸色确实不佳,嘴唇也缺乏血色。
看到宁荣荣身后还跟着四个明显年纪小不少的女孩,独孤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疑惑。
“宁小姐,这几位是……?”她的声音礼貌却透着疏离。
“独孤学姐,她们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咱们学院的学妹。这位是刘云,这位是刘小红,这位是刘小蓝,还有这位是奥斯卡。”宁荣荣热情洋溢地介绍道,“我们听闻学姐身体需要调理,特意带了些东西来看望你。”
独孤雁的目光在刘云三人独特的发色上停留了一瞬,旋即很快移开。当听到“带东西来看你”时,她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似乎不太习惯这种直白的关心。
“多谢宁小姐和几位学妹的好意。我……还好,不必如此麻烦。”她的拒绝客气而疏离,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不麻烦不麻烦!”宁荣荣自来熟地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笑着说道,“这是厨房精心制作的药膳点心,味道十分清淡。还有这是云儿阿娘亲手制作的花草茶,据说能宁神静气,学姐你一定要试试看呀,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刘云也走上前去,将那个装着花草茶的小布包递到独孤雁面前,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独孤学姐,你好。这个茶我阿娘经常煮给我们喝,味道清淡宜人,喝了会感觉浑身暖和,舒服许多。希望你能喜欢。”
小红和小蓝静静地站在稍远处。
小红好奇地打量着独孤雁,鼻子微微动了动,那股“苦苦的”味道愈发明显,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没有露出排斥的表情。
小蓝则安静地观察着小院的环境以及独孤雁周身的能量场——阴郁、滞涩,还带着尖锐的“刺”,显然十分不稳定。
独孤雁看着刘云递过来的、绣着简单蓝银草纹样的朴素布包,又看了看她清澈真诚的眼睛,原本到嘴边的拒绝话语顿了顿。
她常年孤身一人,早已习惯了他人投来的畏惧或怜悯目光,但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善意,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布包,指尖触碰到布料时,似乎感受到一丝极淡的、令人心绪莫名平静的温润气息。她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宁荣荣见她收下,顿时喜上眉梢,开始兴致勃勃地张罗着把点心拿出来。奥斯卡也赶忙帮忙摆开餐具。气氛虽然仍有些微妙的僵硬,但总算不再是最初那般冰冷。
就在宁荣荣热情似火地介绍着每种点心用了哪些药材、具有何种功效时,独孤雁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她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墨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独孤学姐?你怎么了?”宁荣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惊慌地问道。
“……没事。”独孤雁咬紧牙关,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声音有些发颤,“老毛病……一会儿就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碧磷蛇毒,似乎因为情绪的一点波动,又开始蠢蠢欲动,沿着经脉隐隐作痛。
刘云离得最近,自然看得最为真切。她瞧见独孤雁按在胸口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周身的气息愈发紊乱,原本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涩味道,此刻似乎也浓郁了几分。
她不禁忆起父亲曾说过的“若是需要帮助……”,又联想到阿银花草茶中那缕微弱却蕴含着生命气息的芬芳。
“学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先喝点热水缓缓?”刘云关切地询问,同时下意识地运转起自身的蓝银草魂力。
她自然不敢贸然将魂力探入独孤雁体内,毕竟这太过冒失,但她的武魂对生命状态的感知极为敏锐,仿佛能洞悉一切生命的微妙变化。
她能“感觉”到,独孤雁此刻体内的生命力场如同被无数细小的荆棘刺穿、搅动,痛苦不堪。这种痛苦,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感同身受。
几乎是出于本能,刘云掌心的蓝银草虚影微微一闪,一缕极其微弱、近乎不可察觉的翠金色魂力气息悄然散发。这缕气息带着蓬勃的生命安抚意味,如同春日里最柔和的一缕风,轻轻拂向独孤雁,试图为她带去一丝慰藉。
这气息实在太微弱了,弱到宁荣荣和奥斯卡都毫无察觉。然而,小红和小蓝却同时抬起了头,它们的感知更为敏锐,能捕捉到这缕几乎不可见的生命波动。
小红感觉到,那股让她感到不适的“苦苦”味道,似乎被什么温和的东西稍稍冲淡了一丝。这变化虽然微妙,但却足以让她感到一丝舒适。
小蓝则“看”到,刘云身上逸散出的那缕能量,带着奇特的“抚平”和“生长”特性。这缕能量与独孤雁身上混乱阴郁的能量场发生了极轻微的接触,仿佛是在试图调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独孤雁的感受最为直接且深刻!
当那缕微弱却无比精纯、充满盎然生机的魂力气息拂过时,她体内那些蠢蠢欲动、带来尖锐刺痛的毒素,竟然像是被温水轻轻熨烫了一下。那股躁动和刺痛感瞬间减轻了少许,仿佛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在抚平她内心的伤痛。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缓解,但对于常年被剧毒折磨、每一次发作都痛苦难当的独孤雁来说,这丝缓解却清晰得如同黑暗中的萤火,给她带来了一丝希望和光明。
她猛地抬头,墨绿的眸子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刘云。是巧合吗?还是……这个有着奇特发色、武魂似乎是植物系的小学妹,她的魂力竟然真的能对自己的碧磷蛇毒产生安抚效果?
看到独孤雁骤然盯住自己,眼神复杂而深邃,刘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她连忙收敛了魂力,小心翼翼地问道:“学、学姐?你好点了吗?”
独孤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看着刘云那双写满无辜和关切的眼睛,不似作伪,心中的疑惑和惊讶渐渐平息。而且,那缕气息太微弱了,如果是故意的,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更像是武魂无意识的自然散发。
“……好像,好一点了。”独孤雁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其中的痛苦之意已经减轻了不少。她深深看了刘云一眼,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谢谢你的茶,还有……你的关心。”
宁荣荣和奥斯卡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劝独孤雁坐下休息,喝点热水暖暖身子。独孤雁这次没有拒绝,她坐下来,慢慢喝着宁荣荣倒的热水,目光却不时隐晦地扫过刘云。
刚才那瞬间的缓解太珍贵了,让她冰冷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波澜。这个刘云……她的武魂,或许真的有些特殊?
小红和小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各有思索。小红悄悄凑到刘云耳边,轻声说道:“云姐姐,刚才你身上的草草味道,好像让她舒服了一点呢。”
刘云自己也有些困惑,她小声回应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感觉到她很痛苦,心里着急,魂力自己就动了一下……”
小蓝则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她比小红更擅长感应魂力波动。刚才那短暂接触中,刘云的生命气息(蓝银草)似乎对独孤雁的毒素(碧磷蛇毒)产生了某种“中和”或“安抚”效应。
虽然微弱,但性质上似乎存在克制或共生的可能。这或许就是刘叔叔说“可以适当帮助”的原因之一?
这次短暂的探望,因为这个小插曲,气氛反而缓和了许多。独孤雁虽然话依旧不多,但不再是最初那种拒人千里的冰冷。她安静地听着宁荣荣和刘云说话,偶尔回应一两句,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
离开独孤雁的小院时,宁荣荣很是开心,她笑着说:“看吧,独孤学姐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她收了我们的点心和茶呢!”
奥斯卡也点头附和道:“学姐好像……确实没那么冷了。”
刘云却还在回想刚才独孤雁痛苦的样子和那瞬间的眼神,心里沉甸甸的。她轻声说道:“荣荣姐姐,独孤学姐的身体,好像真的很不好。我们以后……多来看看她吧?陪她说说话也好。”
小红和小蓝没说话,但都默契地点了点头,它们也感受到了独孤雁的痛苦和需要。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她们离开后,独孤雁独自坐在院中,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花草茶的小布包。布包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安的气息,那是刘云带给她的温暖和希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刚刚因为毒素躁动而浮现的、极其淡的墨绿色纹路,此刻已经平复下去。她轻声自语道:“刘云……蓝银草……”墨绿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有疑惑,有惊讶,还有一丝名为“希望”的火星在悄然燃起。
而这一切,通过女儿身上那缕无意识散发、却与他魂力本源有一丝联系的光明本源气息,已然被远在小院中看似闭目养神的刘波,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看来独孤博死前做了什么,但却失败了。”刘波若有所思地说道,“不然凭独孤雁大魂师都不是的实力,体内的武魂之毒也不会现在就频繁发作。”
他对独孤雁的遭遇有了大概的了解,也对她的身体状况有了更深入的思考。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或许可以为独孤雁提供一些帮助,毕竟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