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与剑斗罗的切磋
绿裙女子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刘波心中荡开一圈思虑的涟漪后,很快便沉入水底,等待后续情报的滋养。他并未刻意去追寻,依旧维持着原有的生活节奏,与阿银在冰火两仪眼培育仙草,偶尔去天斗城感受人间烟火,定期回七宝琉璃宗梳理信息,刷刷“供奉”的存在感。
比起尚且模糊的信息,另一件更为确定、也更能引起他些许兴趣的事情,先一步到来了。
剑斗罗尘心,终于应允了七宝琉璃宗的邀请,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携一身锋锐无匹的剑气,踏入了宗门。
他的到来,并未大张旗鼓,却依然在宗门高层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宁风致亲自在山门迎接,骨斗罗古榕更是早早就等在了会客厅,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看好戏的模样。
刘波与阿银当时恰好在宗内。当宁风致派人来请时,刘波正指点阿银如何用更精细的魂力操控。听闻尘心已至,刘波只是淡淡点头,对阿银道:“走吧,去见见这位‘天下第一攻击’的剑道魁首。”
依旧是后山那处隐蔽的演武场。阵法开启,隔绝内外。
场边观者寥寥,却分量极重。宁风致神色郑重中带着期待;骨斗罗古榕咧着嘴,眼中满是“老伙计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与好奇;阿银安静地站在稍远处,目光清澈,全然的信任落在场中那道月白身影上。
场中两人,遥遥相对。
剑斗罗尘心,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他面容清矍,眼神锐利如藏于鞘中的名剑,只是静静站立,便有一股凛然孤高的剑意自然流露,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即将出鞘、斩断一切的利刃。身姿挺拔如松,气息凝练到了极致,与古榕那沉重磅礴的威压不同,尘心的气势更偏向于极致的“锐”与“纯”。
他也在打量刘波。这位被古榕在信中用“深不可测”、“非人哉”等字眼反复描述,被宁风致以最高礼遇尊崇的年轻供奉。气息确实内敛如渊,但那双眼眸……平静得过分,仿佛映照万物,却又超然物外。还有他身边那位蓝发女子,气息纯净奇特,如此年纪就已经是个魂圣了。
“尘心,见过刘供奉。”尘心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礼数周全,却并无多少温度,更像是一种对未知对手的谨慎评估。
“剑斗罗前辈,久仰。”刘波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风致与骨斗罗时常提及前辈剑道通神,今日得见,幸甚。”
尘心目光微闪:“通神不敢当,唯精诚于剑而已。古榕信中对刘供奉推崇备至,言及切磋获益良多。尘心一生求索剑道,遇强愈强,今日冒昧,还请刘供奉不吝赐教。”
话已挑明,无需多言。
两人几乎同时释放了魂环。
尘心身下,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九个最佳配比的魂环升起,没有花哨,只有极致凝练的魂力与冲天而起的凌厉剑意!七杀剑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剑未出鞘,锋锐之气已割裂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刘波身下,依旧是那套伪装后的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魂环配置。当血色魂环浮现时,尘心眼中精光爆射,周身剑意更盛!但他更在意的,是刘波魂环升起后,那依旧浩瀚平静、仿佛能包容一切锋锐的气息。自己的剑意撞上去,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竟被无声无息地“吞没”了部分锐气!
“好!”尘心低喝一声,不再试探,“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演武场!尘心身形似乎与剑光融为一体,一柄长达十丈、通体澄澈如秋水、剑身流转着七颗星辰光点的巨大七杀剑横亘空中!剑气凌霄,森寒刺骨,仅仅是被那剑锋所指,便让人肌肤生疼,灵魂战栗!这是将自身一切凝于一剑的极致状态!
“刘供奉,接我一剑!”尘心(巨剑)发出轰鸣般的声音,巨大的七杀剑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白虹,没有任何花哨变化,唯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直刺刘波!人剑合一,直取中宫!
这一剑,浓缩了尘心毕生剑道修为,快!准!狠!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场边,宁风致屏住呼吸,古榕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眼神凝重。阿银则是握紧了手,虽然相信刘波,但这一剑的威势实在太过骇人。
面对这仿佛能洞穿虚空的一剑,刘波依旧没有移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一点光芒亮起。那不是炽热的日光,不是温润的月光,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剥离了所有属性、只剩下本身的光。
他对着那道撕裂而来的白虹剑光,轻轻一点。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那指尖与剑尖即将接触的方寸之间,发生了诡异的凝滞。
那道无坚不摧、快如闪电的七杀剑真身,竟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无质、却又绝对存在的屏障,硬生生停滞在了刘波指尖前三寸之处!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哀鸣,星辰光点疯狂闪烁,却再难前进分毫!仿佛它面对的,不是能量或物质构成的防御,而是“此处禁止通过”的规则本身!
尘心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感觉自己倾尽全力、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一剑,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挡住了!
刘波指尖那点纯粹之光微微一闪。
“散。”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
那柄威势无双的七杀剑真身,从剑尖开始,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寸寸瓦解、消散!不是被击碎,而是构成其存在的能量与剑意,被那纯粹之光分解、驱散了!
剑光迅速湮灭,露出其中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尘心本体。他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手中的七杀剑武魂光芒黯淡,微微颤抖。
全场死寂。
骨斗罗古榕张大了嘴,他知道刘波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尘心那凝聚全身修为的一剑,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宁风致也震撼无言,他再次刷新了对刘波实力的认知底线。
阿银轻轻松了口气,眼中崇拜更甚。
尘心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光芒黯淡的七杀剑,又抬头看向对面连衣袍都未动一下的刘波,脸上血色褪尽,良久,才涩然开口:
“这……这是什么力量?你已经跨越那个极限了吗?……这……”
“一点对‘光’与‘存在’的粗浅理解。”刘波收回手指,那点纯粹之光悄然隐没,语气依旧平淡,“剑斗罗的剑意纯粹凌厉,已近此界凡俗巅峰。可惜,仍未超脱‘力’与‘技’的范畴。”
他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剑道通神,通的不应仅是杀伐之神,或许也该看看,剑光之外,还有何物。”
尘心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刘波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打在他坚守了数十年的剑道信念上。若是他人所说,剑斗罗还不在意,但刘波轻而易举地击败了他。
剑斗罗怔怔地站在原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思索。手中的七杀剑,似乎也感应到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古榕走上前,拍了拍老友的肩膀,叹了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一败,对尘心而言,冲击远比自己那次要大得多。但或许,这并非坏事。
宁风致也上前,温言道:“剑叔,刘兄修为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度,此战不必挂怀。还请入内歇息。”
尘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迷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光芒取代——有震撼,有挫败,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看到全新道路的……渴望。
他收起七杀剑,对刘波郑重抱拳:“刘供奉……不,刘前辈!今日一剑,尘心……受教了!前辈所言,如拨云见日,晚辈需细细思量。日后,恐多有叨扰,还望前辈不弃!”
他的称呼直接从“刘供奉”变成了“刘前辈”,态度恭敬无比,心服口服。
刘波微微颔首:“切磋交流,无妨。”
一场预期中本该激烈无比的巅峰对决,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剑斗罗尘心,这位以攻击著称的超级斗罗,在“极光”的面前,甚至未能让刘波动用第二个魂技,便已败得彻彻底底,心神动摇。
消息自然被严格封锁,仅限于在场几人知晓。但尘心就此在七宝琉璃宗暂时住了下来,时常向刘波请教切磋,倒是让刘波有些头痛。
七宝琉璃宗,悄然拥有了第三位常驻的封号斗罗供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