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到达索托城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略显颠簸的土路,拐上宽阔平整的、直通索托城南门的主官道。
空气中的喧嚣与繁华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混合着南国特有的湿润草木香、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以及车轮粼粼、人声马嘶交织成的活生生的市井交响。
历时一月有余的悠然旅程,终于在此刻抵达终点。
刘波轻轻一抖缰绳,那两匹被滋养得神骏温顺的变异驮马,步伐稳健地融入进城门处略显拥挤的车流人潮。
它们的沉稳与灵性,在略显躁动的马匹中显得鹤立鸡群,连城门守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目光扫过朴素却透着不凡质感的车厢,以及车辕上那位气度沉静、容貌过于出众的驾车男子时,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随意,例行检查也格外客气迅速。
车厢内,刘云早已按捺不住,半个身子几乎都探出了车窗(在阿银小心的保护下),一双异色的眸子亮晶晶地,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索托城的建筑风格与天斗城的恢宏庄严、七宝琉璃宗的精巧雅致迥然不同。
这里的房屋大多用色泽温暖的石材或厚重的木材建造,楼宇普遍不高,但更加紧凑密集,屋檐翘角多饰以繁复的雕刻或鲜艳的彩绘,带着浓厚的商业气息与南国风情。街道比天斗城稍窄,却更加热闹,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幌子招牌五花八门,售卖着丝绸、茶叶、香料、魂导器零件、各色南境水果乃至奇奇怪怪的土产。行人服饰也更加多彩,口音混杂,俨然一副八方通衢、商旅云集的景象。
“娘亲快看!那个招牌上画着会喷火的小鸟!”
“爹爹,那边好香!是什么吃的呀?”
“哇,那个人背着好大一把刀!是魂师吗?”
刘云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阿银微笑着——解答,语气温柔,偶尔也会对某些新奇事物流露出纯粹的好奇。
刘波则一边驾着车,在熙攘的人流中如游鱼般灵活穿行,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周围的环境与能量波动。
他并未直接前往索托城最核心、最繁华的区域,而是按照事先从宁风致那里得来的信息,驱车绕开主干道,转入几条相对清净、绿树成荫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门庭不算特别显赫、但院落幽深、环境清雅的宅院前。
这里是七宝琉璃宗设在索托城的一处别院,并非公开的商行或驻地,更偏向于宗内高层南下时的私人落脚点,平日里只有少数忠仆打理,清净安全。
接到传讯的管事早已候在门口,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见到刘波一家下车,连忙带着几名仆役上前恭敬行礼:“老仆赵安,恭迎刘供奉、夫人、小姐。院落已按少宗主吩咐打扫准备妥当,一应用品俱已备齐,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刘波微微颔首:“有劳赵管事了。”
阿银也微笑着道了谢。刘云则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白墙黛瓦、透出几分江南韵味的院子。
赵管事引着三人入内。别院果然清幽,前庭不大,却布置得错落有致,假山盆景,游廊花窗,很是精巧。
穿过一道月洞门,后面是几进相连的院落,主屋宽敞明亮,家具陈设古朴雅致,推开后窗,甚至能看到一小片精心打理过的竹林,微风拂过,沙沙作响,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此地甚好。”刘波环顾一圈,点了点头。这环境,比住客栈要舒适私密得多,也方便他行事。
仆役们将行李马匹安顿好,赵管事又仔细询问了饮食起居的偏好,才躬身退下,只留下两名机灵的小丫鬟在院外听候差遣。
一家三口简单安顿下来。刘云对这座新“家”充满了探索欲,拉着阿银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对每一处精巧的设计都赞叹不已。
稍作休整,用过赵管事命人精心准备的、颇具南国风味的午膳后,刘云便有些坐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父母。
“爹爹,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去城里逛逛呀?看看这里和其它地方有什么不一样。”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阿银看向刘波,含笑道:“坐了这么久的车,也该活动活动了。我也挺好奇的。”
刘波自无不可。他此行本就是带妻女游历见识,自然要以她们的兴致为主。
“那就去走走。”刘波起身,“不过,云儿,城里人多眼杂,不比我们在山林野外。要紧跟爹娘,不可乱跑,也不要轻易显露魂环,明白吗?”
“嗯!云儿明白!”刘云用力点头,她知道爹爹说的是正理。
一家三口稍作装扮,刘波和阿银换上了更符合索托城常见风格的衣衫,虽依旧难掩出众气质,但总算不那么扎眼。刘云也穿了身鹅黄色的新裙子,活泼可爱。
他们谢绝了赵管事安排的马车和向导,决定步行,慢慢领略这座城市的脉络。
走出幽静的别院区域,重新汇入索托城喧嚣的主街,感受又自不同。午后的阳光带着南国特有的热度,将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铁匠铺的叮当声、孩童的嬉笑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刘云紧紧牵着阿银的手,小脑袋却转个不停,看什么都新鲜。
刘波走在她们外侧,看似随意,实则神念早已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将一切风吹草动、能量波动尽收心底。
他们先去逛了索托城最著名的南市。这里果然名不虚传,商品琳琅满目,许多来自星罗帝国甚至海外的稀奇玩意儿,在天斗城都难得一见。
刘云对一堆会发光的贝壳、几枚刻着奇异花纹的魂导器核心碎片、还有一笼子色彩斑斓的鸣鸟产生了浓厚兴趣。
阿银则在一家专卖各种植物种子和干花的店铺前驻足良久,与店主交流了不少南方特有的植物习性。
刘波出手阔绰,只要女儿和妻子多看几眼的,几乎都买了下来,不多时,跟在后面的仆役手里就多了好几个包裹。
从南市出来,日头已偏西。按照刘云的强烈要求,他们朝着索托城的另一个地标——索托大斗魂场走去。
还未走近,远远就能看到那座巨大的、如同倒扣碗状的圆形建筑轮廓,其规模比天斗城的大斗魂场似乎也不遑多让,只是风格更加粗犷厚重。
即便不是比赛日,斗魂场周围依旧人流不息,许多魂师打扮的人在此进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尘土与隐约血腥气的特殊味道,那是属于战斗与博弈的气息。
“好大啊……”刘云仰着小脑袋,望着那高耸的围墙和隐约传来的、内部魂技对撞的闷响与观众的欢呼声浪,眼中闪烁着混合了震撼、好奇与一丝向往的光芒,“爹爹,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很厉害的魂师在打架?”
刘云之前年纪还小,没有带她去过天斗城的斗魂场。
“嗯,这里是魂师解决恩怨、磨练技艺、博取名利的地方。”刘波淡淡道,“有光明正大的比试,也有生死相搏的赌斗。云儿,记住,力量可以用来竞技,但永远不要将其视为纯粹的娱乐或炫耀的资本。”
刘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父亲的话记在心里。她只是觉得,那里面传来的澎湃魂力波动和热烈气氛,让她体内的魂力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流转,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他们没有进入斗魂场内部,只是在外围广场和附属的商业街转了转。这里遍布着酒馆、武器铺、药剂店、情报交易所,甚至还有专门为魂师服务的赌坊,三教九流汇聚,气氛更加喧嚣而混乱。
刘波微微蹙眉,这里的环境对刘云来说过于复杂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刘波看了看天色,“该回去用晚饭了。明日若还想来,再去看看别处。”
刘云虽然还有些不舍,但也乖巧地应下。她知道爹爹决定的事,总有道理。
返回别院的路上,华灯初上。索托城的夜晚比白天更添几分魅惑,许多店铺点起了各式各样的魂导灯,将街道映照得五光十色。酒馆里传出喧闹的歌声,夜市小摊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一家三口并肩而行,刘云一手拉着爹爹,一手拉着娘亲,走着走着,忽然小声道:“爹爹,娘亲,这里……和天斗城不一样,和冰火两仪眼更不一样。但是……云儿喜欢。”
阿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每个地方都有它独特的气息和故事。云儿能感受到不同,很好。”
刘波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女儿的小手。
回到别院,赵管事早已备好了丰盛且精致的晚餐。饭后,刘云兴奋地摆弄着今天买来的各种小玩意儿,阿银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指点一二。刘波则独自走到庭院中,望着索托城方向那一片灯火通明的夜空,眼神深邃。
这座城市,繁华之下暗流涌动。他白天散步时,已不止一次感应到隐匿的、属于魂圣甚至魂斗罗级别的气息。索托城在大陆上也排的上号,有魂圣和魂斗罗隐藏也说得过去。
“唐三……应该还是叫唐三吧?他应该也快到这个年纪了吧?”刘波心中思忖,“绿漪所生的那个孩子,若按时间推算,也该觉醒武魂,甚至开始接触魂师世界了。”
夜风习习,带来远处隐约的市井余音。刘波转身,走向屋内温暖的灯光。
屋内,刘云正举着一枚发光的贝壳,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光能吸收”魂技去影响它,玩得不亦乐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