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雪清河?千仞雪!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七宝琉璃宗内,那座以珍稀琉璃与温润白玉为主体精心构建的“琉璃殿”,在秋日明媚艳阳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殿顶的九宝琉璃塔雕塑,折射出炫目的七彩光华,将整个宗门核心区域映照得一片神圣而辉煌,宛如仙境降临人间。
今日,这座象征着七宝琉璃宗最高权威与无上荣耀的殿堂,即将迎来一场足以牵动整个帝国目光的盛大典礼。
殿前广场早已被布置得庄严肃穆,尽显大气磅礴。红毯如一条绚丽的彩带,从殿前一直延伸至远方,仪仗队伍整齐肃立,身姿挺拔如松。
身着统一制服的宗门弟子们精神抖擞,他们目光坚定,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现场秩序,确保典礼的顺利进行。
空中,淡淡的琉璃色光晕如同一层轻柔的薄纱,缓缓笼罩着整个广场。这光晕既是美轮美奂的装饰,又仿佛是一种无形的警示与神秘的领域,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宾客们络绎不绝地纷纷而至。皇家车驾华贵威严,彰显着皇家的无上尊荣。
雪夜大帝虽未亲临现场,但特意派出了以一位德高望重的亲王为首的代表团,其阵仗十足,尽显皇家对此次典礼的重视。
帝国各大重臣、手握实权的贵族,乃至军方代表,皆身着盛装,盛装出席这场盛会。他们在相互寒暄交谈间,目光却不时地瞥向大殿深处,心中暗暗揣摩着今日之后帝国权力格局将会发生的微妙变化。
与七宝琉璃宗交好的几个大宗门,如象甲宗、风剑宗等,也纷纷派来了有分量的长老或嫡系子弟前来观礼,以表对七宝琉璃宗的敬重与支持。
一些中小宗门更是将此次观礼视为难得的露脸与结交良机,他们早早地便候在指定的区域,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典礼的开始。
此时,气氛热烈而凝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弦,绷得紧紧的,让人不禁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
刘波来得不早不晚,恰到好处。他并未乘坐任何豪华车驾,只是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衫,步履从容不迫地从侧廊缓缓步入琉璃殿。
他的出现,令全场瞬间一静,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步入殿内,径直走向主位侧后方那个专属的、位置极其显要的“大供奉”席位。直到他安然落座,众人的眼中才掠过一丝了然与深深的敬畏。
“七宝琉璃宗那位神秘无比、连剑骨两位斗罗都礼敬有加的首席大供奉!”这成了许多未曾见过刘波的人的第一反应。
但随即,当他们感受到那青衫身影虽无半点魂力外泄,却仿佛与整个琉璃殿、乃至周遭天地隐隐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时,那点疑虑便瞬间化为了更深的忌惮。
能坐在那个位置,让宁风致将身侧最重要的守护之位相托,又岂是凡俗之辈所能企及?
宁风致今日身着一身宗主冕服,头戴琉璃冠,手持象征着宗主权威的九彩琉璃权杖,威严地立于大殿主位之前。
他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尽显宗主威仪,比平日更添几分庄重与肃穆。见到刘波到来,他微微侧身,颔首致意,一切尽在不言中,尽显默契与尊重。
剑斗罗尘心与骨斗罗古榕分立宁风致左右稍后之处,如同两座巍峨的守护神祇,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视全场。
他们虽刻意收敛了封号斗罗的威压,但那无形的气势仍让许多修为不足者感到呼吸微窒,心中不禁生出敬畏之情。
看到刘波,两人也微微点头示意,以表友好。
刘波在自己的席位安然落座,神色平淡如水,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济济一堂的宾客,仿佛在俯瞰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尽显从容与淡定。
吉时将至,殿外传来清晰的通传声:“大皇子殿下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闪电般转向大殿入口,满心期待地等待着大皇子的现身。
只见一位身着皇子常服,却绣着精致龙纹与云饰的青年,在数位气息沉稳的皇室护卫簇拥下,缓步而入。
这位雪清河看起来约莫十八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步履稳健有力,面容俊朗不凡,眉宇间带着皇室特有的尊贵之气,却又被一种温和儒雅的气质所中和,令人初见便心生好感,仿佛如沐春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犹如一汪清泉,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与尊重,毫无骄纵之色,尽显皇家风范。
他周身魂力波动凝实,大约在三十级魂尊的程度。以他的年龄和皇室所拥有的丰富资源而言,虽算不上绝世天才,但也绝对称得上优秀。
尤其是那份魂力中的纯净与中正平和之感,更显其根基扎实,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此人,便是天斗帝国大皇子,雪清河。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雪清河神色从容不迫,目光先是投向主位的宁风致,眼中带着诚挚的敬意,随后不着痕迹地扫过宁风致身旁的剑骨斗罗,最后,他的目光在刘波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停顿极其短暂,几乎无人察觉。但刘波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清澈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探查与评估,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遇到意料之外变数时的本能谨慎。
显然,这位“雪清河”对七宝琉璃宗这位突然出现在如此重要位置、且情报中语焉不详的大供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刘波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表情依旧平淡无波,尽显大供奉的风范与沉稳。雪清河也立刻回以谦和的微笑,随即移开视线,仿佛刚才那刹那的交汇只是寻常礼节,毫无异样。
在礼官的主持下,拜师大典依古礼有条不紊地进行。雪清河于琉璃殿正中,本来是有着一系列繁琐的礼节的,但他身为天斗皇子,诸多细节就免掉了。他直接躬身下拜,双手奉上拜师礼,动作优雅大方,尽显皇家礼仪之规范。
“弟子雪清河,今日愿拜于宁宗主门下,修习魂师之道,体悟辅世之德。恳请宗主不吝教诲,弟子必当勤勉不辍,尊师重道,不负师恩。”雪清河的声音清朗悦耳,在大殿中悠悠回荡,久久不散。
宁风致接过拜师帖,肃然道:“清河殿下天资聪颖,心性仁厚,今日愿入我门墙,乃七宝琉璃宗之幸。既入我门,当恪守宗门规仪,精研魂师之道,更须心怀天下,以辅助之能,匡扶正道。望你日后勤修不怠,勿忘初心。”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雪清河再次叩首,态度诚恳,尽显对师尊的敬重。
礼成。宁风致亲自将一枚镌刻着微型九宝琉璃塔图案的宗门玉牌授予雪清河,这枚玉牌标志着他正式成为宁风致的亲传弟子,也与七宝琉璃宗建立了紧密的纽带,从此荣辱与共。
殿内响起热烈的掌声与道贺声,经久不息。皇室代表面露欣慰之色,仿佛看到了帝国未来的希望;宗门长老与宾客们纷纷上前祝贺,场面热闹非凡。
雪清河应对得体,举止谦逊有礼,对每一位前来道贺之人,他都认真回礼,既彰显出皇子的尊贵气度,又尽显新入门弟子的谦逊恭谨,此举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刘波全程安静地观望着。在他的感知中,这位“雪清河”的气息散发着一股光明神圣的韵味。
不过,那光明属性的魂力,被一种极为高明的伪装术法巧妙地模拟成了中正平和的皇室传承魂力。
若非刘波自身层次足够高,且知晓其中内情,几乎难以察觉那潜藏极深的神圣本质。
而“雪清河”的言行举止,更是将一位仁厚聪慧、求贤若渴的皇子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千仞雪……不愧是武魂殿倾尽全力培养的继承人,这份心计与伪装,在同龄人中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刘波心中暗自打趣道,“当然,其他同龄人也不会平白无故自找苦吃。”
刘波并不在意对方的伪装,毕竟他与天斗皇室并无关联。
典礼后的宴席设在偏殿。气氛虽稍显轻松,但仍暗流涌动。
一些与皇室关系亲近的贵族,或是与七宝琉璃宗存有嫌隙的势力代表,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交谈,话语间暗藏机锋。
刘波依旧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对周围的喧闹仿佛浑然未觉。
偶尔有身份足够尊贵的人物前来敬酒或攀谈,他也只是简单应对,态度温和却又透着几分疏离,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深浅,更不敢肆意妄为。
宁荣荣和奥斯卡也出现在宴席边缘,由一位宗门长老悉心看顾着。
这两个小家伙显然被这场面震住了,尤其是宁荣荣,尽管努力维持着少宗主的仪态,但那东张西望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兴奋与好奇。
奥斯卡则相对安静一些,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宴至中途,忽然有一位来自某中型宗门、以脾气火爆著称的长老,许是多喝了几杯酒,声音洪亮地对宁风致笑道:“宁宗主,恭喜您收得佳徒!大皇子殿下堪称人中龙凤,将来必定能够继承您的衣钵。只是不知,贵宗这位年轻的大供奉……”
说着,他目光转向刘波,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明显的挑衅,“听闻实力深不可测,不知今日如此盛会,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能得宁宗主如此倚重,究竟有何等非凡神通?”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了几分。
许多人的目光隐晦地投向刘波。
这话问得颇为无礼,看似是出于好奇,实则暗藏挤兑之意,想试探这位神秘大供奉的底细,甚至可能想趁机落一落七宝琉璃宗的面子。
宁风致眉头微微一蹙,正欲开口回应。
尘心与古榕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犹如寒冰。
却见刘波轻轻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那位出声的长老。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既无愤怒之意,也无威压之感,只是那么平平淡淡地一看。
然而,就是这一眼,却让那位原本还带着几分酒意和挑衅神色的长老,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景象,又仿佛瞬间坠入了无尽的冰窟深渊,灵魂深处传来无法言喻的恐惧与窒息感!
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有无边的寒意从脊椎骨迅速窜起,瞬间弥漫至全身。
这令人胆寒的感觉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刘波已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那位长老却如同虚脱了一般,踉跄着后退半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后怕。
他再也不敢看向刘波的方向,甚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匆匆向宁风致告罪一声,便狼狈地退回了自己的席位,低头不语,仿佛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整个偏殿,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寂静的氛围中。许多人都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长老突然脸色惨白、惊惧后退。
但那些修为较高、感知敏锐的人,却隐约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以刘波为中心,似乎有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一闪而逝。
虽未针对他们,却让他们的灵魂都为之战栗了一下。
千仞雪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凝重。
那个中型宗门的长老就是她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位神秘的七宝琉璃宗大供奉。
那怎么说也是一位魂斗罗,但在那位大供奉眼中,那位挑衅的长老,与尘埃蝼蚁并无区别,只需一个念头便可让其存在本身变得毫无意义。这种层次的力量……
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是98级超级斗罗?不!大概率是99级极限斗罗!七宝琉璃宗,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宁风致心中暗自叹息,知道刘兄这是不耐烦了,只用最轻微的方式给了个警告。他面上不动声色,举起酒杯,朗声笑道:“今日乃本宗喜庆之日,诸位宾朋满座,当尽兴而归。来,风致再敬诸位一杯!”
气氛被重新带动起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但许多人心中的忌惮与对七宝琉璃宗的评价,又往上提高了一层。
拜师大典最终在一片“圆满和谐”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宾客散去,琉璃殿重归宁静。夕阳的余晖为殿宇镀上一层绚丽的金边。
刘波与宁风致并肩站在殿前高阶之上,望着远去的车马。
“今日,多谢刘兄了。”宁风致由衷地说道。
“举手之劳罢了。”刘波望着天边的晚霞,缓缓说道,“雪清河……是个聪明人。”
宁风致目光微微一动:“刘兄也如此认为?”
“伪装得再好,眼神骗不了人。他今日观察你,观察尘心、古榕,更观察我。”刘波淡淡地说道,“野心不小,心机也深。风致,你这位弟子,将来或许会给你带来惊喜,也可能带来麻烦。好生教导吧。”
宁风致沉默片刻,郑重道:“我明白。既入我门,我自当尽心尽力。”至于将来……且走且观之吧。”
刘波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那青衫身影渐渐融入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
于他而言,今日不过是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剧。演员们演技精湛,观众们各怀心思,而他,不过是个恰好坐在前排,偶尔维持一下剧场秩序、适时下场调控剧情的……特殊观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