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山城1997从打米房到旧货市场

第42章 第一单

  刚交代完冯文杰,刘兴文就看到扛着实木大方桌的刘建军正在往这边来,他快步上前去想接过大方桌,刘建军示意没多重,“你回院儿里搬板凳下来嘛。”

  刚才上下好几趟倒是忘了明天人多,还是得有个坐着摆龙门阵的地方,最好还能放几副牌,反正村里闲着的人也不少,多留住一些凑热闹说闲话的人,也好增加些人气。

  久而久之弄成个固定的小茶馆,收几毛钱牌钱,让乡亲闲暇饭后都能想到他这个草棚就是最好的。

  刘兴文赶紧回屋去扛长条凳,堂屋留一张桌子每天一家人吃饭,再把他和张燕儿那屋的桌子也搬下去,至于纸牌嘛——

  村口的地方就有个小卖部,刘兴文把凳子扛到草棚里,问刘建军:

  “老汉,长牌一般多少钱一副哦?”

  长牌,山城这边也叫“八十四”,由黑红两色的不同点数组成,进而形成“天地人和”的特定说法。

  上辈子刘兴文就看老一辈的打过几次,大概知道规则,兴趣不大。年轻人还是扑克儿玩儿得多一些,不管是炸金花,还是斗地主、三公、黑桃七、干瞪眼,一副纸牌能玩儿出花儿来。

  刘建军一边摆条凳,一边回道:

  “一两块嘛,买一副就可以了,扑克屋头还有一副旧的,你再买一副也差不多了。”

  眼见着刘兴文已经推着自行车准备去小卖部,刘建军又补充道:

  “你妈说还是要买点儿瓜子和水果糖,不然明天又是星期天,小娃儿也多,没得糖不像样子。”

  “要得。”

  刘兴文本想着快去快回,但村口小卖部只有放了一个冬天的受潮瓜子,他索性就骑车去了镇上,买了几斤还没炒过的生瓜子,一块五一斤,买了四块钱的。

  长牌和扑克牌价格一样,都是一块五一副。

  又转去了废品站里,花一块钱买了两三个烂底儿的搪瓷盆,天气一天天冷起来,他的草棚只用塑料布围了一圈儿,冬天肯定透风。

  搪瓷盆到时候用之前买回家的铁皮稍微补一补,就能当个生火的容器,到时候扔两个蜂窝煤,往桌子底下一放,这不就是简易的暖炉嘛。

  等回到打米房的时候,刘建军已经和冯文杰一起,把打米机抬进了小屋子里,锁上门,回院儿里去了。

  刘兴文回到院子,拷停自行车,提着生瓜子进灶屋,晚饭估计就是中午的那些菜热一热就吃。

  今晚上就是刘兴文睡在打米房里了,他也跟先前刘建军似的,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想想是不是还缺什么。

  明天刘建军和刘兴邦留在家里帮忙,李慧芳和张燕儿现在还在灶屋里炒花生和红苕干呢。

  一直到晚上十一二点,刘兴文还看到刘建军着急忙慌下来给送打米房的钥匙,这几天事情一多就给忘记了。

  “抓紧回去睡嘛老汉,明天估计要忙到黑都忙不完。”

  刘建军点点头摸着黑往回走,明明有手电筒,但老一辈为了省电,习惯了摸黑走路。

  第二天一早,刘兴文迷迷糊糊转醒,他摸出枕头底下的手表看了两眼,五点十分。

  昨晚算是他重生回来睡得最不踏实的一晚了,他起床穿衣,收拾好铺盖卷,又把铁丝床折叠好,这才打开木门的插销。

  今天没怎么起雾,能见度挺高。

  河沟下头的大小水田,块块映着天光,秋末时节没什么草色,入眼都是清冷的感觉。

  空气里都是早间清露的味道,偶尔会有几声犬吠传来,几处早起的山雀飞过。

  刘兴文没在河沟上站多久,张燕儿就端着早饭下来了。

  一大碗的米汤甜菜羹泡饭,上头还放了几块酸姜下饭。

  刘兴文一边吃一边问张燕儿:“你昨晚几点睡的?我昨晚上一直挨到一点过才睡着,现在还感觉不是很困。”

  张燕儿也深有同感,笑道:“都差不多,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还听到妈老汉那屋里有说话声勒,都担心有啥子事情搞忘了。”

  刘兴文快速刨完饭,把碗筷递给张燕儿,随后撩开草棚的门帘,露出里头的两张桌子和八根长条凳,又去打米房里抱出铺盖卷和铁丝床,堆放在角落里。

  “文杰起来没有哦,让他等会儿下来的时候,把修好的几个电饭煲拿下来,还有笔和纸。”

  “哦还有,把子晴换下来的那个小书包背下来收钱,不然到时候零钱多了都揣不下。”

  “还有,让老汉把屋头的两饼火炮也拿下来,等第一个打米的人来了,就点炮。”

  “再烧桶茶水提下来……”

  张燕儿看刘兴文大有停不下来的势头,赶紧打住道:

  “晓得了,昨晚上我和妈两个都计划好了的,你就在这儿等着打米的人来嘛。”

  张燕儿也没多待,抓紧就回了院子里。

  天光彻底亮起,大概也就不到七点的样子,路拐弯的地方就有板车的声音响起。

  刘建军在黄土路的另一头拆开大红纸封上的鞭炮,全副武装的刘兴文转过去帮忙推,果不其然,来的是熟人——秦老三。

  “我还在猜今天开门红会是哪个,结果就是你秦三哥。”

  “拉楞个多啊,你是准备吃到明年开春咩?”

  秦家没有大人,老大没得早,老二媳妇好多年前就没了,秦老三前几年娶了个媳妇,后来闹不和也就离了。

  所以秦家正经吃饭的就只有他们兄弟俩,而且这秦老二各个村子到处串的,秦老三又经常在别人家吃,所以秦家最长记录是二十天都没开火。

  秦老三拉了四尿素口袋的谷子来,他家一个月都吃不了三十斤米,纯粹就是为了照顾刘兴文的生意。

  “四口袋才好多嘛,最多吃到年底就没得了。”

  “刘叔,要不要火柴?”秦老三边摸火柴边朝刘建军那边走,见后者手里已经拿着火柴盒了,他才往草棚里的条凳走去。

  刘建军已经把两饼鞭炮接在了一起,在路边摆了一长溜。

  他从火柴盒里抽出火柴,划燃,喊了句:

  “红红火火,生意兴旺!”

  随后引线点燃,红纸鞭炮在烟尘中噼啪炸响,“刘家打米房”正式开张!

  秦老三的板车上还放了一口袋削好的甘蔗,他顺手提下来,直接就摆在了装瓜子花生的大搪瓷印花盘里。

  那头的刘兴文已经和刘兴邦一起,抬着百来斤重的谷子进了打米房。

  和昨天一样的操作,刘兴邦扶住尿素袋子,刘兴文调节皮带的转速,电机转动的嗡鸣声逐渐增大,白生生的米粒从出米口快速落入箩筐之中。

  一袋接一袋,四袋谷子不过一会儿就全部脱壳完成。

  刘兴文将大米重新装回尿素口袋,大声朝草棚那边问:

  “秦三哥,糠壳你要不要哦?”

  糠壳麦麸一般都是各家里喂猪、喂鸡鸭鹅的好原料,但去年秦家猪圈就被大风吹垮了,一直到现在也没修。

  秦老三在嚼干胡豆,大牙都嚼痛了都没嚼碎。他把那颗干胡豆吐出来,快步走到打米房门口回道:

  “不要了,屋头又没喂鸡又没喂猪,是不是一共八块钱?”

  刘兴文把所有的糠壳提到公斤秤上,显示三十八公斤,按照之前去猪场谈的一公斤一毛钱的价格,回收价可以给到一公斤五分左右。

  他心算了一下道:“糠壳一公斤五分钱,这里有三十八公斤,你就给六块就可以了。”

  秦老三一时没算明白,手里的十块钱却还是递了出去,“你囊个算的哟,不是八块钱咩?这些糠壳平时猪场那里最多给一块钱就收起走了,七块钱,你补我三块钱,开张第一单生意,你还要做个亏本生意咩?”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