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金乌尽殁·劫火焚天(8K)
第三只金乌的自爆陨落,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又泼入一瓢冰水,彻底引爆了帝俊太一最后的理智与疯狂。
“以周天星斗为祭!燃我妖族气运!誓灭巫族!”
帝俊的声音透过河图洛书,传遍整个洪荒,带着一种不惜一切、玉石俱焚的决绝。九天之上的周天星斗大阵,骤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原本璀璨有序的星辰轨迹开始紊乱、逆行,无数星力被强行抽取、点燃,化作一道道拖着长长尾焰的“流火星陨”,如同灭世的烟花,朝着不周山祖地及洪荒各处巫族重要据点,无差别地疯狂坠落!
这已不再是攻伐,而是献祭!献祭部分星辰本源,献祭妖族万古积累的部分气运,换取刹那的、足以重创甚至同归于尽的毁灭力量!
太一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将混沌钟的威能催发到极致,钟声愈发宏大,强行镇压着因星辰紊乱和狂暴能量而开始大规模崩塌的洪荒空间,为这最后的疯狂一击,提供最稳定的“发射平台”。
五只残存的金乌,感应到父辈那滔天的恨意与决绝,也彻底抛却了最后一丝畏惧与灵智。它们不再躲避,不再盘旋,而是彼此环绕,形成一个奇异的五芒星阵型,将自身最核心的太阳本源,如同薪柴般投入阵中,共同催发出一轮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取代真正太阳的恐怖烈阳!
这轮“人造烈阳”的光芒,甚至短暂盖过了周天星斗的流火星陨,散发出让洪荒所有生灵都感到灵魂灼痛的极致高温与光辐射!它缓缓转动,锁定了十二祖巫维持的盘古真身投影,以及隐匿在煞气中的后羿!
这一刻,巫族面临着开战以来最严峻的生死考验。
帝江的声音响彻祖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都天神煞,逆转乾坤!凝!”
十二祖巫齐齐怒喝,周身精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注入大阵。那尊本已出现裂痕的盘古真身虚影,骤然凝实了三分,甚至隐约能看清巨人那模糊面容上,一双洞彻混沌、漠视生灭的眸子。巨人虚影不再挥拳,而是双手虚抱,仿佛在环抱整个洪荒,一股开天辟地、划分清浊的古老道韵弥漫开来,强行稳定着被周天星斗献祭和混沌钟镇压而剧烈动荡的祖地空间。
同时,巨人虚影张口,朝着那轮压下的“人造烈阳”,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这咆哮没有声音,却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混沌气流与无尽煞气的冲击波,逆冲而上!
“轰轰轰——!!!”
难以形容的恐怖碰撞!人造烈阳与混沌煞气冲击波对撞的中心,空间彻底破碎,显露出其后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乱流!刺目的光芒与深邃的黑暗同时爆发,吞噬了那片区域的一切!
五只金乌组成的阵型剧烈晃动,翎羽崩碎,金血狂喷,但它们燃烧本源形成的“烈阳”核心,依然顽固地向下压去!
而周天星斗的流火星陨,也已如暴雨般降临!它们撞击在盘古真身虚影外围凝聚的煞气血云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毁灭性能量潮汐,每一颗星陨的爆炸,都让血云剧烈翻腾,黯淡一分。
祖巫们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维持如此强度的盘古真身投影,并抵御两大终极杀招的同时攻击,对他们的消耗是惊人的。
隐匿在煞气深处的后羿,此刻浑身浴血(他自己的血与金乌的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射出那惊世三箭,尤其是引导都天神煞道韵的第三箭,几乎抽干了他这位顶尖大巫的绝大部分精气神。此刻,他被混沌钟的镇压之力牢牢锁定,又被那轮“人造烈阳”散发的恐怖光热炙烤,身形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但他握弓的手,依旧稳定如铁。冰冷的眸子,透过混乱的能量乱流,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五只金乌组成的阵型核心,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知道,自己可能只有再射一箭的机会了。这一箭,必须有所斩获,必须为巫族,撕开一丝胜机,或至少,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战场,陷入了最惨烈、也最危险的僵持。双方都在拼命,都在燃烧,就看谁先支撑不住,谁先露出致命的破绽。
洪荒大地,在这场超越了太乙、触及大罗乃至更高层次的终极对拼余波下,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摧残。
山川移位,江河倒流。原本就因十日炙烤而龟裂的大地,此刻被狂暴的能量撕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峡谷深渊。海水被蒸腾、被掀起万丈巨浪,倒灌内陆。天火与陨石如雨点般坠落,点燃森林,焚毁平原,熔化山峦。
生灵涂炭,已不足以形容万一。无数种族,无论强弱,无论是否卷入巫妖之争,都在这种灭世级别的灾难中成片成片地湮灭。哀嚎声、祈祷声、诅咒声……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怨念洪流,直冲云霄,又被狂暴的劫气吸收、转化,使得天地间的劫煞更加浓郁粘稠,甚至开始显化出各种扭曲恐怖的幻象——流血的天穹、哭泣的大地、啃食尸骸的阴影……
八景宫内,太极图虚影剧烈震颤,显化的画面也变得模糊扭曲,只能看到一片毁灭的光影与不断扩大的黑暗空洞。接引生灵魂魄的金桥光芒明灭不定,时断时续,显然受到了外界极端能量环境的严重干扰。
齐君安与玄都脸色苍白,额头见汗,全力维持着两仪微尘大阵的稳定。阵外传来的毁灭波动,即便经过八景宫外围禁制和两仪微尘大阵的多重削弱,依然让他们感到心悸。他们能清晰感觉到,洪荒的“根基”,正在这场疯狂的对拼中,受到严重的损伤。
“老师曾言,天地有自我修复之能。但如此损耗……”玄都声音凝重,“恐伤及洪荒本源,影响未来无穷岁月。”
齐君安默默点头。他通过太极图虚影,能更清晰地“看”到,那一道道被撕裂的地脉,那一片片被永久改变、失去生机的土地,那正在被劫气与怨念深度污染的天地灵机……这些都是难以弥补的创伤。即便量劫过去,洪荒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元气。
突然,太极图虚影猛地一亮,捕捉到了战场核心一个关键的变化!
在那轮“人造烈阳”与盘古真身虚影咆哮冲击波僵持的中心,由于能量的极致对冲与湮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能量真空”与“法则紊乱”区域!
就是现在!
一直如同潜伏毒蛇般的后羿,动了!
他早已蓄势待发的第四箭,在这一刻,离弦而出!
这一箭,没有之前几箭那般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显得异常“寂静”。箭矢通体漆黑,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表面流转着极淡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灰色气流——那是后羿强行凝聚、压缩的,自身最后的本命煞气,以及一丝从都天神煞大阵边缘汲取的、最纯粹的“终结”道韵!
箭矢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短暂出现的“能量真空”区域,仿佛鱼儿入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速度甚至更快了一分!然后,它沿着那紊乱的法则轨迹,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开了“人造烈阳”最核心的正面防护,从侧后方,射向了五只金乌阵型中,那只因之前受伤而气息最不稳定、位置也稍显靠后的金乌!
这只金乌,正是之前被后羿第四箭擦伤翅膀的那只!
它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维持“烈阳”阵型上,加上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干扰,竟未能第一时间察觉这无声无息、角度刁钻到极致的索命之箭!
直到箭矢距离它后背要害不足百丈,那冰冷的死亡气息才让它浑身羽毛炸起!
“唳——!”它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拼命想要扭身闪避,催动太阳真火防御。
但,太晚了。
“噗!”
漆黑的箭矢,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轻易撕裂了仓促凝聚的太阳真火护罩,狠狠扎入了它的后心——那里,正是它太阳本源核心的另一个重要节点!
箭矢入体,并未立刻爆炸。那压缩到极致的本命煞气与“终结”道韵,如同最贪婪的毒蛇,疯狂地顺着其血脉经络,朝着最核心的太阳本源侵蚀、冻结、瓦解!
“救……我……”这只金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极致的恐惧与哀求,看向周围的兄弟。
但其他四只金乌正全力维持“烈阳”,根本无暇他顾,甚至因为它的气息骤然紊乱,导致整个五芒星阵型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不——!”帝俊绝望的嘶吼传来。
下一秒。
那只金乌庞大的身躯,从内而外,迅速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黑色!它周身的太阳真火如同被冷水浇灭般,瞬间熄灭。整个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生机与热量,僵硬、冰冷、然后……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飘散的灰烬!
第四只金乌,陨落!而且是被“终结”道韵侵蚀,从本源上彻底抹杀!
“烈阳”阵型因为失去一个重要支点,轰然告破!剩余四只金乌受到反噬,齐齐喷出大口金血,气息暴跌,阵型散乱,那轮恐怖的“人造烈阳”也瞬间黯淡、缩小了近半!
“机会!”帝江的怒吼如同惊雷。
盘古真身虚影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环抱虚空的双手猛然向内一合!一股无形的、仿佛能重塑地水火风的恐怖力量降临,狠狠挤压向那轮缩小的“人造烈阳”和散乱的四只金乌!
同时,祖地之中,数道早已准备多时的祖巫神通,也化作各色惊天动地的光华,配合着盘古真身虚影的挤压之力,轰向敌人!
祝融的焚天火海!共工的滔天洪流!蓐收的庚金风暴!句芒的万木绞杀!强良的雷霆之矛!……
天庭这边,帝俊目眦欲裂,几乎要燃烧自身精血催动河图洛书,但周天星斗大阵因献祭星辰本源,负荷已到极限,运转滞涩。太一疯狂敲击混沌钟,试图定住时空,为金乌争取脱身之机,但盘古真身虚影那合拢的双掌蕴含的力量层次太高,连混沌钟的镇压都显得力不从心。
“不——!吾儿快走!”帝俊发出泣血般的嘶吼。
然而,晚了。
在盘古真身虚影与数道祖巫神通的合力围剿下,那轮缩小的“人造烈阳”如同气泡般被轻易捏碎!恐怖的力量余波,狠狠冲刷在四只本就受创不轻、阵型散乱的金乌身上!
“唳!”“唳!”“唳!”“唳!”
四声或凄厉、或绝望、或不甘的哀鸣几乎同时响起!
一只金乌被祝融火海吞没,在极致的火焰对拼中,本源耗尽,化作飞灰。
一只金乌被共工洪流卷走,拖入无尽水底,被玄冥寒气与水力碾碎。
一只金乌被蓐收庚金风暴撕成碎片。
最后一只,也是最靠近中心、受伤最重的一只,被盘古真身虚影合拢的双掌边缘扫中,半个身子直接湮灭,剩下半边残躯燃烧着最后的真火,如同坠落的流星,砸向洪荒大地,在落地前便已彻底失去了生机。
第五、第六、第七、第八只金乌,于瞬息之间,接连陨落!
加上之前陨落的四只,妖帝帝俊与日神羲和所生的十位太子,十只三足金乌,至此……尽数殒命!
天地之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依旧在缓缓坠落、燃烧殆尽的残骸,以及那渐渐消散、却依旧残留着无尽毁灭气息的能量余波,见证着这惨烈到极致的一幕。
“吾……儿……”
九天之上,帝俊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与灵魂,踉跄后退,手中河图洛书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他脸上再无半分天帝威仪,只有一片死灰与空洞。十子俱丧,血脉断绝,这种打击,对于一位父亲,对于一位将血脉传承与妖族未来看得极重的帝王而言,是毁灭性的。
太一也是脸色惨白,握着混沌钟的手微微颤抖。十只金乌,不仅是帝俊之子,更是妖族未来的希望,是太阳星孕育的精灵,地位尊崇。它们的集体陨落,对妖族的气运与士气,是难以估量的打击。
而巫族这边,尽管取得了这场局部关键战役的惨胜,但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
盘古真身虚影在发出那最后一击后,终于支撑不住,轰然溃散,重新化为漫天煞气与祖巫精血,回归大地与祖巫体内。十二祖巫个个气息萎靡,身形摇晃,不少更是嘴角溢血,显然消耗过度,甚至可能伤及了本源。
后羿在射出那决定性的第四箭后,便已力竭昏迷,被其他大巫拼死抢回祖地深处。
整个不周山祖地,虽然挡住了天庭的终极一击并反杀了所有金乌,但外围的防御大阵破损严重,煞气血云稀薄,显露出无数狰狞的伤口。族地内,无数巫族战士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与星陨轰击中伤亡惨重,哀鸿遍野。
这是一场没有真正赢家的惨胜。
但战争的齿轮一旦开始疯狂转动,便再也无法轻易停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仇恨风暴,从双方阵营中爆发!
“杀——!为太子报仇!!!”
“灭尽巫族!血祭洪荒!!!”
残余的妖族大军,在几位妖圣的带领下,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巫族阵地发起自杀式的冲击!金乌太子的陨落,彻底点燃了所有妖族心底的恐惧与暴戾,他们要用巫族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与仇恨!
“巫族的儿郎们!妖族气数已尽!随我杀!踏平天庭!”
巫族虽然疲惫,但士气却因金乌尽殁而高涨到了顶点!在祖巫的号令下,残余的巫族精锐也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迎向冲击而来的妖族!
更加混乱、更加血腥、更加不计代价的混战,在洪荒各处爆发!失去了最高层次阵法的约束与引导,战斗变得更加原始、更加残酷,如同两股失去了理智的洪流,疯狂地碰撞、撕咬、湮灭!
而天空之上,帝俊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眼中,再无悲痛,只剩下一片极致的冰冷与疯狂。
“太一。”他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却让听到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兄长。”太一握紧了混沌钟。
“启动最后方案。”帝俊一字一顿,“周天星斗……彻底逆转。以吾等之血,妖族残存气运为引……召唤……‘归墟之门’。”
太一瞳孔骤缩:“兄长!不可!那是……”
“妖族既无未来,便让这洪荒……为吾儿陪葬吧。”帝俊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而决绝的笑容,“巫族,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所有人都要死。”
说完,他不再看太一,而是猛地将手中黯淡的河图洛书,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一拍!
“噗——!”
帝俊猛地喷出一口蕴含着无尽星辉与帝王本源的精血,尽数洒在河图洛书上!同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开始疯狂燃烧、升华,竟隐约有突破当前境界、触摸更高层次的趋势——但那不是正常的突破,而是献祭自身一切,包括过去、现在、未来,强行引动某种禁忌存在的自毁式升华!
太一脸色变幻,最终,眼中也闪过一丝同样的疯狂与决绝。他猛地敲响混沌钟,钟声不再宏大,而是变得低沉、呜咽,仿佛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终结而悲鸣。同时,他也开始燃烧自身精血与混沌钟的本源,配合着帝俊,引动周天星斗大阵最后、也是最恐怖的变化——彻底逆转,归于混沌,接引归墟!
整个洪荒,所有达到一定境界的大能,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大恐怖、大劫难即将降临!
八景宫中,齐君安与玄都同时脸色剧变!
“他们疯了!”玄都失声惊呼,“竟要强行接引‘归墟’之力!那是连混沌都能吞噬、连大道都能磨灭的终结之地!一旦被引动,洪荒将彻底走向不可逆的毁灭与终结!”
齐君安也感到了那冥冥中,仿佛有一个无底的黑洞正在洪荒天道的边缘被强行撕开、拉近!他通过太极图虚影,甚至“看”到了九天星海深处,一个难以名状、仿佛由纯粹“无”与“终结”构成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扩大!那漩涡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的道果都开始剧烈预警,产生自发的抗拒与恐惧!
“必须阻止他们!”齐君安霍然站起。他知道,一旦那“归墟之门”真的被接引而来,别说人族,整个洪荒现存的一切,包括八景宫,都可能被彻底吞噬、终结!那将是比巫妖大战本身,更加彻底的、一切归零的灾难!
“如何阻止?”玄都脸色极其难看,“帝俊太一已存死志,以自身与妖族最后气运为祭,加上周天星斗大阵的彻底逆转,其势已成,除非有道祖或老师那等存在亲自出手,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他们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正面阻止这近乎自杀式的终极毁灭仪式。
齐君安的大脑疯狂运转。硬抗肯定不行。破坏祭坛(周天星斗大阵)?对方已不惜一切,阵法正在逆转自毁,强行破坏可能加速崩溃或引发更不可控的爆发。打断施法者(帝俊太一)?他们身处大阵核心,又有混沌钟守护,且已开始献祭自身,几乎处于不可触碰的状态。
“或许……可以干扰、误导、或者……‘污染’他们的仪式?”齐君安想起在九叔世界对付那些满清余孽时,曾以反向共鸣扰乱邪阵的经历。眼前这“召唤归墟”的仪式,虽然层次高了无数倍,但其本质,似乎也是一种对“终结”“虚无”等极端法则的强行接引与献祭。
“师兄!太极图乃先天至宝,蕴含至高阴阳平衡、定地水火风、乃至逆转先天之能!可否借其道韵,强行干扰、扰乱那正在成型的‘归墟’漩涡与周天星斗大阵之间的‘连接’?不求彻底阻断,只需让其产生偏差、紊乱,或许就能为洪荒争取一线生机,也为其他可能出手的大能(如道祖、其他圣人)争取时间!”齐君安快速说出自己的想法。
玄都眼睛一亮:“干扰连接……或许可行!太极图确实有此伟力!但仅凭你我催动这一丝道韵显化,恐怕力有未逮,且极易遭到反噬!”
“顾不得那么多了!总比坐视洪荒毁灭强!”齐君安决然道,“师兄,你来稳固大阵,护持微尘世界中的生灵。我来催动太极图虚影,尝试干扰!”
玄都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好!师弟小心!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回!老师那边,应已有感应!”
两人立刻分工。玄都盘坐阵眼,全力稳固两仪微尘大阵,并做好了随时接应齐君安的准备。
齐君安则再次将全部心神沉入石台上的太极图虚影之中。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观察与接引,而是要主动地、极其冒险地,以自身道果与神念为引,撬动这一丝至宝道韵的威能,去干涉那正在洪荒星海深处酝酿的灭世仪式!
他的意识,沿着太极图虚影与洪荒天道那玄之又玄的联系,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恐怖漩涡的方向“延伸”。越是靠近,那股纯粹的“终结”“虚无”之意就越是强烈,仿佛要将他自身的存在概念都一并抹去!他的道果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神识如同暴露在硫酸中的血肉,传来阵阵被侵蚀、消解的剧痛。
但他咬牙坚持,心神紧守太极图道韵中蕴含的“平衡”“稳固”“衍生”等真意,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驾驶着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艰难地朝着那漩涡与周天星斗大阵能量流动最关键的“节点”靠近。
他“看”到,那漩涡正通过无数条由逆转星力、燃烧气运、帝俊太一本源所化的灰黑色“丝线”,与残破的周天星斗大阵紧密相连。这些“丝线”就是仪式进行的通道。
“就是这里……”齐君安强忍神魂刺痛,将自身对太极图道韵的感悟,以及对“变革”中“破序”的理解,凝聚成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和“不协调”的意念波动,如同最细微的病毒,悄然注入其中一条关键的“丝线”之中。
他不敢注入太多,也不敢直接攻击或切断,那样会立刻被察觉并引发恐怖反噬。他只是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了能量流动的“关节”处,又或者像一个错误的音符,混入了宏大的乐章。
起初,似乎没有任何变化。那灭世的仪式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漩涡越来越大,散发出的终结气息越来越恐怖。
但渐渐地,齐君安感觉到,那条被他“污染”的丝线,其能量流动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和紊乱。而这丝紊乱,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开始沿着丝线与大阵其他部分的连接,缓慢地扩散、放大……
天空之中,正全力献祭、面容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帝俊,眉头忽然微微一皱。他感觉到,周天星斗大阵逆转的过程,似乎出现了一丝……不顺畅?像是某个齿轮卡入了异物。
太一也有所察觉,敲击混沌钟的动作略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
异变陡生!
那不周山深处,祖地最核心处,一道一直被煞气与祖巫精血严密守护、此刻却因祖巫们力竭而略微松懈的古老石棺,忽然……自行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来自比洪荒开辟更久远年代的叹息,伴随着一缕淡淡的、却让帝俊太一、乃至所有感知到的大能都心惊肉跳的混沌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本章完)
【小剧场·金角银角的“末日广播”与“灵魂大迁徙”】
(时间:帝俊太一开始召唤归墟,洪荒陷入终极恐慌)
金角(手忙脚乱地调整着一个用废丹炉和扩音法阵改装的“大喇叭”,对着微尘世界里惊恐不安的众魂魄喊话):“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外面的坏蛋要放大招了!情况非常严重!但不要慌!我们八景宫是太清圣人道场,固若金汤!大家保持秩序,不要踩踏!重复,不要踩踏!”
银角(抱着一大堆刚刚用“云锦”和“月布”赶制出来的、写着“静”字的头带,挨个分发):“来!大家都把‘静心带’戴上!这是我们特制的,加了‘安神粉’和‘辟邪符’!戴上能稳定心神,抵抗外面邪气干扰!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一个魂魄颤抖着问):“小仙童……外面……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
金角(擦擦汗,强作镇定):“什么世界末日!顶多……顶多是场比较大的‘自然灾害’!放心,我们大师兄和二师兄正在努力抢救!大家要相信组织,相信八景宫!”
银角(小声对金角):“金角,我刚刚去阵枢那边偷看了一眼,大师兄和二师兄脸色好难看……外面那个黑乎乎的漩涡,看起来好吓人……”
金角(也压低声音):“别瞎说!动摇军心!咱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稳定‘后方’!你看,我都把咱们库存的‘快乐回忆糖果’(用甘甜灵气和安魂草药渣炼制的失败品)拿出来分了,大家吃了是不是情绪好点了?”
(两个童子一边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安抚魂魄,一边偷偷关注着外界那越来越恐怖的动静,小脸都吓得有些发白,但手上的“后勤保障”工作却一刻没停。他们甚至开始规划,如果八景宫真的待不住了,该怎么组织这些魂魄进行“有序撤退”……比如,把微尘世界改造成“巨型逃生方舟”之类的荒诞想法。)
(玄都分身感应到微尘世界里那虽然慌乱却奇迹般地没有崩溃、甚至在两个童子“努力”下维持着基本秩序的景象,以及在毁灭边缘还不忘“发明创造”的金角银角,心中既觉荒谬,又有一丝莫名的安慰。或许,这种近乎没心没肺的乐观与忙碌,本身就是对绝望最好的抵抗。)
(齐君安在全力干扰归墟仪式、忍受神魂剧痛的间隙,神念扫过微尘世界,看到那两个忙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努力“主持大局”的童子师弟,心中那股与灭世危机搏斗的沉重与孤寂,竟也被冲淡了一丝。他想,守护这样的存在与生机,或许,正是他坚持的意义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