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夜探龙潭·地脉惊变(8K)
子时将至,佛山城沉睡在夜色中,只余打更人的梆子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天后庙位于码头区北侧,是座年久失修的古庙,香火早已冷落。残破的屋檐下,黄飞鸿、齐安、陈真三人如约汇合。
黄飞鸿一身黑色劲装,腰缠软鞭,背挎药囊——既是武器也是急救用品。陈真换了一身深青色短打,腰间鼓囊,显然藏了兵器。齐安则是最简单的棉布短衫,手中只提了一盏蒙着黑布的灯笼。
“都准备好了?”黄飞鸿低声问。
陈真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积满灰尘的供桌上:“这是我根据之前探查画的仓库区简图。十三行仓库共分东、西、南、北四区,我们要找的目标很可能在北区七号仓——那是黑旗帮最近三个月才租下的,看守格外严密。”
烛光摇曳,地图上的线条有些潦草,但关键位置标注得很清楚:岗哨位置、巡逻路线、甚至几条不为人知的排水暗道。
“七号仓……”黄飞鸿指着地图上一点,“这位置很偏,靠近珠江旧河道,确实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买卖。”
齐安的目光却落在仓库区外围的几个红点上:“这些标记是什么?”
陈真神色凝重:“黑旗帮雇的日本浪人。至少有六个,都是伊藤宗介的同门,北辰一刀流的高手。他们不参与日常巡逻,只在关键位置驻守。”
“看来他们很重视这批货。”黄飞鸿沉吟,“硬闯不是办法。”
“所以我们走水路。”陈真指向地图上一条蓝色虚线,“旧河道虽已淤塞,但雨季时仍有水流。我前日探查过,可以从下游芦苇荡划小船潜入,在七号仓后墙附近上岸。那里有条废弃的排水渠,直通仓库地下层。”
这计划颇为大胆,但确实比硬闯正面要稳妥。
“船准备好了?”黄飞鸿问。
“已经藏在芦苇荡。”陈真顿了顿,看向齐安,“小兄弟,水下行动不比陆地,而且一旦被发现就是死战。你确定要跟来?”
齐安平静道:“我水性不差。况且,有些东西只有我能‘感觉’到。”
这话说得玄乎,但黄飞鸿和陈真这几日已见识过齐安的异常,不再多问。三人吹熄蜡烛,悄无声息地离开天后庙,沿着江岸的阴影向下游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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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在夜色中如一条墨色巨蟒缓缓流淌。废弃的旧河道处,芦苇丛生,蛙鸣虫啁。
一艘无篷的小船藏在芦苇深处,仅容三人挤坐。陈真熟练地解开缆绳,竹篙一点,小船如离弦之箭滑入水道。他显然精于此道,篙子入水无声,船行平稳,避开浅滩和浮木,向着上游仓库区逆流而上。
夜风微凉,带着江水的腥气。齐安盘坐在船头,闭目凝神。随着靠近仓库区,他体内道果的震颤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共鸣。就像两块同源的磁石在相互吸引。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些关于地脉、灵气的知识碎片开始自动拼合。他“看见”地下金色的脉络如树根般延伸,其中一条主脉正从仓库区下方穿过。而在七号仓位置,主脉上竟缠绕着一团污秽的黑气,像寄生虫般吸附其上,不断吸食着金色脉络的能量。
“就是那里。”齐安睁开眼,指向夜色中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
陈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惊讶道:“确实是七号仓。你怎么知道?”
“感觉。”齐安还是这句话,但这次,他补充道,“那里有东西在……‘吃’地气。”
黄飞鸿和陈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地气之说本就玄虚,齐安却能如此具体地描述,这已不是“感觉”能解释的了。
小船在距离仓库后墙约二十丈处停下。这里水流较缓,岸边芦苇茂密,是天然的隐蔽点。
“排水渠入口就在那丛水浮莲后面。”陈真压低声音,“我先去探路,你们等我信号。”
他将竹篙轻轻插入河底淤泥,固定住小船,然后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如游鱼般潜向岸边。片刻后,水浮莲从中亮起微弱的火光——一明一暗,连续三次,这是安全的信号。
黄飞鸿和齐安随即下水。江水冰凉刺骨,好在两人都有功夫在身,气血运转之下倒不觉得难熬。他们潜游到岸边,陈真已扒开层层水浮莲,露出一个半淹没在水下的方形洞口。
洞口直径约三尺,边缘长满青苔,显然许久无人使用。陈真率先钻入,黄飞鸿紧随其后,齐安殿后。
排水渠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触觉摸索前进。渠壁湿滑,脚下是及膝的污水,散发着腐臭的气味。三人屏住呼吸,在黑暗中艰难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微光。
那是从上方铁栅栏缝隙透下的月光。
陈真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头顶。透过栅栏缝隙,可以看见上方是个空旷的地下室,堆放着许多木箱麻袋。远处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
“……这批货不能出任何差错,山本先生再三交代。”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
“放心,七号仓固若金汤。外面有六位北辰一刀流的高手,里面还有我们黑旗帮二十多个弟兄,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另一个声音带着谄媚。
“哼,但愿如此。三日后货船一到,立即转运去香港。在这之前,你们给我瞪大眼睛盯紧了!”
脚步声渐远。
陈真对黄飞鸿和齐安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稍等。他轻轻推动头顶的铁栅栏——没有上锁,只是用铁栓从外面扣住了。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铁片,从栅栏缝隙伸出去,小心翼翼地拨动铁栓。
“咔哒”一声轻响,铁栓滑开。
陈真缓缓推开栅栏,探出头去观察片刻,然后纵身跃上。黄飞鸿和齐安也相继跟上。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约莫十丈见方,堆满了货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奇异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刺鼻的气味。几盏油灯挂在柱子上,光线昏暗。
齐安一落地,体内道果就剧烈震颤起来!那种共鸣感强烈到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他强忍不适,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地下室最深处——那里单独摆放着三个红木箱子,箱体表面刻着古怪的纹路,在油灯光下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就是那些箱子。”齐安低声道。
陈真点头,正要上前查看,黄飞鸿却拉住了他:“等等,有古怪。”
他蹲下身,从药囊中取出一小包药粉,轻轻撒在地上。药粉落地后,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几缕青烟!
“有毒?”陈真脸色一变。
“不是毒,是某种……驱虫避蛇的药粉。”黄飞鸿仔细观察,“但这药粉里掺了硫磺、雄黄、朱砂,还有几种我认不出的矿物。这配方不寻常,倒像是……道家的辟邪之物。”
辟邪?三人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齐安走上前,在距离红木箱子三丈外停下。他闭上眼,全力感知。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三个箱子呈三角形摆放,每个箱子下方都有一条黑色的“触须”延伸进地底,连接着地脉主脉。那些触须正贪婪地吮吸着金色地气,将污秽的能量反哺回箱子。
而箱子内部……隐约有生命的气息?不,不是生命,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充满怨恨的……灵体。
“箱子里的东西是活的。”齐安睁开眼,声音有些发颤,“或者说,曾经活过。”
这话让黄飞鸿和陈真脊背发凉。
“不管是什么,先打开看看。”陈真咬牙道,“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箱子,避开地上那些药粉圈,来到第一个箱子前。箱子没有上锁,只是用铜扣扣着。陈真拔出腰间短刀,轻轻撬开铜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箱内铺着红色的丝绸,丝绸上静静地躺着一件器物——那是一尊青铜小鼎,约莫海碗大小,鼎身锈迹斑斑,刻满了扭曲的、似文字又似图案的纹路。鼎口处,隐约可见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陈真皱眉。
齐安却如遭雷击!在看到青铜小鼎的刹那,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
他看见洪荒大地上,无数类似的鼎被摆放在山川要冲,巫族的祭司围着鼎起舞,鼎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火焰中传来凄厉的哀嚎……
他看见那些鼎吸收着战死生灵的怨魂,转化为污浊的煞气,污染地脉,扭曲天机……
他看见最后一场大战中,这些鼎被一一摧毁,碎片散落洪荒……
“巫……祭……鼎……”齐安喃喃吐出三个字,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词从何而来。
黄飞鸿和陈真都看向他。
“你说什么?”陈真追问。
齐安捂住额头,冷汗涔涔:“我想起来了……这是巫祭鼎,上古巫族用来祭祀、收集怨魂、污染地脉的邪器。按理说应该早就毁光了,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知识!
黄飞鸿眼中闪过惊疑,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看向箱中的青铜小鼎,沉声道:“不管它是什么,既然是不祥之物,就不能留。”
“先看另外两个箱子。”陈真说着,走向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块黑色的石碑碎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碎片表面刻着更加古老的文字,陈真和黄飞鸿一个都不认识。
但齐安认识。
那是巫文,洪荒巫族使用的文字。碎片上刻的是:“血祭……地母……断……龙……眠……”
断龙眠?齐安心中剧震。这是巫族一种极其恶毒的禁术,以血祭污染地脉核心,使其陷入“沉睡”,从而截断一方水土的气运。施展此术需要大量生魂献祭,且施术者自身也会遭受反噬,形神俱灭。
这些疯子!他们想截断南粤地脉,让这片土地彻底失去生机!
第三个箱子被打开时,连黄飞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箱中是一颗……心脏。
不是人类的心脏,而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脏器,即使经过特殊处理已经干瘪收缩,依然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心脏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每片鳞片上都天然生长着诡异的纹路。最恐怖的是,这颗心脏竟然还在微微搏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动!
“龙心……”齐安的声音干涩,“至少是蛟龙级别的水族精怪的心脏。用这种心脏作为阵眼,配合巫祭鼎和断龙碑碎片,可以布下最恶毒的‘绝地阵’——一旦发动,方圆百里地气枯竭,水脉断绝,十年内草木不生,人畜皆亡。”
地下室陷入死寂。
三人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已不是普通的走私或破坏,这是要毁灭一方水土的根基!黑旗帮和日本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势力,其心可诛!
“必须毁掉这些东西。”黄飞鸿斩钉截铁。
“怎么毁?”陈真看着那颗还在搏动的心脏,头皮发麻,“普通刀剑怕是砍不动。”
齐安上前一步:“我来试试。”
他伸出手,悬在巫祭鼎上方。体内破损的道果疯狂旋转,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太极道韵从指尖渗出,缓缓注入鼎中。
起初没有反应。但几息之后,青铜小鼎猛地一震!鼎身上的纹路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一股暴戾、怨恨、充满死亡气息的能量从鼎中爆发,直冲齐安!
“小心!”黄飞鸿惊呼。
齐安不闪不避,指尖那丝太极道韵化作一个微小的黑白漩涡,将冲来的血色能量尽数吞噬、转化。鼎身发出刺耳的嗡鸣,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更加狰狞的纹路——那是用无数细小骷髅堆砌而成的图案!
“它……它在反抗……”齐安咬牙,额上青筋暴起。他的修为太弱,道果又破损严重,仅凭一丝太极道韵,要净化这件上古邪器太过勉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下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有贼人潜入!守住七号仓!”
“被发现了!”陈真脸色一变,“快走!”
“不行!”齐安咬牙道,“这些东西必须毁掉!否则后患无穷!”
黄飞鸿当机立断:“陈真,你去守住入口,拖延时间!安儿,我助你一臂之力!”
陈真点头,短刀出鞘,冲向地下室入口方向。很快,外面就传来兵刃碰撞声和惨叫声。
黄飞鸿来到齐安身后,双掌抵住他的后背,将自身苦修多年的内家真气源源不断输入齐安体内。这不是普通的真气渡送,而是以自身为媒介,将气血精华转化为最纯净的生机能量,助齐安催动那神秘的力量。
得到黄飞鸿的助力,齐安精神一振。指尖的太极道韵壮大了一倍,黑白漩涡旋转加速,将巫祭鼎中的血色能量吞噬、炼化、转化为最基础的地水风火元素,反哺回地脉。
鼎身的血色纹路开始黯淡、崩解。鼎内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像是被囚禁了千万年的怨魂终于得到解脱。随着最后一道血光消散,青铜小鼎“咔嚓”一声裂成数块,彻底失去灵性。
第一件邪器,破!
“下一个!”齐安转身冲向断龙碑碎片。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下室的铁门被轰然撞开!六个身穿黑色剑道服、手持武士刀的日本浪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八嘎!竟敢破坏山本大人的宝物!”独眼浪人怒吼,刀光一闪,直劈齐安后颈!
黄飞鸿软鞭如灵蛇出洞,卷向浪人手腕:“安儿继续!”
陈真也从门口杀回,挡住另外两个浪人。但他本就受伤未愈,以一敌二已是极限,剩下三个浪人则绕过战团,直扑齐安和那两件未毁的邪器。
齐安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断龙碑碎片上,同时全力催动道果。精血中蕴含的微弱道韵与碎片上的巫文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碎片表面的黑色开始褪去,露出下面暗金色的本体。那是……龙骨?不,是某种蕴含龙族血脉的生物的骨骼碎片!上面刻的巫文是用龙血书写的!
难怪能断龙眠!这是以同源相残的原理,用龙族遗骸污染地脉!
“给我……破!”齐安双目充血,将黄飞鸿输入的全部真气连同自身精血燃烧,化作一道炽白的火焰,包裹住碎片。
“嗤啦——”
碎片上的巫文如活物般扭动、挣扎,最后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龙骨碎片失去邪力,变成一块普通的骨片。
第二件邪器,破!
但齐安也到了极限。他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七窍都渗出血丝。强行催动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又燃烧精血,已伤及本源。
“安儿!”黄飞鸿心急如焚,一鞭逼退独眼浪人,就要去扶齐安。
可就在这时,最后那个红木箱子……自动打开了。
不是被人打开,而是箱盖自己缓缓掀开。箱中那颗干瘪的龙心,突然剧烈搏动起来!“咚!咚!咚!”每一声都如战鼓敲在心头,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
龙心表面的暗金色鳞片片片竖起,无数黑红色的血丝从心脏内部蔓延而出,如同活物的触须,迅速爬满箱体,然后向地面延伸。
它在吸收地脉中被污染的污秽能量!它在……苏醒!
“来不及了……”齐安看着那颗越来越鲜活、甚至开始长出肉芽的心脏,苦涩道,“它已经与地脉中的污秽能量连接,正在转化为‘地孽’……一旦成型,除非有高人布下大阵净化整个地脉,否则根本杀不死。”
独眼浪人狂笑:“哈哈哈!晚了!山本大人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地孽诞生,南粤气运将尽!大日本帝国的荣光,将照耀这片土地!”
“做你的白日梦!”陈真怒喝,拼着挨了一刀,冲过来一刀劈向龙心。
刀锋砍在龙心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不仅没砍进去,反而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而那些黑红色血丝如同有意识般,顺着刀身向陈真手臂蔓延!
黄飞鸿眼疾手快,软鞭一卷将陈真拉开,同时撒出一把药粉。药粉触及血丝,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暂时阻住了蔓延。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龙心的搏动越来越强,地下室的温度急剧下降,墙壁上开始凝结冰霜。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地脉被污染的反噬,开始了。
“必须……封印它……”齐安强撑着站起来。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净化这颗正在转化为地孽的龙心。唯一的机会,是趁它还未完全成型,用最后的力量将其封印。
可怎么封印?道果破损,修为低微,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等等。
法器?
齐安忽然想起梦中那个清濛濛的道观,想起那两个童子在丹炉前忙碌,想起他们炼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废丹”……
其中有一种,叫“封灵丹”。不是正经丹药,而是炼制某种高级灵丹失败后的产物,药性暴烈不稳定,但有一个特性——能暂时封印灵力波动,让被封印之物陷入假死状态。
虽然只是临时封印,虽然在这个末法时代连“封灵丹”都炼不出来,但……原理是相通的。
“黄师傅!”齐安急声道,“我需要朱砂、硫磺、雄黄、赤硝、无根水,还有……我的血!”
黄飞鸿虽不明所以,但信任齐安的判断,立刻从药囊中取出前四种材料——这些都是中医常用药材,他随身带着。无根水(雨水)没有,但地下室有污水,勉强能用。
齐安接过材料,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为墨,在地上迅速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不是道家的符箓,也不是巫族的咒文,而是……太极图的简化变体,融合了记忆中“封灵阵”的原理。
每画一笔,他体内的道果就黯淡一分。这是真正在消耗本源。
图案完成的瞬间,地下室的地面猛地一震!那些蔓延的黑红色血丝如遭电击,迅速缩回龙心周围。龙心的搏动也减缓了,表面长出的肉芽开始枯萎。
“有效!”陈真惊喜。
但独眼浪人怎么可能让他们成功?他咆哮着冲过来,武士刀带着凌厉的刀气,直劈齐安面门!
黄飞鸿和陈真同时出手拦截,可另外五个浪人也全力围攻,两人瞬间陷入苦战,根本无法脱身。
刀锋已至齐安头顶三尺!
千钧一发之际,齐安左手继续维持阵法运转,右手并指如剑,迎着刀锋点去!
没有硬碰硬。他的指尖在刀锋侧面轻轻一弹,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递,让独眼浪人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偏了三分。刀锋擦着齐安的肩膀划过,削下一片衣角。
而齐安的手指已顺势点在浪人胸口膻中穴。
不是重手法,只是一触即收。但就这一触,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太极劲透入浪人体内,扰乱了他的气血运行。浪人只觉得胸口一闷,气息瞬间紊乱,招式也乱了。
齐安趁势一脚踹在他小腹,将其踢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完全不像重伤之人能做出的。不仅浪人们惊呆了,连黄飞鸿和陈真都震撼不已——这是什么武学?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招式的理解!
齐安自己也愣了一下。刚才那一指一脚,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仿佛早已演练过千万遍。脑海中又有碎片闪过: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说“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
但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他收敛心神,全力催动地上的血阵。
阵法光芒大盛,将龙心彻底笼罩。那些黑红色血丝如遇天敌,疯狂挣扎,却无法突破阵法的封锁。龙心的搏动越来越慢,最终……停止了。
它被暂时封印了。
但齐安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这个简陋的血阵最多维持三天,三天后阵法失效,地孽会更快地成型。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彻底净化或摧毁它的办法。
“撤!”齐安虚弱道。
黄飞鸿和陈真逼退敌人,护着齐安冲向排水渠入口。浪人们想要追击,但地下室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裂缝扩大,黑色的污水喷涌而出——地脉的反噬开始加剧,整个仓库都开始摇晃。
“仓库要塌了!快走!”独眼浪人也顾不上追击,带着手下向外逃去。
齐安三人跳进排水渠,在轰隆的坍塌声中,潜入水下,向着来路拼命游去。
身后,十三行仓库北区在夜色中缓缓下沉,激起冲天水柱。
而那颗被封印的龙心,静静地躺在废墟深处,等待着……苏醒的时刻。
(本章完)
【小剧场·金角银角的“紧急加班”与“违规操作”】
(时间:齐安封印龙心的同一时刻,地府轮回司)
金角(抱着一个疯狂震动的罗盘,头发都竖起来了):“地脉污染指数飙升!南粤主脉节点出现恶性变异!警告!警告!地孽雏形诞生!这东西要是完全成型,整个岭南都要遭殃!”
银角(对着一个水晶球手忙脚乱地施法):“我在看!我在看!二师兄用临时血阵封印了它……但封印太粗糙了,最多撑三天!而且他消耗过度,道果裂痕又扩大了!完了完了,这下闯大祸了!”
金角(急得团团转):“必须立刻通知大师兄!不,等大师兄从三十三天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得做点什么!”
银角(哭丧着脸):“能做什么?我们就是两个看炉子的童子,连地府都不能随便离开……”
“等等!”金角忽然停下,眼神发直,“地孽……地孽是地脉被污秽能量侵蚀后诞生的怪物,它的弱点是……纯净的地脉精华!如果能用足够纯净的地脉精华冲刷它,就能将它净化回地气!”
银角(愣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末法时代哪来的纯净地脉精华?连地府库存里都只有洪荒时代残存的一点点,还是修复六道轮回的储备物资,动不得的!”
金角(眼神越来越亮):“不一定要现成的精华……如果,如果有一个‘过滤器’呢?把被污染的地脉能量抽出来,过滤掉污秽部分,再把纯净的部分注回去……”
“过滤器?”银角茫然。
“太极图!”金角激动地一拍大腿,“太极图道韵最擅平衡转化!二师兄虽然道果破损,但本质还在!如果我们能……能暂时唤醒他道果中的太极图本源,哪怕只有一瞬,配合地府库存的一点引子,说不定就能在龙心周围形成一个小型的‘净化领域’!”
银角(倒吸凉气):“你疯了?强行唤醒本源,搞不好二师兄的道果会直接崩溃!而且这是严重违规操作!被发现了我们俩都得去轮回井当苦力!”
金角(咬牙):“那也比眼睁睁看着地孽成型、生灵涂炭强!再说,二师兄的道果本质太高,没那么容易崩溃。我们有分寸,只唤醒一丝,而且……我们可以找‘替罪羊’!”
“替罪羊?”
金角(压低声音):“地府不是刚抓了一批在人间作乱的孤魂野鬼吗?其中有个修炼邪术的老道士,生前就擅长摆弄地脉。如果我们‘不小心’让他在投胎前接触到一点洪荒灵气,然后‘恰好’让他逃到十三行仓库附近,再‘碰巧’他用尽毕生修为想要夺取龙心,结果引发灵气暴走,形成净化领域……这就合情合理了!”
银角(目瞪口呆):“这、这也太牵强了……”
“牵强总比没有理由好!”金角已经开始翻找囚魂名册,“快,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老道士魂魄……找到了!‘玄阴子’,清末妖道,生前在湘西用邪术抽取地脉修炼,害死三百多人,本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我们用他,也算是废物利用!”
银角(还在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二师兄他们最多还有三天时间!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布置好一切!”金角已经抱起一堆玉简和法器,“你来准备灵气引子和投放法阵,我去‘说服’玄阴子配合演出!”
(两个童子开始了地府有史以来最大胆的“违规操作”。他们从储备物资中偷了一缕发丝粗细的洪荒灵气,将其封印在一枚特制的“魂玉”中,然后“不小心”让这枚魂玉在提审玄阴子时“掉”在他脚边。贪婪的老道士果然中计,吞下魂玉就想逃跑,金角银角“慌忙”追捕,却“意外”让他撕开了一道通往人间十三行仓库废墟的临时通道……)
(于是,在齐安三人回到齐家武馆疗伤的第二天清晨,佛山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十三行仓库废墟昨夜突发异象,黑气冲天,又有金光迸射,最后一切归于平静。官府派人查看,只在废墟中发现一具身穿道袍的干尸,死状诡异。而那颗被封印的龙心,则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一股柔和的金光包裹,缓缓沉入地脉深处,进入漫长的净化休眠。)
(地府里,金角银角看着水晶球里平安无事的画面,同时瘫倒在地,浑身冷汗。他们的“演出”虽然漏洞百出,但好在结果不错。)
(而远在三十三天外的玄都,忽然心有所感,掐指一算,眉头皱起又舒展,最终摇头失笑:“这两个小家伙……罢了,倒也不算做错。只是这‘剧本’,编得实在粗糙了些。”)
(他想了想,还是传了一道神念回地府:“金角银角,本月丹房清扫工作,翻三倍。”)
(两个童子接到神念,先是一哆嗦,随即又松了口气——只是打扫丹房,说明大师兄没真生气。两人相视苦笑,认命地拿起扫帚,开始了漫长的“劳动改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