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暗涌香江·虎穴谋篇(8K)
梧州的夜晚,闷热而潮湿。
齐安躺在竹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思绪飘得很远。距离落魂谷一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他的身体在黄飞鸿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道果修复进度稳定在9.5%,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枯槁的面容也恢复了少年的红润。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极淡的灰黑色气息从指间逸出,在空中扭曲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随即消散。这是“生死之间”的领悟带来的新能力——他能调动一丝微弱的“幽冥之力”,虽然远不及地府阴差,但在阳世已属罕见。
“又在练那个?”黄飞鸿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皱眉道,“伤还没好透,别太急。”
齐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但比刚醒来时那些“续命汤”好多了。
“黄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回佛山?”齐安问。
“再等几天。”黄飞鸿在床边坐下,“郑云那边传来消息,玄洋社在香港的动静很大。井上雄一在得知落魂谷被毁后,暴跳如雷,已经放出话来,要你的命。”
齐安神色平静:“意料之中。”
“你不怕?”
“怕有用吗?”齐安看向窗外,“他们想要我身上的‘秘密’,我也想要他们手里的情报和邪器。迟早要对上,不如早点准备。”
黄飞鸿沉默片刻,叹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个老怪物。十三岁的少年,哪来这份沉稳?”
齐安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确实不是普通的十三岁少年,但这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陈真和郑云推门而入。
郑云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消瘦,但走路已有力。他抱拳道:“齐公子,香港那边有新消息。”
“说。”
郑云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齐安:“我们在香港的兄弟传回来的。井上雄一最近频繁接触几个英国人——香港总督府的参赞,怡和洋行的大班,还有汇丰银行的经理。另外,他手下的阴阳师,正在秘密收集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童男童女的头发和指甲。”郑云沉声道,“而且要求必须是未满七岁、父母双全的。这种邪术材料,往往用于召唤更强大的式神,或者……献祭。”
齐安眉头皱起。童男童女,未满七岁,父母双全——这是最纯净的“阳胎”,若用于邪术,所害者远不止一人,而是整个家庭、乃至家族的运势。
“他想干什么?”陈真怒道。
“不只是他。”齐安缓缓道,“井上背后,还有日本军部和玄洋社高层。落魂谷的失败,让他们损失了一位大阴阳师和三千生魂的血祭材料,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怕是要玩更大的。”
房间内一时沉默。
半晌,陈真道:“小兄弟,你有什么打算?”
齐安沉吟片刻:“我想去香港。”
“什么?!”三人同时惊呼。
“你们听我说。”齐安抬手示意,“井上在暗,我们在明。他随时可能派人来刺杀、投毒、甚至召唤式神,防不胜防。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可你伤还没好!”黄飞鸿急道。
“再养三日,应该能恢复八成。”齐安平静道,“而且,我有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巡阴令。令牌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多了不少,那是度化三千生魂后积累的功德所化。此刻的巡阴令,不仅是身份凭证,更是一件能调动幽冥之力的法器。
“有了它,我能感应邪气,预警偷袭。香港虽是英租界,鱼龙混杂,但只要小心行事,未必不能找到井上的破绽。”
黄飞鸿还想再劝,陈真却道:“我陪你去。”
“陈先生……”
“别说了。”陈真打断他,“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况且兴汉会在香港也有据点。你要去虎穴,总得有个带路的。”
郑云也道:“我虽然武功不如二位,但在香港混过几年,认识几个地头蛇。带上我,或许有用。”
三人看向黄飞鸿。
黄飞鸿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拦不住你们。但我要一起去。安儿的伤还需要调理,香港的西医我不放心。况且……”他顿了顿,“宝芝林也该开个分号了。”
齐安心中一暖,知道黄飞鸿这是放心不下,找借口同往。
“多谢黄师傅。”
“谢什么。”黄飞鸿摆手,“这几日好好养伤,把身体恢复到最佳。香港之行,怕是不太平。”
---
三日后,一艘从梧州开往广州的小火轮上,齐安站在甲板,望着两岸渐退的青山。
江水浑浊,江风湿热,但吹在脸上,却让他精神一振。七天静养,配合《太清导引术》和黄飞鸿的药方,他的身体已恢复了九成。道果修复进度达到10%,又解锁了几段记忆——这次是关于“符阵”的更深入知识。
他尝试将记忆中那些繁复的阵法简化、改良,使之能在末法时代使用。虽然威力大减,但用在刀刃上,未尝不能起到奇效。
“在想什么?”陈真走到他身边。
“在想香港。”齐安回过神,“陈先生,兴汉会在香港的据点,可靠吗?”
“可靠。”陈真肯定道,“香港兴汉会的负责人叫司徒云,是两广总督的远房侄子,表面上是洋行买办,实际上暗中资助革命。他手下有一批武艺高强的兄弟,专门对付清廷密探和外国间谍。”
“他知道我们的来历吗?”
“我只说你是佛山来的少年义士,协助我们破坏了日本人的阴谋。具体的……”陈真看向齐安,“你自己决定说多少。”
齐安点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兴汉会虽是反清志士,但人心隔肚皮,他身上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火轮在广州停靠一夜,次日转乘更大的客轮“金山号”,前往香港。
金山号是一艘英国轮船,载客三百余人,有头等舱、二等舱和统舱之分。陈真买了三张二等舱船票——不算奢华,但也清净。黄飞鸿一上船就晕得厉害,躺在铺位上休息;陈真则四处走动,观察船上是否有可疑人物。
齐安独自坐在舷窗边,望着渐渐远离的广州城。
广州城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珠江口。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浩瀚无际,波涛起伏,让他想起洪荒时代的“归墟”——虽然那是吞噬一切的终结之地,而这海,孕育着生机与希望。
忽然,他怀中的巡阴令轻轻一震。
齐安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取出令牌。令牌上的金色纹路微微闪烁,指向船舱某处——有邪气!
他装作散步,循着感应来到三等舱区域。这里拥挤嘈杂,弥漫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气味。乘客多是劳工、小贩、回乡探亲的华侨,或躺或坐,神情疲惫。
齐安的视线落在角落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那男子穿着粗布短褂,面容普通,乍看与周围劳工无异。但齐安注意到,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是底层苦力该有的眼神。而且,他周围的乘客,都下意识地离他半丈远,仿佛本能地在躲避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缠绕着一缕极淡的灰黑色气息,与落魂谷那些阴阳师同源!
玄洋社的人!
齐安心念电转,表面却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从那男子身边走过。巡阴令的震颤更剧烈了,但他强行压制住,没有多看那人一眼。
回到二等舱,陈真正在等他。
“发现了什么?”陈真低声问。
“有个玄洋社的探子,在三等舱。”齐安将感应到的情况说了,“他应该不认识我们,但上船时可能看到了我们的样貌。得想办法……”
“交给我。”陈真眼中闪过冷光,“天黑后,我去会会他。”
“小心,他可能是阴阳师。”
“阴阳师也怕刀。”陈真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况且,我有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是齐安画的“破邪符”。虽然威力有限,但对邪术有克制作用。
夜幕降临,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船尾的航迹泛着微弱的磷光。
陈真换上普通乘客的装束,悄然潜入三等舱。齐安则留在舱内,将巡阴令握在手中,随时准备接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三等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是短暂的惊呼,又迅速归于平静。
齐安正要起身,陈真已经回来了。他脸色有些苍白,左臂衣袖被划破,渗出血迹。
“解决了?”齐安问。
“解决了。”陈真坐下,让黄飞鸿处理伤口,“那小子确实是个阴阳师,不过修为很弱,只会几个粗浅的咒术。我摸到他背后,一刀抹了脖子。但临死前,他捏碎了一块玉符,应该是报信的手段。”
“报信……”齐安沉吟,“船上有他的同伙?”
“可能。也可能玉符是直接联系香港总部的。”陈真皱眉,“不管怎样,我们暴露了。一到香港,井上就会知道我们来了。”
黄飞鸿包扎好伤口,担忧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在中途下船?”
“来不及了。”齐安摇头,“船已过澳门,再有几个时辰就到香港。与其躲,不如……”他眼中闪过思索,“将计就计。”
“怎么说?”
“既然他们知道我们来了,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来。”齐安缓缓道,“陈先生,你联系司徒云,让他派人到码头接我们,声势越大越好。井上知道我们有人接应,反倒不敢轻易动手。”
“这是……虚张声势?”
“虚虚实实。”齐安道,“让他摸不清我们的底牌。同时,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一个能让井上投鼠忌器的地方。”
陈真若有所思:“司徒云的洋行在皇后大道中,紧邻英国总督府。英国人的地盘,日本人不敢乱来。”
“那就这么办。”
---
次日清晨,金山号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港。
齐安站在甲板上,望着这座东方之珠。高楼林立,船只如梭,穿着西装洋裙的人群与长衫马褂的华人并行,蒸汽火车的汽笛声与黄包车夫的吆喝混杂。比佛山繁华百倍,也比佛山复杂百倍。
码头上,果然有一队人马等候。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正是司徒云。他身后站着八个精壮大汉,清一色短打劲装,腰间鼓囊,显然藏着家伙。
“陈兄!”司徒云远远就拱手,“好久不见!这位就是齐小兄弟?果然少年英雄!”
齐安抱拳还礼:“司徒先生过誉。”
“不过誉不过誉。”司徒云热情地招呼,“你们的事,郑云都写信告诉我了。毁邪器,破鬼门,救三千冤魂,这等义举,我司徒云佩服!走,先去我的洋行,给你们接风洗尘!”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码头。齐安余光扫视四周,果然在人群中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身影,但见他们人多势众,没有轻举妄动。
洋行在皇后大道中,是一栋三层西式建筑,楼下是店面,楼上住人。司徒云将三人安排在三楼最好的房间,又备了丰盛的酒菜。
酒过三巡,司徒云正色道:“齐小兄弟,你们这次来香港,是为那个井上雄一吧?”
齐安点头:“司徒先生消息灵通。”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那井上最近动作太大,想不注意都难。”司徒云压低声音,“他每个月都要举办一次‘茶会’,邀请香港的日本商人和英国官员参加。表面是社交,暗地里……”
他顿了顿,取出一张照片递给齐安。
照片上是几个日本人和英国人在一座宅邸前合影。宅邸是典型的日式风格,门口挂着“大和俱乐部”的牌子。
“这地方在中环半山,表面是日本侨民会所,实际上就是玄洋社的香港总部。”司徒云指着照片上一个身穿黑色和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这个就是井上雄一。据我们观察,他手下至少有二十个浪人,五个阴阳师。宅邸里还养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有兄弟半夜看到,宅邸后院有绿光闪烁,还听到婴儿的哭声。”司徒云脸色凝重,“但天亮后去看,什么都没有。那地方,邪门得很。”
齐安与陈真对视一眼。
婴儿哭声……绿光……这很可能是式神,或者是更邪门的“婴灵”——用夭折婴儿炼制的邪物。
“司徒先生,能搞到那宅邸的地形图吗?”齐安问。
“能。”司徒云点头,“我认识一个华人建筑师,参与过那宅邸的翻修。但要等几天,他最近不在香港。”
“不急。”齐安道,“我们初来乍到,也需要时间适应。这几天,我想先四处看看,熟悉一下香港的情况。”
“没问题。”司徒云爽快道,“我派两个兄弟跟着你,一是保护,二是带路。香港这地方,看着繁华,暗地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要小心。”
---
接下来的三日,齐安在司徒云手下的陪同下,走遍了香港的大街小巷。
从最繁华的皇后大道,到最混乱的太平山街;从洋人云集的汇丰银行,到华人聚集的南北行;从香烟缭绕的黄大仙祠,到庄严肃穆的圣约翰教堂。他看到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贫穷,秩序与混乱,光明与黑暗。
每到一处,他都暗中运转巡阴令,感应邪气的存在。
结果让他心惊——整座香港,竟然有三处邪气浓郁之地!
第一处,就是中环半山的“大和俱乐部”。那里的邪气如同实质,笼罩着整座宅邸,巡阴令靠近时震颤得几乎脱手。
第二处,是上环的“文武庙”。表面是香火鼎盛的华人寺庙,但齐安感应到,庙宇地下深处,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蠕动,不知埋着什么。
第三处,是湾仔的“洪圣古庙”。那里靠近海边,邪气与海腥味混合,隐约能听到海浪声中夹杂着诡异的呼唤。
他将这些发现告诉司徒云。
司徒云脸色凝重:“文武庙和洪圣古庙都是百年老庙,平时香火不断,没听说有什么异常啊。”
“越是如此,越要小心。”齐安道,“那些邪气埋得很深,普通人感应不到。但如果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
“先摸清井上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齐安沉吟道,“司徒先生,那个建筑师回来了吗?”
“回来了!昨天刚回港。”司徒云眼睛一亮,“我已经约好,明天带你们去见他。”
---
次日,中环一间茶楼。
建筑师姓周,四十出头,穿着洋装,说话带着几分洋泾浜英语。他是香港土生土长的华人,早年留学英国学建筑,回港后接了不少洋人宅邸的翻修工程。
“周先生,听说你参与过‘大和俱乐部’的翻修?”陈真开门见山。
周建筑师点头,但眼中闪过忌惮:“那地方……我劝你们最好别去。”
“为何?”
周建筑师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在那里见过……不干净的东西。”
他喝了口茶,似乎在平复情绪:“那是去年秋天,我负责翻修后院。有一天加班到深夜,忽然听到后院传来婴儿的哭声。我以为是谁家孩子走丢了,就出去找。”
他声音开始发抖:“结果……结果我看到后院那棵老樱花树下,蹲着一个人影。那人影浑身惨绿,没有脚,飘在半空。它抱着一个婴儿……不,那不是婴儿,是一团蠕动的肉,上面长着婴儿的脸……”
“然后呢?”陈真追问。
“然后那绿影转过头,我看到了它的脸——那不是脸,是一个窟窿,窟窿里全是眼睛!它对我笑,那些眼睛都在笑!我吓晕过去了,第二天醒来,躺在自己床上,身上盖着毯子,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用日文写着‘忘记今晚的事’。”
周建筑师脸色惨白:“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敢再去那里。后来我听说,那宅邸之前的日本主人,曾经从国内带来一批‘特殊工人’,说是修花园,但那些工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茶楼内一片沉默。
良久,齐安缓缓道:“周先生,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你画的那张地形图,能给我们看看吗?”
周建筑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递给齐安:“这是我凭记忆画的。你们……千万小心。”
齐安接过图纸,展开细看。
宅邸占地极广,主体建筑三层,后院有樱花林、假山、水池。最可疑的是,图纸上标注着一个“地下室入口”,位于主楼后方,旁边画着问号。
“这个地下室,我翻修时没见过。”周建筑师解释道,“是原来的图纸上标注的,但施工时,日本人坚决不让我们靠近,用木板钉死了入口。”
齐安点头,将图纸收好。
“多谢周先生。这些银元,算是谢礼。”
周建筑师推辞一番,最终收下。临走前,他拉着齐安的手,低声道:“小兄弟,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那些日本人……不是善茬。你年纪轻轻,别把命搭进去。”
齐安笑了笑:“周先生放心,我有分寸。”
---
回到洋行,三人开始商议对策。
“地下室、婴儿哭声、绿光人影……”陈真分析道,“井上很可能在地下室里养着某种邪物,需要定期喂食婴儿。那些‘特殊工人’,怕是都成了祭品。”
黄飞鸿皱眉:“这太丧心病狂了。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陈真道,“那宅邸守卫森严,硬闯不行。而且我们不知道地下室的具体情况,贸然进去,正中圈套。”
齐安沉默良久,忽然道:“或许,可以让他们‘请’我进去。”
“什么?”两人同时看向他。
“井上不是想要我身上的秘密吗?”齐安缓缓道,“那就让他知道,我主动送上门了。”
“你疯了?!”黄飞鸿急道,“那是龙潭虎穴!”
“所以我需要准备。”齐安眼中闪过思索,“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以‘兴汉会少年义士’的身份,公开拜访大和俱乐部,说是‘代表华人武术界,与日本武道交流’。”
“这……井上会信吗?”
“他不会全信,但他一定想见我。”齐安道,“落魂谷的事,他肯定已经知道。我现在送上门,他无论如何都会见一见。只要他让我进去,我就能感应地下室的位置,甚至找到那些邪物的弱点。”
陈真沉吟片刻:“太冒险了。万一他当场动手……”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外面接应。”齐安看向司徒云,“司徒先生,三天后,你能不能组织一批人,在俱乐部附近待命?不用冲进去,只要制造声势,让井上不敢轻举妄动。”
司徒云想了想:“可以。我可以让几十个兄弟扮成小贩、路人,分布在半山各处。只要里面传出信号,我们就敲锣打鼓,大喊‘走水了’‘有贼’,制造混乱。”
“好。”齐安又看向陈真,“陈先生,你武功最好,到时候潜伏在俱乐部附近,若我真有危险,第一时间冲进来救人。”
陈真点头:“交给我。”
“黄师傅,”齐安最后看向黄飞鸿,“您负责接应伤员。如果我和陈先生都受伤,只有您能稳住局面。”
黄飞鸿叹了口气:“我知道拦不住你。但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不要拼命。”
“我答应您。”
---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齐安将自己关在房间,全力准备。他画了厚厚一叠符箓——破邪符、金光符、镇魂符、还有几张从《上清符箓真解》中新领悟的“净心神符”。又将那枚巡阴令反复祭炼,使其与自己的气息完全融合。
他还准备了一件“秘密武器”——用桃木芯雕刻的一尊小鼎,鼎身刻满“封”字符文。这是从封印鬼门的经历中获得的灵感,专门用来封印邪物。
第三日傍晚,齐安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对着镜子整理衣冠。
镜中的少年,眼神清澈而坚定,与当初在佛山时那个初醒神童的迷茫少年,已截然不同。
黄飞鸿走进来,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安儿,此去凶险,记住——活着回来。”
齐安转过身,郑重抱拳:“黄师傅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和大家一起,喝您的庆功酒。”
陈真和司徒云已在楼下等候。
一行人乘车前往半山。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当汽车停在大和俱乐部不远处时,齐安透过车窗,看到了那座邪气冲天的宅邸。
巡阴令在怀中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等我消息。”
夜色中,少年独自走向那扇黑色的铁门。
身后,是战友们担忧的目光。
身前,是未知的龙潭虎穴。
但他没有回头。
(本章完)
【小剧场·金角银角的“香港监控”与“紧急支援预案”】
(时间:齐安前往大和俱乐部途中,地府轮回司)
金角(盯着水晶球里越来越近的邪气宅邸,急得团团转):“又来了又来了!二师兄怎么总喜欢往这种鬼地方钻?!这宅邸的邪气比落魂谷还浓!井上那老小子到底养了什么东西?!”
银角(疯狂翻阅《东瀛妖物图鉴(增补版)》):“婴儿哭声……绿光人影……地下密室……我查到了!这是‘产女’!日本传说中的妖怪,因难产而死的孕妇所化,会抱着婴儿在夜间出没,引诱路人!但产女只是低级妖怪,不可能有这么浓的邪气……”
金角(凑过来看):“不止产女!你看,邪气中还有‘狐火’的痕迹,还有‘濡女’的水腥味……这是混合式神!井上在地下室里养了一群式神,用婴儿喂养,让它们相互吞噬、融合,最终培养出最强的‘鬼王’!”
银角(倒吸凉气):“鬼王?!那至少是高级式神,堪比大妖!以二师兄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两个中级式神都够呛,对上鬼王不是送死吗?!”
两个童子急得团团转。
金角(忽然停下):“等等,你看二师兄怀里那尊小鼎——那不是普通的桃木鼎,他刻了‘封’字符文!这是从封印鬼门的方法简化来的!”
银角(眼睛一亮):“对!如果鬼王还没完全成型,理论上可以用封印术压制!但需要极其强大的封印之力……二师兄那点道行够吗?”
金角(咬牙):“不够也得够!我们得帮他!”
“怎么帮?续命灯已经用了,再偷别的,崔判官真会把我们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金角(眼中闪过疯狂):“不打地府的主意。我们可以……去求老师!”
“老师?老子圣人?他老人家会管这种小事?”
“试试总比不试强!”金角说着,跪倒在地,对着虚空磕头,“老师在上,弟子金角(银角)求见!二师兄有难,求老师出手相助!”
片刻后,一道清光从三十三天外落下,化作一个温和的声音:
“已知晓。”
两个童子大喜,磕头如捣蒜:“多谢老师!多谢老师!”
清光散去,没有更多的指示。
金角银角面面相觑。
银角(小声道):“老师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金角(想了想):“老师只说‘已知晓’,没说不帮。那应该……就是会帮吧?毕竟上次落魂谷,老师就出手了。”
银角(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们……”
金角(挺起胸膛):“继续监控!随时准备记录二师兄的英勇表现!这可是《人间道统复兴观察日志》的重要素材!”
(于是,两个童子又恢复了“观察员”状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晶球里那个走向邪气宅邸的少年。)
(而三十三天外,老子确实睁开了眼。)
(他看着人间那个倔强的转世弟子,轻轻摇头,却也没有阻止。)
(“劫数如此,道心自证。”)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
(那符化作一道无形的光芒,穿过重重空间,落入香港,附着在齐安怀中的桃木鼎上。)
(鼎身,悄然多了一圈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太极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