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谷，地如其名。

　　站在谷口向里望去，浓厚的灰白色瘴气如活物般翻涌，遮蔽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甜腥混合的怪味，耳边隐约传来似哭似笑的风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谷中哀嚎。

　　齐安握着巡阴令，令牌冰凉刺骨，却让他头脑异常清醒。他能“看”到谷内冲天的怨气——数千条枉死者的生魂被禁锢在谷中，它们的痛苦、恐惧、怨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巡阴令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阴气比三天前又浓了三成。”陈真面色凝重，“鬼门裂缝在扩大。”

　　黄飞鸿检查着桃木弩：“谷内地形复杂，瘴气又重，我们得小心。按之前搜集的情报，祭坛应该在谷中央的‘血池’附近。”

　　齐安从怀中取出三粒“驱瘴丹”，分给两人：“含在舌下，可保三个时辰不被瘴气所侵。另外，这是‘通明符’，贴在胸口，能增强夜视，看透部分迷雾。”

　　三人准备妥当，踏入谷中。

　　一进谷，光线骤然昏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蛛网般纠缠，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渗出黑色的汁液。更诡异的是，这里的植物大多呈现不正常的紫黑色，枝叶间悬挂着类似人眼的果实，随着三人的经过微微转动。

　　“这些树……在‘看’我们。”黄飞鸿低声道。

　　齐安点头：“木魅的残留影响。虽然本体已灭，但它的邪气污染了这片土地，让植物产生了变异。”

　　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从腐叶中捡起一块破碎的布片。布片边缘焦黑，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上面隐约可见一个符文——正是山本龙一茶室里那种血祭阵法的纹路。

　　“有人在这里被献祭过。”齐安沉声道，“时间不超过七天。”

　　陈真环视四周，在一棵树下发现了更多痕迹：散落的绳索、断裂的镣铐、还有几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陪葬用的“压口钱”，上面沾着泥土和血迹。

　　“他们抓了活人到这里，当场血祭。”陈真声音发冷，“看镣铐的数量，至少几十人。”

　　三人沉默。山本临死前说“已献祭千人”，恐怕并非虚言。

　　继续深入，沿途的惨象越来越多：堆积如山的白骨，风干的人皮，破碎的衣袍碎片……越靠近谷中央，怨气越浓，巡阴令的震颤就越剧烈。

　　终于，在穿过一片密林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人工清理出来的空地，约莫百丈方圆。空地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血池！池中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暗红色液体，表面不断翻滚着气泡，每个气泡炸裂都释放出一股腥臭的黑气。

　　血池周围，按照某种规律摆放着九尊青铜鼎，鼎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更远处，矗立着七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具干尸——不，不是尸体，那些“人”还活着，只是被抽干了精血，形如骷髅，但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祭坛！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令人心悸的“裂缝”。

　　那裂缝长约三丈，宽不过一尺，边缘呈锯齿状，不断蠕动着。裂缝内部是纯粹的黑暗，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哀嚎。更可怕的是，裂缝正在缓慢扩大——每过一息，就向外延伸一寸！

　　裂缝周围，五名身穿黑色狩衣的阴阳师正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他们手中各持一件法器：骷髅念珠、人骨笛、血玉镜、鬼面鼓、还有一盏用人皮制成的灯笼。随着咒语，法器发出幽光，汇入裂缝，加速其扩张。

　　祭坛外围，约莫五十名黑衣守卫持刀警戒。他们眼神麻木，身上散发着一股死气，显然也被邪术控制。

　　“五个阴阳师，五十个守卫。”陈真迅速估算，“硬闯胜算不大。”

　　黄飞鸿看向齐安：“你的阵法能覆盖多大范围？”

　　齐安观察地形，脑中飞速计算：“若以五行阵旗为基，配合巡阴令引动地府微力，最多覆盖三十丈。但这样一来，我就无法分心攻击。”

　　“三十丈……够了。”陈真眼中闪过锐光，“我和黄师傅负责解决外围守卫。你布阵困住阴阳师和祭坛核心，然后……尝试关闭裂缝。”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但风险极大——齐安要同时维持阵法、对抗五个阴阳师、还要想办法关闭鬼门裂缝，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

　　“我……”齐安刚要开口，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

　　血池边缘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是个老人，身穿紫黑色阴阳师狩衣，手持一根镶嵌着九颗骷髅头的法杖。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如鬼火般燃烧，死死盯着齐安手中的巡阴令。

　　“阳世巡阴使？”老人声音嘶哑，带着令人不适的摩擦声，“地府终于忍不住插手了？可惜……晚了。”

　　他法杖一顿地面，血池中的液体骤然沸腾！九尊青铜鼎中的幽绿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九条绿色火蛇，在空中盘旋、嘶鸣！

　　“吾名斋藤鬼冢，玄洋社大阴阳师。”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齿，“小子，把你身上的秘密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斋藤鬼冢！陈真脸色骤变——这是玄洋社三大长老之一，据说已活了一百二十岁，精通各种邪术，在日本阴阳道中凶名赫赫。

　　齐安深吸一口气，知道已无退路。他将巡阴令挂在腰间，双手各持三面阵旗。

　　“黄师傅，陈先生，按计划行事。”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六面阵旗同时掷出！

　　金旗插东，木旗插南，水旗插西，火旗插北，土旗居中，最后一面“阴阳旗”（以黑白两色布制成）直射血池上空！

　　“天地无极，五行轮转——阵起！”

　　六面阵旗同时发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血池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五色光轮，光轮中央，阴阳二气化作太极图缓缓旋转！

　　五行阴阳大阵，成！

　　阵法笼罩了血池、九鼎、七柱，以及那五名阴阳师和斋藤鬼冢。五色光轮旋转，五行相生相克之力化作无形枷锁，压制着阵内一切邪气！

　　“雕虫小技。”斋藤鬼冢冷哼，法杖一挥，“破！”

　　九条绿色火蛇同时撞向五色光轮！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整个山谷都在震动！五色光轮剧烈摇晃，但终究没有破碎——五行相生，循环不息，阵法根基未损。

　　趁此机会，黄飞鸿和陈真动了！

　　黄飞鸿桃木弩连射，箭箭瞄准守卫咽喉！破邪弩箭对活人效果有限，但箭头的剧毒和精准的射击，依然瞬间放倒三人！

　　陈真则如鬼魅般潜入阴影，短刀翻飞，每一刀都抹过守卫的颈动脉。他的刀法快、准、狠，专攻要害，配合特制的破邪刀刃，所过之处，守卫如同割麦般倒下。

　　外围守卫大乱，但他们的训练有素，很快组织起反击。二十余人围向黄飞鸿，另外二十余人搜索陈真。

　　阵内，斋藤鬼冢见一击未破阵，眼中闪过讶色：“有点意思。但这阵法，你能维持多久？”

　　他法杖再挥，五名阴阳师同时出手！

　　骷髅念珠化作漫天骷髅头，喷吐黑烟；人骨笛发出刺耳鸣叫，扰乱心神；血玉镜映出无数血影，扑向齐安；鬼面鼓敲响，每一声都如同重锤砸在胸口；人皮灯笼则释放出惨绿色光芒，所照之处，地面腐蚀、空气扭曲。

　　五道邪术，同时攻来！

　　齐安咬紧牙关，左手维持阵法，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箓——全是这几天赶制的“破邪符”“金光符”“镇魂符”。

　　“符阵，开！”

　　数十张符箓同时激发！金光、火焰、雷霆、风刃……各种属性的攻击与邪术碰撞，爆发出连环巨响！

　　符箓毕竟是一次性消耗品，很快耗尽。但齐安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巡阴令上！

　　“地府阴司，听我号令——聚怨为力，破邪镇魂！”

　　巡阴令剧烈震颤！谷中数千枉死者生魂的怨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令牌涌来！那些怨气原本混乱无序，充满破坏欲，但在巡阴令的引导下，竟被强行梳理、转化，化作一股灰黑色的、冰冷而纯粹的“阴司之力”！

　　这是齐安根据巡阴令中新获得的知识，自创的术法——以地府权限为引，以生魂怨气为源，临时借用阴司之力。虽然事后会遭反噬，但此刻，别无选择。

　　灰黑色的阴司之力在齐安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阴煞剑”。剑身透明，内部有无数哀嚎的面孔流转，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斩！”

　　阴煞剑横扫！剑光过处，五名阴阳师的邪术如泡沫般破碎！骷髅头炸裂，人骨笛折断，血玉镜崩碎，鬼面鼓哑声，人皮灯笼熄灭！

　　五名阴阳师齐齐喷血，萎顿在地。他们的邪术被破，自身遭受严重反噬。

　　斋藤鬼冢终于变色：“你竟能驾驭怨气？！不对……这是地府的‘阴司鬼将’才有的能力！你到底是谁？！”

　　齐安不答，阴煞剑直指斋藤：“关闭裂缝，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哈哈哈！”斋藤狂笑，“关闭？你可知这鬼门之后是什么？是黄泉比良坂！是连接高天原的通道！只要彻底打开，我大日本帝国的神祇就能降临这片土地！这是千秋伟业，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阻拦？！”

　　他咬破手指，以血在法杖上快速书写符文：“以我百年修为，献祭吾身——恭请‘酒吞童子’大人，降临！”

　　法杖上的九颗骷髅头同时亮起血光！血池中的液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是怎样一个怪物啊：身高两丈，赤发如火，头生双角，獠牙外露，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它手中提着一根用人类腿骨制成的狼牙棒，棒上还挂着新鲜的血肉。

　　日本三大妖鬼之一，酒吞童子！

　　虽然只是借助血祭和斋藤修为召唤出的“投影”，实力不足本体的百分之一，但那滔天的妖气，依然让整个山谷的温度骤降！

　　“麻烦了……”黄飞鸿一箭射穿最后一个守卫的咽喉，看向阵内，脸色发白。

　　陈真也解决了所有敌人，但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血流不止。他看向酒吞童子的投影，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凡人面对大妖的本能恐惧。

　　阵内，齐安直面酒吞童子。

　　妖鬼的瞳孔如同燃烧的炭火，锁定齐安：“蝼蚁……你的灵魂……很特别……”

　　它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抓向齐安！手掌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五色光轮剧烈波动，竟出现崩溃的迹象！

　　齐安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他将阴煞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口中诵念《上清符箓真解》中记载的、他原本绝无可能施展的禁术：

　　“上清有令，下通幽冥；以我精魄，引动天星——北斗七杀，降临吾身！”

　　这是“请神术”的变种，原本需要引动北斗七星之力，但在末法时代，星辰之力微不可察。齐安改以自己的精魄为引，以巡阴令为媒介，引动的是……地府“七杀星君”留在轮回中的一缕杀伐真意！

　　这已超出他的极限。但此刻，唯有搏命！

　　话音落下，齐安七窍同时渗血！但他的气息，却骤然攀升！一股冰冷、肃杀、充满死亡气息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在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虚影——披甲持戈，面目不清，但那股杀伐之意，让酒吞童子的投影都为之一滞！

　　“七杀……星君？！”斋藤鬼冢失声惊呼，“你怎么可能请动地府星君？！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安已无法回答。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股杀伐真意撕裂、吞噬，意识逐渐模糊。但他强撑着，操控着那缕真意，融入阴煞剑中。

　　剑身，由灰黑转为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

　　“一剑……七杀。”

　　简单的一剑刺出。

　　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震天的声势。但酒吞童子的投影，却如同被定住般，僵在原地。下一秒，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崩解、消散，如同沙雕遇水。

　　斋藤鬼冢目眦欲裂，想要逃跑，但那缕杀伐真意已锁定了他。剑光掠过，法杖断裂，狩衣破碎，苍老的身躯如同破布般飞出，撞在血池边缘的石柱上，再无声息。

　　一剑，灭妖鬼，斩阴阳。

　　但齐安也到了极限。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吐血，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七杀真意的反噬，正在摧毁他的身体和灵魂。

　　“安儿！”黄飞鸿冲进阵中，扶住他。

　　“快……裂缝……”齐安艰难地指向血池上空。

　　鬼门裂缝失去了斋藤和阴阳师的维持，扩张速度减缓，但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刚才剧烈的能量碰撞，裂缝边缘出现了更多细小的分支，如同蛛网般蔓延。

　　“怎么关？”陈真也赶过来，看着那恐怖的裂缝，束手无策。

　　齐安强提最后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老道士赠书时，夹在书页中的一张黄色符纸，上面只有一个字：“封”。

　　他一直不知道这符纸的用法，但此刻，福至心灵。

　　“以我之血……激活此符……贴在裂缝上……”

　　黄飞鸿接过符纸，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封”字上。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直射裂缝！

　　金光触及裂缝，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冰上，发出“滋滋”声响。裂缝剧烈颤抖，边缘开始缓慢闭合！

　　但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古老、充满无尽怨毒的嘶吼！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裂缝另一侧强行挤过来！

　　“不好！”陈真脸色大变，“有什么要出来了！”

　　裂缝闭合的速度骤然减慢，甚至开始反弹！金光与黑暗激烈对抗，符纸上的“封”字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齐安看着这一幕，知道单凭老道士的符纸，封不住裂缝。他看向血池周围的七根石柱，那七个被抽干精血、却还活着的人。

　　也看向巡阴令中，那数千枉死者生魂的怨气。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黄师傅……陈先生……”齐安虚弱道，“帮我……把那七个人……救下来……放到血池边……”

　　“你要做什么？”黄飞鸿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我要……以这七人为‘阳世锚点’……以数千生魂怨气为‘阴司锁链’……布下‘七星锁阴阵’……强行封印裂缝……”

　　齐安每说一个字，口中就涌出一股血，“但需要……一个‘阵眼’……一个能同时连接阴阳、承受反噬的……活人……”

　　黄飞鸿和陈真同时明白了。

　　“我来！”两人异口同声。

　　“不……”齐安摇头，“你们不行……必须是我……我有巡阴令……有道果……能暂时承受……”

　　“可是你已经——”

　　“没时间了！”齐安推开黄飞鸿，踉跄走向血池。每走一步，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来到血池边，他盘膝坐下，将巡阴令放在身前。然后，咬破十指，以血在地面绘制阵法。

　　七星方位，对应七人。

　　阴阳流转，对应怨气。

　　阵眼居中，对应己身。

　　当最后一个符文绘制完成，齐安双手结印，低喝：

　　“七星在天，锁阴镇邪；以我之躯，承载阴阳——阵成！”

　　七根石柱上的人同时一震，微弱的气息被阵法引动，化作七道白色光柱，射向裂缝。巡阴令中，数千生魂怨气化作灰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裂缝，与白色光柱交织成一张巨网。

　　裂缝的扩张，终于停止了。

　　甚至，开始缓慢闭合。

　　但齐安付出的代价是——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皮肤失去光泽，头发变得灰白，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流逝。

　　“安儿！”黄飞鸿想要冲过去，却被阵法的力量弹开。

　　陈真也试了几次，都无法靠近。七星锁阴阵已成，阵眼处的齐安，已与阵法、与裂缝、与数千生魂的怨气连为一体。强行打断，只会让一切前功尽弃。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在血池边，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光明。

　　裂缝，一寸寸闭合。

　　当最后一丝黑暗消失，天空重现光明时，齐安的身体，已如同风干的木雕。

　　他睁着眼，看向黄飞鸿和陈真，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已无力。

　　然后，缓缓倒下。

　　巡阴令“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光泽黯淡。

　　落魂谷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池边缘，那七个被救下的人，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本章完）

　　【小剧场·金角银角的“紧急抢救”与“违规上限”】

　　（时间：齐安倒下瞬间，地府轮回司）

　　金角（看着水晶球里齐安生机飞速流逝的画面，急得抓耳挠腮）：“完了完了！二师兄强行催动七星锁阴阵，生机耗尽，魂魄都开始散了！这这这……这是要魂飞魄散的节奏啊！”

　　银角（已经哭出来了）：“都怪我们！要不是我们给他巡阴令，他怎么会想到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法子！现在怎么办？大师兄又不在，我们怎么救二师兄？！”

　　“冷静！冷静！”金角强迫自己镇定，“七星锁阴阵是以自身为阵眼，连接阴阳。二师兄现在的状态，是肉身濒死，魂魄被阵法束缚，卡在阴阳交界处。如果我们能……能暂时稳住他的魂魄，再修复肉身……”

　　“怎么稳？怎么修？”银角眼泪汪汪，“我们就是两个看炉子的童子，哪有这本事？”

　　金角（眼中闪过疯狂）：“我们没有，但地府有！还记得‘还阳司’的‘续命灯’吗？只要魂魄未散，点燃续命灯，就能暂时稳住生机，争取时间！”

　　银角（吓得跳起来）：“你疯啦？！续命灯是地府至宝，只有阎王和判官有权动用！我们偷用，被发现是要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金角咬牙，“二师兄要是死了，我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老师（老子）的计划也泡汤了！赌一把！反正违规也不是第一次了！”

　　两个童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走！去还阳司！”金角拉起银角，“不过这次不能硬来，得智取。我听说今天还阳司的鬼吏都去参加孟婆的‘忘忧汤品鉴会’了，司里就剩几个打瞌睡的小鬼……”

　　（于是，地府最胆大包天的两个童子，开始了他们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违规操作”。）

　　（他们溜进还阳司，用特制的“安神香”迷晕了看守的小鬼，然后从库房里偷出了一盏“续命灯”——这是仿制品，正品在阎王殿供着，但仿制品也有正品三成的效果。）

　　（接着，他们以“地府紧急救援”的名义，强行打通了一条通往阳世落魂谷的临时通道，将续命灯“投放”到齐安身边。）

　　（灯盏落地即燃，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笼罩住齐安的身体。原本飞速流逝的生机，终于……停下了。）

　　（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但至少，暂时不会灭了。）

　　（做完这一切，两个童子瘫坐在地府通道口，浑身冷汗，后怕不已。）

　　（金角（声音发颤）：“这次……玩太大了……”）

　　（银角（脸色惨白）：“要是被抓住，我们怕是得在轮回井里洗一万年魂魄……”）

　　（但看着水晶球里，齐安微弱的呼吸逐渐平稳，两人又觉得，值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三十三天外，老子再次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地府，又看了一眼人间，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

　　（他伸出手指，隔着无尽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清光，穿过阴阳屏障，落入落魂谷，融入齐安体内。）

　　（齐安那即将彻底枯竭的道果，忽然轻轻一颤，最核心处，竟生出了一丝……新芽？）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