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矿坑深渊,神源魔影
获得《源天书》传承烙印,齐君安并未急于立刻深入参悟。那团银色光球中蕴含的浩瀚信息需要时间消化,而此刻,眼前通往矿坑底部的未知路径,散发着更加致命的诱惑与危险。
“源眼”中的混沌气旋依旧缓缓转动,但其核心浮现的那幅指向更深处的地形图虚影,却清晰无比。那是一条蜿蜒向下、贯穿层层岩壁与禁制的隐秘通道,终点是一处标记着猩红古神文“墟”字的区域。
“墟……”叶凡辨认着那个古字,神色凝重,“在源天师一脉的记载中,这个字通常指代‘万物归寂之地’、‘造化终结之所’,往往与最可怕的绝地、葬坑相关联。”
齐君安凝视着那幅地形图,眼中混沌意流转。以他此刻的境界与对“源”的理解,能隐约感应到,那“墟”字标记的区域,与此地无处不在的“源眼”之力既相互依存,又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对立,如同阴阳两极。
“看来,紫山的真相,源天师一脉最终的秘密,乃至可能与叶兄弟你圣体有关的因果,都藏在下面。”齐君安收回目光,看向叶凡,“下面的凶险,恐怕远超之前所有。我需要一点时间,稍作巩固。”
叶凡点头:“我也需调息,适应此地愈发沉重的压力。”
两人就在这悬浮平台上,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平稳的位置,盘膝调息。齐君安并未立刻参悟完整的《源天书》,而是将心神沉入扩张后的混沌武海,感受着那质变般的力量,梳理着“源眼”灌顶带来的磅礴感悟,并尝试以新领悟的源术真谛,推演数种应对极端环境的防御与破禁手段。
叶凡则全力运转圣体玄法,汲取着平台上虽浓郁却带着沉重感的源能,巩固道宫秘境,金色苦海中浪涛声愈发宏大,隐约有道音轰鸣。
约莫半日后,两人同时睁眼,精气神皆恢复至巅峰,甚至略有精进。
“走吧。”齐君安起身,走向平台边缘。
平台边缘并无明显通道,下方依旧是吞噬光线的黑暗。但齐君安依照“源眼”地形图的指引,并指如剑,混沌武罡凝聚,在虚空中勾勒出数个玄奥的源天神纹节点。
“开。”
随着他指尖轻点,那几处节点银光大放,平台边缘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斜向下、紧贴着陡峭岩壁的狭窄石阶。石阶蜿蜒,没入下方黑暗,阶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显然久无人至。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踏上石阶。
甫一踏上,便觉不同。此地的重力似乎又增加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冰冷、仿佛万年墓穴的气息。石阶两侧的岩壁不再是纯粹的紫黑色,开始夹杂着暗红、惨白、墨绿等斑驳色彩,如同干涸的血迹、风化的骨骼和某种诡异苔藓的残留。岩壁上的天然纹路也更加扭曲狰狞,仿佛无数痛苦挣扎的鬼影。
越往下,光线越暗,连平台边缘那些微光矿石的余光都已不见。齐君安指尖燃起一团混沌雷火,照亮前路。雷火光芒所及,可见石阶上不时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甲胄残片、腐朽的兵器碎片,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几乎与岩石同化、分不清是人形还是兽形的干瘪遗骸。这些遗骸身上,无不散发着浓烈的不祥与怨恨气息,只是年代太久,其残留的“念”已微弱不堪。
下行约千丈,前方道路被一片浓郁的、翻滚的灰色雾霭所阻。雾霭凝而不散,充斥整个通道,其中隐隐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无数虫蚁在爬行,又像是低沉的呓语。
“小心,这是‘蚀魂雾’,专伤神魂,腐蚀灵力,且能扭曲感知。”叶凡提醒道,他曾在一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
齐君安微微颔首,他早已察觉雾霭的异常。他心念一动,周身混沌武罡流转,在体外形成一层致密的、内蕴“武源纹”奥妙的护体光膜。同时,他伸手虚按向那片灰雾,掌心之中,那枚初步凝聚的“不灭印”雏形虚影浮现,散发出万法不侵、诸邪辟易的稳固道韵。
“跟着我,不要离开三尺范围。”
他当先踏入灰雾之中。灰雾如同有生命般疯狂涌来,试图侵蚀护体光膜,却被光膜上流转的“武源纹”不断分解、转化,化为精纯的源能被齐君安吸收。那不灭印的虚影更是定住周围丈许空间,令灰雾无法近身。
叶凡紧跟其后,圣体血气化作金色光焰笼罩己身,至阳之气与灰雾中的阴蚀之力激烈对抗,发出嗤嗤声响,但他有齐君安在前开路,压力大减。
灰雾区域并不长,约百丈后豁然开朗。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瞳孔骤缩!
通道在此变得宽阔,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并非空荡,而是堆叠着如同小山般的……神源块!
这些神源块大小不一,小的如拳头,大的堪比房屋,全都晶莹剔透,内蕴海量精纯无比的天地源精,散发出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白昼!如此数量的神源,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足以让任何圣地疯狂!
然而,吸引两人目光的,并非这些神源本身,而是神源之中封印的东西!
几乎所有较大的神源块内部,都封存着“物体”!有人形的,有兽形的,也有完全无法辨认的诡异形态。它们栩栩如生,有的面目狰狞,保持着咆哮攻击的姿态;有的表情惊恐绝望,仿佛在最后一刻被定格;更有一些形态扭曲,身上布满鳞片、骨刺或诡异的符文,散发出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与邪恶气息。
它们被封印在神源中,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万古不变。但仔细感应,却能发现,这些被封印的存在,其体内依旧残存着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生机或某种更加晦涩的“活性”!仿佛只是在沉睡,随时可能破源而出!
“这……这些都是什么时代的生灵?为何会被封存在神源中,堆积于此?”叶凡倒吸一口凉气。他认出其中几具人形生物身上的服饰纹样,古老到无法追溯年代,甚至与他在一些极古老遗迹中看到的图腾有几分相似。
齐君安面色凝重至极。他的“武源纹”与混沌感知告诉他,这些神源不仅仅是封印,更像是一种“滋养”或“保存”!神源中精纯的源能,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方式,渗透进这些被封印存在的体内,维持着它们那诡异的状态。而整个洞窟的地势,仿佛一个巨大的“养尸地”或“封魔坛”,无数条细微的地脉死气与煞气被引导至此,融入神源之中。
更让他心悸的是,在洞窟最深处,那座最高的神源小山顶部,封存着一具尤为特殊的存在。
那并非完整生灵,而是一具残缺的、只剩下上半身的庞大躯体。它类人形,皮肤呈暗金色,布满了大道伤痕,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边缘焦黑、仿佛被某种至强力量击穿的空洞。其面容模糊,被一层混沌气笼罩,看不真切,但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如火焰般在神源中凝固飞扬。
仅仅是残缺的半身,便散发着一种镇压万古、霸绝天地的恐怖威压!这股威压之强,远超齐君安目前所见任何存在,甚至让他刚刚突破的境界都感到阵阵压抑!而且,在这具残躯的眉心处,有一点微弱到近乎熄灭、却顽强闪烁着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的“道”与“念”,让齐君安的武道意志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警惕!
“这是……太古某位至尊的残躯?还是……神话时代陨落的古皇?”叶凡声音干涩,圣体血脉在这股威压下沸腾又颤栗。
齐君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具残躯胸口空洞的边缘。在那里,残留着一种他有些熟悉、却又更加深邃恐怖的“力量”痕迹——那是与无始钟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时间”与“虚空”法则之力!是这股力量,给予了这位疑似至尊的存在致命一击,并将残躯封印于此!
“此地不宜久留。”齐君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这些封印并不稳定,我们的气息可能会惊扰它们。绕过神源堆,继续向下!”
他隐隐感觉,这堆积如山的封印神源,以及那具至尊残躯,恐怕与紫山的形成、与源天师一脉的使命、乃至与太初古矿的恐怖,有着直接而可怕的关联!
真正的“墟”,还在更下方。而那里的秘密,或许将揭开万古以来,北斗乃至整个宇宙最黑暗的一角!
两人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两道幽灵,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神源山,朝着洞窟另一端那继续向下的黑暗通道潜行而去。身后,神源堆中某些封存的扭曲阴影,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