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剑仙临岛,初闻蜀山
那道剑光来势极快,初看时还在天边,几个呼吸间便已逼近仙灵岛上空。剑光收敛,露出一位身着蓝白道袍,背负长剑,面容约莫三十许,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狂与酒意的男子。他脚踏虚空,衣袂飘飘,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仙灵岛,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
“好一处仙家福地,灵气盎然,阵法玄妙!”道袍男子朗声笑道,声音清越,在湖面上荡开层层涟漪,“贫道司徒钟,游历至此,见此宝岛,特来拜会,不知岛主可否现身一见?”
司徒钟?酒剑仙!
隐在暗处的齐君安心头一震。没想到来的不是李逍遥,而是他那位嗜酒如师、放荡不羁的师父!这可是仙剑世界中真正的高人,蜀山仙剑派的长老级人物,其实力远非现在的他所能揣度。
几乎是同时,仙灵岛内,一道略显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惕:“原来是蜀山派的司徒道友大驾光临。老身乃此岛管事姜氏,岛主正在清修,不便见客。仙灵岛乃清静之地,不接待外客,还请司徒道友见谅,自行离去吧。”
话音落下,仙灵岛外围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微微亮起,阵法之力流转,散发出不容侵犯的气息。
司徒钟闻言,也不生气,反而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嘿嘿一笑:“姜婆婆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贫道并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灵蕴,似有故人气息,故而前来探寻一番。既然不便,那贫道这便离去。”
他嘴上说着离去,目光却依旧在岛上逡巡,尤其是在岛心那一片建筑群落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他口中的“故人气息”,自然是指与他师兄独孤宇云(剑圣)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女娲后人。
最终,他似乎并未发现明确的目标,或者说,碍于岛上的阵法与规矩,不便强闯。他摇了摇头,仰头灌了一口酒,身形一转,便欲化作剑光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齐君安藏身的那片石洞区域。以他的修为,齐君安那点粗浅的隐匿之法,在他眼中几乎形同虚设。
“咦?”司徒钟轻咦一声,剑光顿住,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有意思,一个武道根基如此扎实的小家伙,身上竟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这路子……有点野啊。”
他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齐君安藏身的石洞前方半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齐君安。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派?怎会在此地修行?”司徒钟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随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齐君安感到呼吸都有些凝滞。
这便是真正高阶修士的威势吗?齐君安心头凛然,知道在此等人物面前,耍弄心机毫无意义。他抱拳躬身,不卑不亢地答道:“晚辈齐君安,乃一介散修,并无固定师承。因缘际会流落至此,蒙岛上主人允许,暂居于此修行。”
“散修?武道筑基,兼修灵力?”司徒钟灌了口酒,啧啧称奇,“怪哉怪哉!看你骨龄不大,竟能将武道修炼至‘凝意筑基’的层次(他看出了齐君安的暗劲本质,并以此界术语理解),更难得的是,竟能自行引气入体,踏入仙途?虽法力微末,但根基之扎实,心志之坚韧,实属罕见!”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将齐君安里外看透:“你体内那股力量……有点意思,非纯粹灵力,也非纯粹真气,竟隐隐有融合之势?小子,你走的这条路,可不好走,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的下场。”
齐君安心中暗惊,酒剑仙果然眼力毒辣,一眼便看出了他“灵劲”的雏形和潜在风险。他恭敬道:“晚辈亦知此路艰险,然道途在前,唯有谨小慎微,步步摸索。”
“摸索?哈哈,有意思!”司徒钟似乎对齐君安这种“野路子”颇感兴趣,大笑道,“武道求己,仙道求天。你想两者兼顾,想法不错,但古往今来,成功者寥寥。也罢,今日相见即是有缘,贫道便提点你一句。”
他收起酒壶,神色稍正:“你可知,无论是武道真气,还是修仙灵力,其本质皆是‘能量’。关键在于‘神’与‘意’的统御。你既已初步凝聚武道意志(暗劲之心),何不尝试以此‘意’为引,统御周身能量,无论其源于气血,还是源于天地?何必强行区分,徒增壁垒?”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齐君安!
他一直试图将灵力和暗劲“融合”,潜意识里还是将它们视为两种不同的东西。但司徒钟却告诉他,可以用更高层次的“武道意志”去直接“统御”所有能量!就如同一个将军,不必在意士兵是来自哪个兵团,只需懂得如何指挥他们协同作战即可!
“以意驭气,万法归宗……”齐君安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他之前领悟的“万法归宗”雏形,在此刻与酒剑仙的点拨相互印证,瞬间清晰了无数倍!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了!”齐君安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司徒钟见他悟性如此之高,更是满意,摆了摆手:“不过是随口一言,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仙灵岛,对齐君安道:“小子,你在此地修行,也算与仙灵岛有缘。此地……关系重大,你好自为之,莫要卷入不必要的风波。”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朗朗笑声在湖面回荡:“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哈哈哈哈哈……”
直到酒剑仙的剑光彻底消失,齐君安才缓缓直起身,心中波澜起伏。
蜀山,剑仙,以意驭气……
这个世界真正的面貌,正向他缓缓揭开神秘的一角。而酒剑仙最后的提醒,也让他明白,仙灵岛的平静之下,必然潜藏着巨大的漩涡。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因方才点拨而隐隐雀跃的“灵劲”与武道意志,眼神愈发坚定。
无论前方有何风波,唯有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
他转身回到石洞,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以“武道意志”为核心,重新梳理和统御体内那微弱却蕴含无限可能的力量。
仙灵岛外,重归宁静。但齐君安知道,这份宁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司徒钟的到来,仿佛一颗投入命运长河的石子,涟漪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