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瘟疫疑云·薪火相传(8K)
宝芝林前院已乱作一团。
七八个病人躺在临时铺开的草席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猩红的疹点。家属们哭喊、哀求、推搡,学徒们手忙脚乱地煎药、递水、安抚,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
黄飞鸿一进门,立刻进入状态。他迅速扫视病人,蹲下身为一个昏迷的老者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浮紧而数,似风寒外束,但沉取又见滑涩……”他低声自语,“这不是普通伤寒。”
齐安站在一旁,目光却落在那些病人周身散发的“气”上。在他的感知中,每个病人身上都缠绕着一缕灰黑色的秽气,如同活物般在经脉中钻行,侵蚀着本就不旺的生机。这绝不是自然产生的疫气。
“黄师傅,”齐安轻声提醒,“他们的病气颜色……不对。”
黄飞鸿看了齐安一眼,眼神微动。他想起书房古籍中那些关于“秽气”的记载,此刻亲眼所见,方知古人所言非虚。
“取雄黄、朱砂、艾叶来!”黄飞鸿对学徒吩咐,“再派人去城北白云山药田,采些石斛、黄精,要生长在背阴处、不受地裂影响的!”
这是古籍中的方子,他决定一试。
齐安则走到一个症状最轻的年轻病人身旁。这是个码头搬运工,体格健壮,此刻虽高热颤抖,意识还算清醒。齐安搭上他的脉门,一缕微不可察的太极道韵顺着指尖渗入。
在齐安的“内视”中,那缕灰黑色秽气如同受惊的毒蛇,疯狂扭动,想要逃窜。但太极道韵如同温水化冰,不急不缓地将秽气包裹、分解、转化为无害的浊气,再引导其从毛孔排出。
搬运工猛地打了个寒颤,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黑色汗珠,腥臭难闻。但紧接着,他的呼吸平稳了些,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开始消退。
“有效!”旁边的学徒惊喜道。
齐安却脸色一白,踉跄退后半步。只是化解一人体内的秽气,就消耗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元气。而这里还有七八个病人,码头那边更是有几十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这不是长久之计。
“黄师傅,这病是从船上爆发的?”齐安问。
黄飞鸿一边施针一边点头:“说是香港来的‘广昌号’,午后靠岸,半个时辰内就陆续有人发病。船已被官府封了,但已经下船的人……”
“船上的货物查了吗?”
“还没。现在官府首要任务是隔离病人,防止扩散。”黄飞鸿顿了顿,“你怀疑是货物有问题?”
“不是怀疑,是确定。”齐安沉声道,“这秽气带着水腥味和……死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浸泡了很久的死物散发的气息。如果货物中有这样的东西,又在密闭船舱中放了几天……”
黄飞鸿明白了:“秽气在舱内积聚,乘客吸入后发病!但为何船员没事?”
“船员可能已产生耐受,或者……他们知道如何避开。”齐安目光锐利,“黄师傅,我需要去码头一趟,看看那艘船。”
“不行!”黄飞鸿断然拒绝,“你伤还没好,而且那边已被封锁,官府的人不会让你靠近。”
“我不需要靠近船。”齐安看向窗外夜幕,“我只需要在码头附近,远远地‘感觉’一下。”
黄飞鸿盯着齐安,良久,叹道:“你若执意要去,我陪你。但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离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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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码头区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
原本彻夜喧嚣的货运码头,此刻被官兵拉起封锁线,只有零星几个灯笼在风中摇晃。那艘出事的“广昌号”孤零零地停在最外侧的泊位上,船身隐在黑暗里,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黄飞鸿和齐安藏在码头仓库的阴影中,远远望向那艘船。
一靠近码头,齐安体内道果就传来强烈的预警——污秽、阴冷、带着水底淤泥的腐朽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船上涌来。这气息与他那晚在十三行仓库感应到的邪器污秽同源,但更驳杂、更分散。
“不是一件东西。”齐安低声道,“是很多……碎片。像是某种邪器被打碎后,碎片混在货物里运来。”
黄飞鸿心中一沉:“和那晚的邪器一样?”
“同源,但更弱。应该是边缘碎片,不成气候。”齐安闭上眼,全力感知,“这些碎片散发的秽气混合了水气,形成了一种类似‘瘴疠’的毒雾。普通人吸入就会生病。”
他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碎片不止在船上。有些……已经上岸了。”
“什么?!”
“有几件携带碎石的货物,在船被封前就被人提走了。”齐安指向码头东侧的仓库区,“在那里。”
黄飞鸿顺着方向看去,那是“广生行”的货仓,佛山最大的洋货批发商之一,老板叫陈广生,与英国商行关系密切。
“广生行……”黄飞鸿喃喃,“陈广生最近确实从香港进了一批‘南洋古玩’,说是要开什么博览会。”
古玩?碎片混在古玩里?这手法太隐蔽了。
“我们必须查清楚。”齐安道,“如果这些碎片散播出去,整个佛山都可能爆发瘟疫。”
正说着,码头上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脸的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广昌号”。他们身手矫健,轻易避开官兵的巡逻,从船尾攀了上去。
“不是官府的人。”黄飞鸿低声道。
齐安凝神细看,那些黑衣人身上,竟也缠绕着淡淡的灰黑色秽气!不是被感染的那种,而是长期接触秽气源后,身上沾染的残留。
“他们就是运货的人。”齐安肯定道,“或者至少,是知道内情的人。”
船上传来轻微的响动。那几个黑衣人似乎在翻找什么,片刻后,抬着一个木箱下船,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跟上。”齐安当机立断。
两人悄无声息地尾随。黑衣人显然对码头地形极熟,三拐两绕,竟出了码头区,钻进了一片老旧的民居巷弄。
这里是佛山的“疍家寮”,珠江水上人家的聚居地,巷道狭窄曲折,房屋低矮密集。黑衣人抬着木箱,在其中一间不起眼的瓦房前停下,左右张望后,推门而入。
齐安和黄飞鸿伏在对面屋顶上,透过破败的窗纸缝隙,隐约可见屋内情景。
屋内点着油灯,有三个男人。除了两个黑衣人,还有一个穿着丝绸长衫、戴圆框眼镜的中年胖子,正是广生行的老板陈广生!
“陈老板,货都在这儿了。”一个黑衣人打开木箱。
箱子里是十几件“古玩”:锈蚀的青铜器碎片、开裂的玉璧、残缺的陶俑……每一件都散发着微弱的秽气。
陈广生拿起一块青铜碎片仔细端详,眼中闪过贪婪:“没错,就是这种‘阴器’。山本先生说,这些东西虽破损,但埋在地里照样能聚阴煞、坏地气。只要在佛山几个关键位置埋下……”
“陈老板,”另一个黑衣人打断他,“山本先生还交代,最近地脉反噬,官府查得严,这批货先藏好,等风头过了再布置。另外,那个叫齐安的少年……”
“齐安?”陈广生皱眉,“齐家武馆那个神童?他怎么了?”
“山本先生怀疑,他跟破坏十三行仓库的人有关。让你想办法接近他,查清他的底细。”
屋顶上,黄飞鸿和齐安心头剧震。
果然是日本人!而且他们已经怀疑到齐安头上!
陈广生犹豫道:“齐震天那老顽固,向来不跟我们这些‘洋买办’来往。他儿子更是古怪,整天泡在宝芝林,不好接近啊。”
“那是你的事。”黑衣人冷冷道,“山本先生说,如果齐安真与上古传承有关,价值比毁掉南粤地脉更大。必要时候,可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陈广生打了个寒颤:“这……这闹出人命,官府那边……”
“地脉反噬期间,死个把人算什么?”黑衣人嗤笑,“就说染瘟疫死的,谁敢深究?”
屋内又商议了一阵,黑衣人留下木箱离开。陈广生独自对着那箱“古玩”发呆,最终叹口气,将箱子藏进地板下的暗格。
屋顶上,黄飞鸿和齐安悄然退走。
回到安全处,黄飞鸿脸色铁青:“这群畜生!竟想用这种阴毒手段毁我佛山水土!”
齐安却异常冷静:“黄师傅,现在生气没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就有了应对之机。”
“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齐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们想查我,我就让他们查。但查到的,只会是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
“你是说……演戏?”
“不止。”齐安望向广生行的方向,“那些碎片,不能留在他们手里。但也不能直接抢——打草惊蛇。我们要让他们自己把碎片‘送’出来。”
黄飞鸿若有所思:“你有办法?”
“需要一点布置。”齐安沉吟,“首先,得让陈广生相信,我真的有‘特殊能力’,值得他们花大力气接触。然后,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让他主动把碎片拿出来给我‘鉴定’。”
“这太冒险了!”黄飞鸿反对,“万一他们直接动手……”
“所以他们不敢。”齐安分析道,“山本龙一这种老狐狸,既然怀疑我与上古传承有关,就不会轻易下杀手。他一定会先试探、拉拢,确定我的价值。这中间的周旋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黄飞鸿看着齐安,忽然觉得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心思之缜密、胆识之过人,已远超许多成年人。这绝不仅仅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
“你……到底想起了多少前世的事?”黄飞鸿忍不住问。
齐安沉默片刻:“不多,但足够让我知道,有些仗必须打,有些人必须救。黄师傅,这时代正处在剧变的关口,外有列强虎视,内有奸贼卖国。我能做的也许有限,但至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毁掉这片土地。”
这番话掷地有声。黄飞鸿心中震撼,最终重重点头:“好,我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明天开始,您‘偶然’发现古籍中治疗秽气瘟疫的‘古方’,并成功治愈几个病人。这消息要传出去,传到陈广生耳朵里。”齐安条理清晰,“其次,我需要您配合我演一场戏……”
两人在夜色中低声商议,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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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宝芝林传出好消息。
黄飞鸿用“古籍中寻得的古方”,成功治愈了三名码头瘟疫患者。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佛山。官府派人来请教药方,黄飞鸿大方公开——雄黄、朱砂、艾叶为主,佐以白云山药田特产的几味草药,煎汤内服外洗。
这方子确实有效。虽然不能根除秽气,但能压制症状,延缓病情。更多的病人被送到宝芝林,黄飞鸿忙得脚不沾地。
而齐安,则“恰好”在帮忙煎药时,“无意间”对学徒提起:“这病气古怪,像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带的阴煞。若是能找到病源,或许能配出更对症的药。”
这话被一个来抓药的广生行伙计听见了。
当天下午,陈广生就“慕名”来到宝芝林。
“黄师傅!久仰大名!”陈广生满脸堆笑,提着昂贵的药材礼盒,“听闻您妙手回春,治好了码头瘟疫,陈某特来感谢!这是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黄飞鸿客气推辞:“陈老板客气了。医者本分而已。”
陈广生眼睛一转,看到正在整理药材的齐安,故作惊讶:“这位就是齐家武馆的少馆主,齐安贤侄吧?果然一表人才!听说贤侄不仅武功了得,对医道也有研究?”
齐安抬头,神色平淡:“略知皮毛,帮黄师傅打打下手罢了。”
“贤侄太谦虚了。”陈广生凑近些,压低声音,“不瞒二位,陈某最近得了一批南洋古玩,其中几件总觉得……阴气森森的。自从收了这批货,家里就怪事不断,下人也病了好几个。听闻贤侄能辨识阴煞之物,不知可否……”
来了。
齐安与黄飞鸿交换一个眼神,故作犹豫:“这……我年纪尚小,怕是看走眼。”
“贤侄不必过谦!”陈广生急切道,“若贤侄能帮我看看,陈某必有重谢!实在不行,就当是帮街坊邻居一个忙……”
戏做足了。齐安这才勉强点头:“那……晚辈就试试。不过,我需要到存放古玩的地方,实地感应。”
“没问题!现在就去!”陈广生大喜。
三人来到广生行后院仓库。陈广生屏退下人,从暗格中搬出那个木箱。
箱盖打开的瞬间,齐安体内道果就传来强烈的排斥感。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装模作样地拿起几件“古玩”仔细端详。
“这件青铜戈,煞气最重。”齐安指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残片,“上面沾了血,不是人血,是……祭祀用的牲血。这东西不该出土,埋回去也晚了,必须用特殊方法净化。”
陈广生听得心惊肉跳:“怎么净化?”
“需要以阳火煅烧七日七夜,再以朱砂、雄黄、桃木灰包裹,深埋于向阳干燥之地。”齐安随口编了一套说辞,“而且必须由身具‘阳刚正气’之人操作,否则反受其害。”
“阳刚正气……”陈广生看向齐安,“贤侄你……”
齐安摇头:“我练的是内家拳,走的是中正平和的路子,不算至阳。不过……”他顿了顿,“我倒是认识一位道长,擅长此道。只是他云游四方,不知何时能请到。”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给陈广生希望,但又不让他立刻得逞,拖延时间。
陈广生果然急了:“那这些物件放在我这里,岂不是……”
“陈老板若信得过,我可以暂时用家传的法子,给这些物件下一道‘封禁’,暂时镇住煞气。”齐安给出方案,“等那位道长来了,再彻底净化。”
“好好好!那就麻烦贤侄了!”陈广生如释重负。
齐安当即“施法”——其实就是用掺了雄黄、朱砂的药泥,在每个碎片上画了简单的封禁符纹(其实是太极图的变体),再念几句自己编的“咒语”。做戏做全套。
整个过程,齐安暗中运转太极道韵,将碎片表面的秽气暂时压制、封印。这些碎片本就微弱,封印起来比那晚的龙心容易得多。
“好了。”齐安擦擦额头的汗(这次是真的有点累),“七七四十九日内,煞气不会外泄。陈老板切记,这些物件不可再沾水、见血,更不能再埋入土中。”
“一定一定!”陈广生千恩万谢,又奉上一包银元作谢礼。
离开广生行,黄飞鸿低声问:“那些碎片……”
“暂时封印了,但治标不治本。”齐安道,“我需要时间准备,才能彻底净化它们。而且,这只是第一批。陈广生刚才说,山本龙一手里还有更多……”
这才是最棘手的。日本人在南洋、香港搜集了不知多少这种邪器碎片,若是分批运入内地,在关键位置埋下,天长日久,真的可能毁掉一方水土的气运。
“必须找到他们的老巢,一网打尽。”黄飞鸿沉声道。
齐安点头,但心中另有忧虑。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些碎片尚可,若真对上掌握完整邪器的术士,胜算渺茫。他需要加快道果修复,需要想起更多前世的手段——不是那些移山倒海的神通,而是在末法时代也能使用的、对付邪祟的方法。
比如……阵法,符箓,丹药。
这些东西在洪荒时代是基础,但在此刻的人间,若能复原万一,都是了不得的手段。
当夜,齐安再次闭关。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修复道果,而是主动“挖掘”记忆。他回想八景宫中,玄都师兄讲解的《基础符箓原理》,回想金角银角那些稀奇古怪的“废丹”配方,回想自己参悟太极图时领悟的简易阵法……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看见”自己用朱砂、妖兽血(这个时代没有,可用雄鸡血替代)在黄纸上画符,符成时有微光闪过;
他“看见”丹炉中各种药材在文武火中淬炼,最终凝成圆滚滚的丹药,有的疗伤,有的辟邪,有的辅助修行;
他“看见”以五行之物(金木水火土的代表物)按照特定方位摆放,形成一个小小的“聚灵阵”或“辟邪阵”,虽然效果微弱,但确实有用……
这些记忆,在道果修复到5%后,终于开始解封。
齐安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
是了,他没必要执着于恢复洪荒时代的力量。在这末法时代,能把那些最基础的法门复原、改良,就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
他从床下取出纸笔,凭借记忆,开始默写《基础符箓大全(精简人间适配版)》。朱砂、黄纸、雄鸡血、辰时阳气最盛时绘制……注意事项一条条列出。
又写下几个简单的丹方:清心丹(静心凝神)、辟秽散(抵抗瘟疫秽气)、金疮药(疗伤止血)……药材都是这个时代能找到的,只是炼制手法特殊。
最后是阵法:最简单的“五行辟邪阵”,用五帝钱(这个时代有)、桃木桩、朱砂线、无根水、向阳土即可布置,覆盖范围小,但守护一间屋子足够。
这些,就是他未来安身立命、对抗邪祟的资本。
写到深夜,齐安忽然停笔。
他想起了黄飞鸿,想起了宝芝林那些学徒,想起了佛山千千万万的百姓。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若想真正守护这片土地,需要更多人,掌握更多知识。
或许……他可以把这些知识,传给值得信赖的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道果竟轻轻一震,一道新的裂痕悄然弥合!修复进度跳到6%!
齐安愣住,随即恍然——传授、传承,这不正是“薪火相传”吗?不正是“守护变革”之道的践行吗?
他看向窗外夜色,心中有了决定。
次日清晨,齐安找到黄飞鸿,将默写出的《基础符箓大全》《简易丹方》《五行阵法初解》三本小册子,郑重递上。
“黄师傅,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古籍中的偏方秘术。”齐安斟酌用词,“或许对应对邪祟、瘟疫有用。您医术高明,若能结合医理,说不定能救更多人。”
黄飞鸿翻开册子,只看几页,就浑身一震!上面的内容闻所未闻,但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绝非胡编乱造。尤其是那些符箓的绘制原理、丹药的君臣佐使配伍、阵法的阴阳平衡之道,都暗合天地至理。
“安儿,这些……”黄飞鸿声音发颤。
“就当是我梦中所得吧。”齐安平静道,“黄师傅,这世道越来越乱,妖魔鬼怪未必真有,但人心之恶、外邪之毒,有时比妖魔更可怕。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黄飞鸿看着齐安清澈的眼睛,又看看手中沉甸甸的册子,最终重重点头:“好,我学。不只我学,宝芝林值得信赖的学徒,我也会酌情传授。”
薪火,就这样悄然传递。
而齐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默写这些知识时,地府里的金角银角,正通过水晶球看得目瞪口呆。
“二师兄……二师兄在写《基础符箓大全》?”银角结结巴巴,“他、他想在这个末法时代重修道统?!”
金角激动得手舞足蹈:“我就知道!二师兄不会甘心当个凡人武夫的!他要开宗立派!要把洪荒道统在人间传下去!虽然现在只能传最基础的……”
“可是,”银角担忧道,“这些东西传出去,会不会引起天道注意?毕竟这个时代压制一切超凡……”
“压制的是‘力量’,不是‘知识’。”金角难得认真,“只要不使用超出界限的力量,只是传授理论、方法,天道不会干预。而且你看,二师兄很聪明,他把所有需要‘灵力’‘真元’催动的部分都删改或替换了,改成用气血、意念、药材本身的性质来驱动——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确实能在末法时代用!”
两个童子看着水晶球里,黄飞鸿如获至宝般研读那些册子,宝芝林的学徒们开始尝试绘制最简单的“清心符”(虽然一百张里才能成一张有效),心中充满了激动。
或许,在这末法时代,洪荒的道统,真的能以另一种形式,薪火相传。
而此刻的齐安,在传授知识后,感到道果修复速度又快了一分。他望向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这个古老国度变革风暴的中心。
他知道,佛山的暗流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本章完)
【小剧场·金角银角的“知识库升级计划”与“人间道统观察日志”】
(时间:齐安传授知识后的第三日,地府轮回司)
金角(抱着一大堆玉简,在水晶球前手忙脚乱地操作):“快快!把《基础丹药图谱》《简易阵法三千例》《符箓绘制常见错误解析》这些资料都调出来!二师兄既然开始传道,咱们得给他准备更系统的‘教材’!”
银角(正在一个特制的玉册上奋笔疾书,标题是《人间道统复兴观察日志·第一期》):“记录:转世历光绪二十二年四月,齐安(二师兄转世体)首次系统性传授洪荒基础道术知识(末法适配版),受传者黄飞鸿及宝芝林学徒三人。传授内容涵盖符箓、丹药、阵法三大基础领域,知识完整度评级:初级(1%)。”
金角(凑过来看):“你怎么还搞起学术研究了?”
“这不叫研究,这叫‘天道重点人物行为轨迹档案’!”银角一本正经,“大师兄交代了,二师兄在人间的一举一动都要详细记录,分析其行为对道果修复、人间道统复兴的影响。你看,这次传授知识后,二师兄的道果修复速度提升了15%,这说明‘传承’行为与他的‘守护变革’之道高度契合!”
金角(挠头):“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那咱们是不是该继续‘投喂’知识?比如把《初级炼丹手法详解》《符箓与地脉关联应用》这些也送过去?”
银角(摇头):“不行不行!揠苗助长要不得!二师兄现在道果才修复6%,能记起的知识有限。我们如果强行灌输高阶知识,一来他消化不了,二来可能引起天道警觉。得循序渐进,等他道果修复到10%、20%……再慢慢解锁相应知识。”
“那咱们现在能做什么?”
“查缺补漏!”银角指着水晶球里一个宝芝林学徒画废的符箓,“你看,这个学徒画‘清心符’,朱砂兑得太稀,黄纸质地不对,画符时呼吸紊乱——这些细节问题,二师兄可能一时想不到,但咱们可以从洪荒时代的基础教学记录里找答案,然后……用合适的方式提示。”
金角(明白了):“就像上次提示黄飞鸿治瘟疫那样?用‘古籍残页’‘突然领悟’的方式?”
“对!但要更隐蔽,更自然。”银角眼睛发亮,“我们可以把这些‘教学提示’,伪装成黄飞鸿或齐安在研读现有册子时,自己‘推导’出的心得,写在书页空白处。这样既不会突兀,又能实际帮到他们。”
两个童子说干就干。他们从洪荒时代庞大的教学记录中,筛选出针对初学者最常见问题的解决方案,将其转化为适合末法时代的语言,然后小心翼翼地“植入”到那几本小册子的书页缝隙、边角注释中。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黄飞鸿和齐安都“惊喜”地发现,自己在研读那些古籍时,时常会“灵光一闪”,在书页空白处写下新的感悟——比如“朱砂以辰州产为佳,研磨时需顺时针九圈逆时针六圈,暗合九六之数”“画符时呼吸需与笔画走势相合,一呼一吸为一笔”等等。)
(这些“感悟”让他们的学习效率大大提升。宝芝林学徒成功绘制出有效符箓的比例,从百分之一提升到了十分之一。)
(而齐安,在教导他人的过程中,自己对那些基础知识的理解也越发深刻。他隐约感觉到,这些看似简单的符箓、丹药、阵法背后,都蕴含着更高深的道理——阴阳、五行、生克、平衡……)
(这让他不禁想:若是道果完全修复,记忆全部恢复,自己能在这个末法时代,将洪荒道统复原到什么程度?)
(这个念头,让他对未来,既有期待,也有敬畏。)
(而地府里,金角银角看着《人间道统复兴观察日志》上越来越多的记录,成就感满满。他们仿佛看到,一颗种子已经播下,只待时光浇灌,终将长成参天大树。)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颗种子的成长,早已被某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