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冉决定离开此处。

　　姜冉心里迅速想着，脚下踩着小碎步，一路向前疾行。

　　她不敢跑起来，一跑动，会更显眼。

　　姜冉一边走，眼睛不断往两边瞟，警戒四周。

　　“你给水娘娘上香了吗？”

　　姜冉看到，旁边一个行人，忽然就被拦住了。

　　姜冉见状，心里危机感更甚。

　　她感觉到，这群漕帮弟子带给她的感觉，非常危险。

　　比之前在自己鱼档附近晃悠的小混混，带给她的感觉更危险。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显眼，迈步小跑起来。

　　前方不远处就是街口，拐过去不远，就是龙津街，等回到家里，自己就安全了。

　　她跑着，回头看了一下后面，那些漕帮弟子已经被自己暂时甩远。

　　“终于甩开他们了！”

　　回过头来，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给水娘娘上香了吗？”

　　叮铃铃铃！

　　姜冉就听见自己心里的警铃，急速敲响。

　　她浑身绷得紧紧的，全身的寒毛都炸起。

　　恐极生怒。

　　一股子凶气，就从心底喷涌而出。

　　她正要应对，却看见一个灰蓝布的妇人站在她面前。

　　是附近的张婶。

　　“张婶，你吓死我了！”

　　姜冉见不是漕帮弟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深呼吸几下，尽力恢复平静。

　　“哎呀，我不是看他们都在问吗，我也随口问了一句。”

　　张婶说着，脸色微变，她靠近一步。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没什么……”姜冉摆摆手。

　　“张婶，别在街上乱逛了，快回去，把家门关好，不要出来。”

　　姜冉俯身靠在张婶耳边小声说：“这群漕帮弟子们，很怪！”

　　张婶听了姜冉的话，心里根本不信。

　　他们和漕帮打交道这么多年，漕帮弟子什么样，他们心里很清楚。

　　“你说什么呢，姜义他姐，漕帮弟子人很好，哪怪了？”

　　张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压低音量，是正常说出来的。

　　但是因为街上比较空旷，这个音量听起来，像是喊出来的。

　　这时，他们不远处的几个漕帮弟子，好像听到了什么。

　　他们动作一滞。

　　齐齐转过头来，直直盯着姜冉他们。

　　那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清明，却看到一种亢奋的狂热感。

　　好在他们很执着敲门上香，所以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把头收了回去。

　　张婶的脸色剧变。

　　张婶一下抓住姜冉的手。“是不对劲，快走，快走！”

　　张婶说着，快步钻进小巷离开了。

　　姜冉也快步走出街口，往龙津街走。

　　这时，一个身影拦在姜冉面前，褐色的脸上，是一个和善的笑容。

　　“姐，你给水娘娘上香了吗？”

　　姜冉见状，脸色煞白。

　　这是一个漕帮弟子。

　　是一个小青年。

　　在他的手里，正握着一个水娘娘的神像。

　　姜冉看着来人，眼睛微动。

　　片刻后，她说道：

　　“我们靠水讨生活，给娘娘上香是应该的。

　　我上香了！

　　我刚从街那那边上香过来。

　　他们还教我念水娘娘经呢！”

　　说着，姜冉就念起了一个她从老姐姐那里听来的一个偈子。

　　“我自混沌初分时，一滴澄明照大千。

　　聚为江海散为雾，升作云霞落作泉。”

　　那漕帮弟子的脸色本来非常严肃。

　　但是一听到偈子，脸色竟然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然后就涌现出一种狂喜之色。

　　他也不管姜冉，拿着神像，嘴里低低念诵着什么，竟然走了开了。

　　姜冉惊异地看着这一幕，头皮一阵发麻。

　　“虽然过程有些奇怪，但总算是把他摆脱了！”

　　姜冉见那人走远，快步走上龙津街。

　　找到自己的住处，打开门躲进去。

　　嗡！

　　姜冉一把拉上门栓，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把菜篮子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了下来。

　　刚想松口气，就看到门外影着一个人影。

　　接着，就响起砰砰的砸门声。

　　拍门的声音，又响又急。

　　就好像是一个凶手在追魂索命。

　　孱弱的木门，在拍击下发出痛苦的吱哑声。

　　“谁？”

　　姜冉心中一紧，快步靠近门口。

　　“是我！”

　　是那名漕帮弟子的声音。

　　他怎么追到这里了？

　　姜冉心里暗暗叫苦。

　　那弟子的声音现在有些沙哑，又有些激愤。

　　“您是娘娘的好信人，我要把福缘带给你。”

　　拍击的力度更强了！

　　“不用了！”姜冉本能就拒绝他。

　　啪！

　　门栓断裂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

　　一个眼泡肿大，颌下长腮的东西，出现在房间里。

　　刚才那个漕帮弟子，现在已经大变样。

　　这半人半鱼的弟子，手举着雕像，直直闯到姜冉身前。

　　“给娘娘上香，娘娘送你福缘！”

　　姜冉急忙回退，直接被那弟子逼到桌子角。

　　眼看再不答应，这弟子就要疯狂。

　　姜冉看看旁边桌上的砚台，又看看他。

　　一咬牙道：“行！”

　　“你先把像放好！”

　　姜冉一指旁边的矮桌。

　　“唉……唉……好……好……”

　　那弟子机械地应着，弯腰去摆神像。

　　姜冉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石砚台，就往那鱼脑袋上砸下去。

　　“我上，我上你老娘！”

　　姜冉神色凶狠，牙关咬紧，高高举起砚台，狠狠地一下一下地砸下去。

　　连砸了五六下，见到那人不动了，才把砚台丢在一边。

　　她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冉面色狰狞。“没完了是吧！”

　　她把手伸进菜篮，抄起抄那把杀鱼刀，大步就往门口走。

　　拉门戳刀！

　　“姑奶奶非宰了你！”

　　来人向后一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老姐，我！”

　　姜冉有些愣住。

　　片刻后，她急忙向左右两边看看，一把把姜义拉进房子里。

　　“快进来，外面的漕帮的弟子很危险，都变成鱼了！”

　　“咱们从后门走！”

　　姜冉拉着姜义就往后面跑。

　　“老姐，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这些漕帮弟子好像都疯了，个个都变成了鱼！我看到他们挨家挨户敲门！”

　　姜义让姜冉先坐好，自己反身关好了门。

　　姜冉看到姜义回来，心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