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朝闹妖害不知多少年，在常年的整治下才初见成效。

　　妖害初发时，供神之地全部被冲破。

　　连年的灾害，使得百姓苦不堪言。

　　庙宇也落了孤寂，不得香火供养。

　　哪怕是银峰山这拜神文化浓重的地方，年纪小的，竟连怎么烧香都不会了。

　　“还好，这只是骗得信任的一种方式。”

　　乔岳垂眸，觑着《怪异志》上显示的愿力值。

　　愿力的收集并非靠香火，而是人们对他的信服，已经收编的妖，同样可帮助他收集愿力。

　　黄狸子跑到脚边蹭着他的裤腿，乔岳收起《怪异志》，蹲下身子，撸了撸猫头，以示嘉奖。

　　“真是个豪猫。”

　　它的影响力，比初预想时还大。

　　乔岳一开始并未想过让黄狸子“伪装”山神，来获得百姓们祈愿。

　　他抬头，痴痴地望着庙中神像。

　　“也许，是百姓们对那所谓的‘山神’尚存希冀吧。”

　　银峰山有山神。

　　——这个说法，不知存在了几百年。

　　乔岳本是不信神明之说的。

　　但听前些日子过来赈灾的镇魔司的人说，银峰山算是整个大乾朝妖害最轻的地方之一，其他地方这种程度的妖害不知闹了多少次，妖怪吃人的案子也是层出不穷。

　　而月初那场灾害在归云县史无前例，几个月都难得发生妖怪吃人的情况。

　　就连他们内部人都说，这地方邪门得很，真有什么神明庇佑也说不定。

　　也许正是因此，才让当地的人，在这妖物恶贯满盈、人人闻之色变的时代，对黄狸子这只善良的小妖如此信服。

　　感慨过后，乔岳的思绪回到那小女孩的恳求上。

　　“不知是染了邪祟，还是妖怪作乱。”

　　张屠夫儿子无缘无故遭了病疫，这件事他也只是听说，那户人家住得离他太远，也不方便去调查。

　　“看来要去一趟情报收集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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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集市。

　　豆腐摊的孙大娘隔着老远就瞧见了乔岳，等他过来，热情地招呼：“今天回来得可有些晚了，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乔岳背上背着柴火，步伐依然稳健。

　　那是他吃饭的活计。

　　他卸下身上的木柴，应：“中途休息了一会儿，耽搁了时间，来得晚了。”

　　“你可不是会偷懒的人啊。”孙大娘奇怪，“是不是又熬夜练功了？”

　　山上的暴动结束后，镇魔司留下了一小队人，教习衙役们武道。

　　考虑到归云县地理位置特殊，百姓们出入风险较大，便准了大家观摩学习。

　　乔岳自身有些底子，但没系统地练过，不过是刚入门的隐元境。

　　镇魔司的人留下，正好给了他继续提升的机会。

　　孙大娘对武道啊、境界啊这些，一窍不通。

　　但听乔岳说，他马上就能突破隐元境跨入洞明境了。

　　这么关键的节点，住在隔壁的孙大娘半夜都常能听到他练武的动静。

　　乔岳微微一笑，没有回应，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之前的暴乱那么吓人，我可不敢懈怠。听说这几天，县里还常常发生怪事，没准就是那暴乱遗留下来的祸端。”

　　每每提起这件事，孙大娘就怅然若失。

　　那场暴乱，可带走了县里一大半人的命，连完好的房屋都没剩几个。

　　闹得人心惶惶的。

　　“他们都说，银峰山有灵性，妖怪也厉害。这场暴乱，不知带了多少邪祟下来。”

　　“邪祟？”乔岳捕捉到了重点，站直严肃问：“怎么回事？”

　　“就张屠夫那儿子啊，之前也跟你说过，同我关系好的赵大娘有个亲戚就住在那附近，说是重金请了道士，结果连那道士也染上了怪病。”

　　孙大娘压着声音，心里还在后怕。

　　“那儿的人都说，是因为暴乱沾染了邪祟，患上了古怪的疫病。”

　　她隔壁菜摊的大爷也看过来：“可不是吗，衙门都把张屠夫家给封了，也没说是个什么病，但附近好多家人都染上了。”

　　他的附和，仿佛打开了相邻几个摊子老板的话匣子，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乔岳收拾好柴火坐下，静静听着，对整件事情有了些许了解。

　　张屠夫的儿子，并非第一起病例。

　　他们跟张屠夫，分别位于县城西边和北边，消息有滞后性，很多事情他们现在才听说。

　　据说，早在妖怪暴动平息之后，那边就经常发生怪事。

　　最开始，是牛羊这些牲畜突然发疯，一头撞死。

　　当时都没当回事，想着大概是被吓急了应激。

　　近期不断有古怪疫病的传闻，他们也将这事与牲畜枉死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大家猜测，是妖怪暴乱引了不少脏东西下来。

　　有人担忧：“之前老李家是不是也有人出现过这种情况，不会我们附近也有了这种古怪的疫病吧。”

　　菜摊的大爷并未展露太多害怕的情绪，像是早就猜到了。

　　“可不是，我这几天都不敢去他家附近。”

　　“诶哟，那可了不得。”孙大娘那颗心立刻提了起来，转头就吩咐乔岳：“小岳，你也不要去啊。”

　　“我知道了，大娘。”乔岳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李家四娃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症状的确有相似之处，需要调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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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现在不敢上山，家中起灶做饭，柴火又是必需品。

　　纵使妖怪带走了不少人家，木柴也变得紧俏。

　　晌午回来，酉时，乔岳摊上的木柴就已然快卖完了。

　　照例送了一些柴火给隔壁一直照顾他的孙大娘后，他悄悄摸到了老李家的后院。

　　那里有一棵高耸的柳树，十分好认。

　　凭着隐元境的功力，乔岳很快爬到树上，单脚踩上一根比较粗壮的枝干，慢慢下蹲。

　　目光向下，这条枝干上的柳叶明显不比其他嫩绿，还泛出了病态的黄，已经出现了枯败的迹象。

　　在这些柳叶附近，一种淡红色、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缠绕其上。

　　乔岳拿出《怪异志》。

　　其似有所觉地，自动翻到了第二页。

　　【牵情丝：小妖精，寄生生存，找到宿主后根会迅速退化，无根无叶。茎呈丝状，为红色。花冠呈白色，壶形。一般被认作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