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湛蓝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乔岳，小鼻子轻轻抽动。

　　“你是之前金丝狸身边那个洞明境的人类？”风鼬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孩童般的稚气。

　　“在下乔岳，归云县人，现为镇魔司小旗。”乔岳抱拳，态度诚恳，“听黄狸子说，阁下是受银杏老君之托，前来清除县城邪气残留的义士。乔某代本县百姓，先行谢过。”

　　见乔岳态度恭敬，言语有礼，风鼬放松了一些。

　　它跳到石板上，抱起竹筒小心地喝了一口水，满意地点点头。

　　“嗯，水很干净，比我自己找的好多了。”

　　它放下竹筒，看着乔岳，“金丝狸都跟你说了？那你也知道，我需要纯净的灵息补充，才能持续干活。你们人类有没有办法提供一些？或者……告诉我哪里还有像那株牵情丝小花那样纯净的草木灵息？”

　　似是怕他不同意，又忙补充道：“我不会白拿，我可以帮你们更快地找到并清除那些隐藏的邪气点！你既然是个当官的，态度又这么诚恳，肯定也希望清除掉城中邪气不让其继续滋生弥漫吧。”

　　乔岳心中念头飞转。

　　提供纯净灵息……

　　镇魔司或许有储备的灵石或灵药，但数量肯定有限，且动用需要手续。

　　不过，牵情丝的花……

　　“纯净的草木灵息，或许可以想办法。”乔岳道，“不过在此之前，乔某有几个问题，希望风鼬阁下能如实相告，这关系到我们能否真正合作，以及……能否从根本上解决这次邪气之患。”

　　“你问吧。”风鼬坐下来，抱着自己的大尾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第一，银杏老君可曾提及，这邪气具体来自何方？有何特征？除了污染灵脉，是否还有其他目的？”

　　风鼬想了想，道：“老君说，这邪气带着一股域外的冰冷与死寂感，不像是我们这片天地自然孕育的妖邪之气。一旦在富含灵机的地方扎根，不仅能污染灵脉，还可能……可能召唤或者吸引更可怕的东西过来。老君很忧虑，所以让我尽快清理掉这些幼体。”

　　域外？吸引？

　　乔岳心中寒意更甚。

　　这远比他们之前猜测的“人为催化邪气以污染灵脉”更加骇人听闻。

　　“第二，银杏老君既然知晓此事，为何不亲自出手，或者派更得力的属下，彻底扫清邪气？以老君之能，清除县城范围内的残留，应该不难吧？”

　　风鼬摇摇头：“老君不能轻易离开银峰山灵脉核心。他说，这次的邪气像是一次试探，真正的威胁可能还在山外，或者隐藏在更深的地方。他必须坐镇中枢，守护灵脉根本。”

　　“派我来，除了风鼬一族自身特性外，一是因为我速度快，不易被察觉；二是因为我体型小，妖气弱，吸收微量邪气不会立刻引起对方警觉；三是……老君说，此事或许需要借助人类官府的力量，我是来打招呼和牵线的。”

　　灵蕴所化之精怪，一般情况下不会受到镇魔司的追杀。

　　因为其对纯净灵息和灵力十分敏锐的感知力，又通人性、能人言，自身实力却相对较弱，通常会与镇魔司达成共识，一起合作。

　　它们引领镇魔司的人去灵力充沛之地发掘秘宝，镇魔司帮其清除路边障碍，必要时还需破山开洞。

　　且作为一只小精怪，它们的需求量并不算多。

　　是场互利共赢的合作。

　　乔岳了然。

　　看来那位银杏老君思虑深远，并非不愿管，而是有更大的顾忌和布局。

　　“第三，”乔岳目光炯炯，“银杏老君，是否愿意与镇魔司合作？我们需要老君关于邪气的更多知识和指引，而老君或许也需要镇魔司在人力、情报乃至朝廷资源上的协助。”

　　风鼬眨了眨蓝眼睛：“这个……老君没明说。但他让我来找找看，有没有明事理、有魄力的人类合作。我觉得，你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比那些一见到我就喊打喊杀的人类强多了。那个开阳境的人类……他怎么样？”

　　乔岳知道它指的是周大人。

　　“周大人是镇魔司派驻本县的主事，为人刚正，心系百姓，且正在全力调查此事。若能证实你所言非虚，并展现合作的诚意与价值，我想周大人会认真考虑与银杏老君合作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建立信任。风鼬阁下，你可否先带我们找到并清除一两处县城内确实存在的、较为明显的邪气残留点？一方面验证你的能力与诚意，另一方面，这也是我们双方共同的目标。”

　　“这个简单！”风鼬立刻来了精神，“我现在就感应到好几处呢！不过大多很微弱，像灰尘一样。有两处稍微浓一点……一处好像在一口废弃的枯井附近，另一处……在城西那片坟地边缘的老槐树下面。你们敢去吗？”

　　“有何不敢？”乔岳站起身，“请带路。黄狸子，你回去……不，你跟着我，以防万一，也做个见证。”

　　黄狸子“喵”了一声，跃上乔岳肩头。

　　风鼬则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在前方引路，速度并不快，显然在迁就乔岳。

　　乔岳紧随其后，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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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鼬引着乔岳，专挑僻静小巷、屋檐阴影行进，其速如风，却又灵动无声。

　　乔岳将洞明境身法催到极致，勉强跟上那道白影，心中对这小妖的速度更多了几分认知。

　　不多时，来到城西边缘一片荒废的菜园。

　　园中有口以青石垒砌的老井，井口被几块破木板半掩着，周遭杂草丛生，藤蔓缠绕，透着一股阴湿颓败之气。

　　“就是这里。”

　　风鼬停在一段矮墙上，小巧的鼻子翕动，湛蓝眼瞳紧盯着那口井，“井底有东西，邪气比别处浓一些，还混着水腥气和……一点点怨念。可能是以前淹死过什么东西，或者有人往里面扔了不干净的物件，被邪气趁机依附滋长了。”

　　乔岳走近井边，凝神感应。

　　突破洞明境后，他对气息的感知敏锐了许多。

　　果然，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晦涩感，正从井口幽幽散发出来与。

　　断羽崖地瘤藤残留的那邪气有几分相似，但稀薄杂乱得多。

　　他肩上的黄狸子也弓起了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显然也察觉到了。

　　“怎么清除？”乔岳问风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