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发神威(求追读)
杨行军在赵科长办公室呆了一会儿,两人笑眯眯地一起走出来。看样子已经和赵科长打好招呼了。
送走了杨行军,赵科长笑着对陈远桥说:“小陈师傅,恭喜你啊。要去大城市了。”
“赵科长说笑了,这事儿厂里还没定呢。”陈远桥客气地说道。
“这事儿十拿九稳了。要是厂里不同意,你妈绝对要去揪陈厂长的耳朵。”赵科长打趣地说。
他在厂里也是老人了,也知道十年前周秀芳追着前任厂长骂的“光辉战绩”。
调侃完后,赵科长小声说道:“这事儿厂里没有先例,但是你放心,厂里如果问到我的意见,我肯定支持放你走。”
“谢谢赵科长,到时候请你吃饭。”陈远桥表示完感谢。赵科长说了一声“好”,就独自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班回家,杨行军已经在家等着了。
陈远桥刚刚坐下,杨行军就开口说道:“你这事儿,我这边跟老张说了。毕竟你在咱们厂只是临时工,有单位愿意要你,厂里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不在办公室,称呼也没那么讲究。张副厂长就变成“老张”了。
“那张大娃咋说的?”周秀芳没等陈远桥发话,就抢先问道。
“老张说,他汇报了陈厂长。陈厂长的意思,还是要看基建科和远桥本人的意愿。”
“我这边和赵成鸿打了招呼。他有个堂弟想进咱们厂,让我安排干个临时工。你去公路公司,正好给他堂弟腾个位置。”杨行军说道。
陈远桥心里开始骂娘:“哎,我还以为他好心,原来是给他堂弟腾位置。我说请他吃饭,他还答得那么爽快。”
杨行军安慰道:“请就请嘛,只要他不添乱就行。估计明天老张就要找他谈话了。明天晚上我去食堂安排一下,请他吃一顿臭酸火锅(独山三酸之一)。”
“要得,到时候我来付钱。”陈远桥说道。
“去吃啥子食堂嘛,乱花钱。喊他来家里,我弄给他吃。”周秀芳认为去食堂还不如就在家里请他吃一顿。
交代完,杨行军就走了。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就有人来基建科告诉陈远桥,周秀芳在厂长办公室吵起来了。
陈远桥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自己的工作调动出了问题,母亲跑去找厂领导麻烦了?
陈远桥还没走到办公楼,就听到母亲的声音:
“挨千刀的孙大炮!你缺德冒烟烂心肝!
我儿挨刀的时候你死哪去?现在倒会挡人前程耍官威!
你个砍脑壳的背时鬼!自己没本事就眼红别个!
我看你就是那粪坑里的癞蛤蟆,看不得别人上天飞!”
这话用黔南方言骂出来,很是押韵。陈远桥走进副厂长办公室,看到母亲指着里面的人骂,旁边杨行军、陈江潮还有厂里几个人在劝。
杨行军看到陈远桥来,悄悄告诉他:原来被骂的是分管生产的孙副厂长。他认为建厂四十年来,没有人从厂里面转出去过,不能破这个先例。
有人偷偷跑到家里告诉了陈江潮,一旁的周秀芳听到,就火气腾腾地来找这个孙副厂长要说法。
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一位领导,杨行军赶紧喊了一句:“陈厂长好。”
那陈厂长像没听见一样,说道:“周大姐,你也是厂里的老人了,脾气咋还这么大。你看看外面多少人在看笑话。”
“陈大河!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当年求我老汉修机器,像条狗儿摇尾巴!
现在当官了,屁股坐歪了,良心被狗啃了!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晚要被雷公劈!”
周秀芳的一顿火力输出,让陈厂长只好转向旁边的陈江潮:“把你婆娘拉走,在这里闹起像啥子嘛。”
没等陈江潮回话,周秀芳就说道:“除非同意我儿子的事。否则我就跟着孙大炮,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们组织程序还没走完。而且陈远桥工作调动的事情,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是我们班子集体的决定。”孙副厂长说道。
看着办公室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秀芳对着门口说道:“大家评评这个理,天底下哪有这规矩!
英雄流血又流泪,老实人就该受窝囊气?
他们当官的抱成团,苦活累活我们来!
有好出路就想拦,这不是欺负人是啥子嘛!”
杨行军这时候假意驱赶了一下门口围观的人群。
陈厂长说道:“门口看热闹的,快散了,你们今天都不上班啊?再不走,我这个月扣你们工资哈。”
一听陈厂长说扣工资,看热闹的人群终于散了。
周秀芳又问道:“你们这些当官儿的,到底要咋个?”
陈厂长说道:“周大姐,你先回去,我们这边先商量。而且放不放他走,还要征求很多人的意见。”
周秀芳马上说道:“可以!但是哪个要是不同意,我们一家子就去他家屋头。我把话放在这里,不信哪个来试一下!”
说完,周秀芳就准备出门。临出门前,看到旁边的陈江潮,吼道:“还矗在那里干啥子?走,滚回去了!”
杨行军和陈远桥赶紧和父母一起出了厂长办公室。
陈远桥对母亲骂人的功夫真是佩服,说道:“妈,你今天真厉害。”
周秀芳像斗赢的公鸡,昂首说道:“老子不像你老汉儿一样,一天到晚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有了周秀芳这一闹,事情进展特别顺利。下午刚上班,赵成鸿悄悄走到陈远桥身边说,张副厂长已经通知他去谈话了。
陈远桥知道啥意思,赶紧说道:“赵科长,晚上在食堂已经安排好了。”
赵成鸿这才满意地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没过多久,赵成鸿就回来了,并且告诉陈远桥,张副厂长找他谈话。
陈远桥也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半旧的军装,敲响了位于厂办公楼二楼东侧、那扇挂着“副厂长”名牌的深色木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陈远桥推门而入。
张副厂长的办公室不算大,但在这个年代的农机厂里已属“豪华”。
地面是刷了红漆的水泥地,靠窗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深棕色木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一块有些磨损的绿色厚玻璃板。
玻璃板下压着几张泛黄的安全生产示意图、厂区电话表,还有几张黑白家庭照。
桌面上,一个插满了钢笔、铅笔的陶瓷笔筒,几摞文件分门别类码放得还算整齐,一台黑色的手摇电话机占据着显眼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