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食堂争论(求追读,收藏支持)
“家属区四号楼204还有个位置,就住那里吧。里面住的三位都是退伍兵安置的,你们应该聊得来。”张师傅递给了陈远桥钥匙。
“对了,记得去后勤科领生活物品,咱们公司都是统一发放的。”张师傅又提醒道。
还是大企业好啊,生活用品都发放。前世给那些私人老板干活,啥都得自己买。
穿过家属院与办公院中间的大门,进入家属区,陈远桥找到了宿舍。
宿舍里是两排高低床,只有靠右的上铺空着,看样子就是他的铺位。
现在是上班时间,宿舍里没有其他人。
他把从独山带来的行李放下,去后勤科领了被褥、暖水瓶、洗脸盆等,连牙膏牙刷都有。
在后勤科除了领到生活用品,还领到了当月的餐票、澡票、开水票等。这些东西能保证他接下来半个月在公司的正常生活。
陈远桥独自铺好床,把东西收进旁边空着的柜子,就听到外面广播响起了《歌唱祖国》的声音。
他知道,这广播声就是上下班的信号。原本寂静的大院瞬间热闹起来,各个办公楼和车间里涌出密密麻麻的蓝色工装人流。
说笑声、自行车铃声、互相招呼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充满生活气息的喧闹浪潮,朝着宿舍区和食堂的方向涌来——这也意味着食堂开饭了。
陈远桥拿起从后勤科领到的饭盒和筷子,准备先去食堂熟悉一下环境。
他随着人流走向宿舍区东头的食堂。这次是正式入职的工人,只能去吃大食堂,不像上次有王海峰陪同,能吃上小食堂。
大食堂是一栋高大的平房,门口挂着“职工食堂”的牌子。里面空间开阔,摆满了长长的条桌和条凳。
此时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龙,空气中弥漫着大锅菜特有的、混合着蒸汽和油盐的香味。
陈远桥用刚领的粮票换了苞谷饭。其实食堂也有米饭供应,只是苞谷饭更便宜:
三两粮票的苞谷饭能让一个大小伙子吃饱,而三两粮票的米饭陈远桥只能吃个半饱。
毕竟一个月只有三十斤粮票。
在黔省,与苞谷饭最相配的就是酸菜豆米和折耳根了。
酸菜是白菜焯水后用米汤发酵而成——因为这样的酸菜含有亚硝酸盐,而黔省不产盐,所以养成了爱吃酸菜的习惯。
豆米则是用四季豆晒干后泡发煮制而成。酸菜豆米配上一点辣椒,就是黔省人的最爱。
在黔省绝大多数地方都吃不饱的时代,公路工程公司对苞谷饭和酸菜豆米可是敞开供应的。
陈远桥打完饭菜刚坐下,就听到食堂门口吵闹起来。只见一名身穿工服的中年人,扯着一名壮实的青年:“彭军,你这个小厮儿,还好意思来吃饭?”
名叫彭军的青年人脸色惊慌,但仍然不肯服输:“马工,我有啥不好意思来吃饭的?本来就是你们工程五处的问题,找我干啥?”
“找你干啥?我们工程处自己检测了几次都是好好的,你却给我判定不合格,肯定是你的检测出了问题!公司领导现在不让五处去林黄公路!”马工揪着彭军就往食堂外面走。
彭军当然不肯让马工得逞,但敌不过经常干体力活的马工。在拉扯中,彭军帆布包里的书本资料被甩了出来。
看到包里的书本资料散落一地,彭军心疼得都快哭出来了。他大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马工的拉扯,冲到书本资料前,慌忙往包里收拾。
这时行政科的张师傅也走进了食堂,略带疲惫。他给陈远桥解释道:
“这老马是工程五处的混凝土班长。他们工程五处刚被公司通报批评,还被取消了参加林黄公路建设的资格,就是因为他们在林城大道的混凝土检测不合格。”
“你别看只是彭军这个实验员和老马这个班长吵。今天早上,工程五处的黄主任和实验室的罗主任两人还在办公室拍起了桌子,那场面就跟泼妇骂街一样。要不是李总工出面,恐怕两边真要打起来。”
一千多人的企业,怎么可能像报道那样歌舞升平、人人争先?各种小问题肯定有,而且还不少,类似的纠纷到处可见。
对此,陈远桥见怪不怪——不管是前世还是在农机厂,都见得多了。
重新站起来的彭军说道:“马工,你们五处被通报批评、取消参建林黄公路,那是公司的决定。我们的检测报告只是尊重事实!”
“那是因为你的检测报告有问题,所以我们才会被公司通报批评的!”马工一口咬定是彭军的检测报告有问题。
彭军顿时气急:“你一直说有问题,我们实验室的报告是经过罗主任核准过的!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他们五处就这么欺负人吗?”
彭军这一闹,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几个技术员更是支持彭军,觉得马工是因为自己生产出来的混凝土出了问题,找理由推脱。
马工这边也有四五个工程五处的工人聚集在他身边,纷纷说彭军不是东西,导致整个工程处被通报批评,并且失去参建林黄公路的机会。
张师傅对陈远桥说:“要不,你帮他们看看?我听说你以前来公司,帮公司解决过一个啥难题……”
他又指着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工人说道:“那个人叫卢朝军,跟你一个宿舍的。帮他们看看?”
陈远桥对于这种公司已有定论的事情不是很愿意掺和。不管判哪方对错都会得罪人,刚来就得罪人可是职场大忌。
就在陈远桥还在思考的时候,一旁的张师傅见他没表态,还以为他默认了,便朝彭军和马工走去,小声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争论的人群就往陈远桥这边走来。
陈远桥赶忙站起来,看着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马工和彭军。
“各位同志,我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这事儿怕是要找领导来判定吧!”面对走过来的众人,陈远桥赶紧拒绝。
拒绝的话一出,马工便阴阳怪气起来:“老张,你刚刚是在放屁啊?这新来的根本就是看不懂!”
张师傅小声在陈远桥耳边说道:“小陈同志,你刚刚不说话,不是默认了吗?现在怎么回事?”
“张师傅,这事儿公司都有定论了,你还让我看,这到底算咋回事儿?”陈远桥咬着耳朵对张师傅说。他心里有些疑惑:这老张明明才第二次见面,关系还没好到能替对方做主的份上。这老张也快五十来岁了,不可能这么不懂规矩啊。
一旁的马工见两人还没出结果,又继续说道:“这位新同志,你就帮忙看看。不管对与错,我老马都会感谢你。咱们工人说话算数!”
旁边的彭军也说道:“这位同志,你就放心大胆地看。无论有没有问题,都不关你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