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弗罗斯特·加图索的声音传来，即便隔着大洋彼岸的加密线路，依然透着一股要把听筒震碎的怒火。

　　“这不符合规矩，这简直是荒谬。”

　　“校董会还没死绝呢，什么时候，卡塞尔学院的最高决策，轮到一个乳臭未干的新教授来做主了？”

　　“那是龙王，初代种！他的遗产属于秘党，属于校董会，而不是某人的私人藏品！”

　　昂热抿了一口茶，“弗罗斯特，我的老朋友，别这么大火气。”

　　昂热慢悠悠地说，“虽然我理解你的急切，但我们要讲道理。”

　　“在这件事上，校董会确实没出什么力，甚至连情报，都是李牧教授自己搞定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昂热放下茶杯，“七宗罪，是李牧教授的个人战利品，他愿意拿出来展览，已经是看在大家都是屠龙战友的情分上了。”

　　“你这是在诡辩。”弗罗斯特的声音冷了下来，“昂热，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校董会聘请的校长。”

　　“校董会对卡塞尔的一切师生和资源都有绝对的支配权，既然入职了卡塞尔，他在工作期间的所得，理应归校董会所有，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昂热。”

　　“哦？资本家的那一套吗？”

　　“亲爱的弗罗斯特校董，有时候我真担心你。”

　　昂热微笑着说，“在历史上，像你这样过度压榨员工，试图把一切都吞进肚子里人，最后往往会被挂在路灯上。”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弗罗斯特，时代变了，对于像李牧这样的优秀员工，总应该给点特权，这是一个优秀教育家基本的素养，不是吗？”昂热继续开口。

　　弗罗斯特语气充满嘲讽，“看来，曾经那个提着折刀满世界追杀龙类的屠龙勇士昂热，已经老了。”

　　“你开始讲人情，手段怀柔，你的血已经凉了，你变得懦弱了，昂热。”

　　昂热看向窗外，年轻的学生们青春洋溢，生机勃勃。

　　“弗罗斯特。”昂热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龙王们重临世界，黑色的皇帝在天空中展开双翼。”

　　“第一个出现在战场上的，一定会是我。”

　　“我的折刀已经等待了太久，它渴望饮龙王的血，渴望切开那些爬行类的喉咙。”

　　“这一百年来，我做梦都在想它们，想着把这把刀插进它们的心脏，看着他们在痛苦中哀嚎。”

　　电话那头的弗罗斯特沉默了。

　　不可否认，这个活了一个世纪的老混蛋，依然是秘党手中最锋利的刀。

　　“但是。”昂热话锋一转，“我们都老了，弗罗斯特。”

　　“世界曾经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未来是他们年轻人的。”

　　“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的希望，作为旧时代的残党，我们应该给这些幼苗浇浇水，施施肥，而不是在他们还没长成大树之前，想着用规矩把他们压弯。”

　　“总得照顾一下幼苗嘛，你说对吧？”

　　弗罗斯特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

　　对于这位暴力屠龙领袖对龙类的恨意和决心，他从不否认，只要昂热还在，他就是卡塞尔不可替代的校长。

　　“这就是你放任那个李牧的理由？”弗罗斯特冷冷地问。

　　“不全是。”昂热笑了笑，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据我所知，凯撒那个孩子，最近在李牧教授的课上，进步很大。”

　　“优秀的孩子，总会有些特殊的待遇。”

　　弗罗斯特沉默了很久。

　　作为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他可以不在乎一套炼金刀剑，但他不能不在乎凯撒，那是家族花了无数心血培养的皇帝，是加图索家未来的希望。

　　“成交。”弗罗斯特终于松口，声音依然强硬，“七宗罪可以暂时放在你那里，但是昂热，没有下次了。”

　　“如果再有这种脱离校董会掌控的事情发生，我会怀疑你对卡塞尔学院的掌控度不足。”

　　“到时候，我会发起校董会特别弹劾程序，建议换个更有手段的校长。”

　　“换校长？”昂热轻笑一声，“你们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吗？每年弹劾我的提案都能堆满我的办公桌。”

　　“不过很可惜，弗罗斯特，整个混血种世界，没有比我更适合坐这把椅子的人了。”

　　“好了，我的下午茶时间到了，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合作愉快，弗罗斯特。”

　　昂热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这家伙还是这么难缠。”

　　昂热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想了想，打开电脑。

　　收件人：芬格尔·冯·弗林斯。

　　邮件内容：在这个无聊的下午，我想我们的新闻部部长应该需要一点爆炸的素材，来活跃一下守夜人论坛的气氛，记得，要突出重点。

　　———

　　某个学生宿舍，满地都是外卖盒子，空可乐瓶。

　　芬格尔正裹着一条发黄的毛毯，手里抓着一只油腻的猪蹄在啃。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守夜人论坛的后台界面。

　　“唉，最近的新闻都太淡了。”

　　芬格尔一边啃猪蹄一边抱怨，“不是凯撒举办什么晚宴，就是副校长的泳装比赛建议再次被拒。”

　　“没劲，真没劲，再这样下去，新闻部的点击率都要跌破了。”

　　叮咚，一封加密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昂热。

　　芬格尔的死鱼眼猛地瞪圆。

　　他一把扔掉猪蹄，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颤抖着点开了邮件。

　　“校长给我发邮件，难道是要开除我了，还是我要继续降级了？”

　　带着即将上刑场的心情，芬格尔点开了视频附件。

　　三分钟后。

　　芬格尔贴在屏幕前，嘴里能塞进一个灯泡。

　　视频里，火光冲天，江水沸腾，还有一看就是高档货的七宗罪。

　　每一帧画面，都是一记重锤，砸在芬格尔的灵魂上。

　　“屠龙？李牧教授单刷了青铜与火之王？”

　　芬格尔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看着昂热简短的附言：“记得，要突出重点。”

　　作为昂热的忠犬，芬格尔秒懂了他的意思。

　　“这可是表忠心，抱大腿的绝佳机会啊！”

　　芬格尔两眼放光，脸上露出谄媚和兴奋的笑容，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如果能抱上校长和李牧的大腿，他芬格尔能横着走，泡面要加两根肠。

　　“小的明白，校长您就瞧好吧！”芬格尔双手化作残影，在键盘上疯狂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