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晶酒店旁的公园。

　　晚上七点五十，月光被树影切碎，斑驳地洒在石板路上。

　　晚风似乎格外温柔，带着一丝草木清香，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某块空地，音乐开得震天响，大妈们踩着最炫民族风的节拍，动作整齐划一。

　　李牧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站在公园的欧式喷泉旁，水声哗啦，灯光璀璨。

　　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口，他有点紧张，又带着点期待。

　　八点整，一个身影准时出现在公园。

　　苏恩曦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栗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白皙的脚丫踩在凉鞋上，脸上化了淡妆。

　　漂亮的眼睛有些闪躲，抓着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

　　“李牧教授，你……你等很久了吗？”苏恩曦的声音很小。

　　“没有，刚到。”李牧回答，“和你一样，哈哈。”

　　然后，两人陷入了沉默，广场舞音乐切换成了荷塘月色。

　　苏恩曦紧张地抓着包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数蚂蚁。

　　“那个，”李牧搜肠刮肚，“你吃了吗？”

　　“吃了。”苏恩曦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李牧：“……”

　　苏恩曦：“……”

　　李牧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打开方式很有问题。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场灯光，强行切换话题，“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

　　“哦，好。”苏恩曦小步跟上，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

　　商场的喧嚣冲散了公园里的尴尬。

　　俩人都是第一次和异性来这种地方，苏恩曦眼睛飘向各个角落。

　　路过一排抓娃娃机时，她被吸引了。

　　一台机器里，有只蠢萌的粉色羊驼玩偶，眼睛呈八字形，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想要？”李牧问。

　　苏恩曦的脸颊微红，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写满了我超想要。

　　“我来。”

　　李牧兑换了一大盒游戏币。

　　“啊！左边一点，不对不对，过了。”

　　“啊！太深了，往前一点。”

　　“哎呀！”

　　羊驼被抓起，晃了晃，在半空中无力地掉落。

　　连试五次，全部失败。

　　苏恩曦肉眼可见地沮丧，鼓着腮帮子，像一只没抢到坚果的仓鼠。

　　【见闻色·预见未来】

　　“对不起了老板，我忘关了。”

　　爪子的力度，羊驼的重心，洞口的宽度，瞬间在李牧脑袋里完成建模。

　　投币，推杆，下爪。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苏恩曦惊讶的注视下，那只粉色羊驼被爪子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稳稳抓住，咚的一声掉了出来。

　　“哇——教授你挺厉害的嘛！”

　　苏恩曦的欢呼声清脆又兴奋，眼睛里藏着星星。

　　李牧把那只羊驼抱出来，塞进她怀里。

　　“给你。”

　　苏恩曦抱着羊驼，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绒毛里，露出一双笑得眯成了月牙的眼睛，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咚。”一只柴犬。

　　“咚。”一只蓝胖子。

　　......

　　“那个那个！我们去玩那个！”

　　逐渐放开的苏恩曦，拉着李牧冲向了捞金鱼的摊位。

　　两人各自拿了三个黑色的纸网兜，蹲在小池子边。

　　“教授，我们来比赛！”

　　“赌注呢？”

　　“谁捞得少，谁请客喝奶茶！”苏恩曦举着网兜，气势汹汹。

　　“行。”

　　十分钟后，0比0.

　　两人面面相觑。

　　苏恩曦先笑出了声，李牧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金融市场搅动风云的女王，和徒手硬撼次代种的S级教授，在捞金鱼这个项目上，双双败北。

　　“不玩了不玩了。”苏恩曦，“我们去买吃的！”

　　两人转战商场负一层。

　　一进入零食区，苏恩曦就释放了天性，她推着购物车，开始了风卷残云般的横扫。

　　“这个蜂蜜黄油味的薯片，配可乐，看剧必备。”

　　“这个辣味牛肉干，思考问题的时候吃，灵感爆棚。”

　　“还有还有，这个抹茶威化饼干，熬夜的时候吃，能抚慰心灵。”

　　李牧跟在她身后，推着一辆堆成小山的购物车，微笑一直挂在嘴角。

　　他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不用思考，不用防备，不用担心，像是给大脑来了个深层按摩。

　　结账时，苏恩曦刚想掏出她的黑卡，李牧已经提前刷了手机。

　　“我来。”

　　“不行不行。”苏恩曦急了。

　　“就当是，”李牧拎起两个大袋子，“我对合作伙伴的赞助吧。”

　　“那我下次要赞助回来，不许拒绝。”女孩的脸泛着红晕，眼睛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嘴角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李牧安静地听着，女孩的笑脸，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在发光。

　　就像是，安徒生忘了合上童话，故事里的精灵公主跑了出来。

　　公园门口。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苏恩曦连忙摆手，，“我自己回去就好，教授你，你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安。”

　　苏恩曦转身小跑，消失在夜色里，像只轻快的小鹿。

　　李牧伸了个懒腰，积攒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他刚转身，一台黑色的保时捷停到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酒德麻衣那张艳丽的脸露了出来，她摘下墨镜，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牧。

　　“教授，业务挺熟练啊，抓娃娃，买零食，下一步是不是该看电影了？”

　　李牧的早就察觉到她了，这女人从头跟到尾。

　　“忍者小姐，偷窥可不是好习惯。”李牧。

　　“我这叫尽职尽责，保护我们的重要资产。”酒德麻衣挑了挑眉，“薯片妞可是第一次和男人单独出来，万一你是个衣冠禽兽，我好及时出手。”

　　“结果呢？”

　　“结果，”酒德麻衣耸耸肩，“你比我想象的，更纯情？”

　　“不打扰你回味了，教授。”

　　她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

　　另一边，苏恩曦刚进门，就被酒德麻衣堵了个正着。

　　“说吧。”酒德麻衣一脸我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说什么啊。”苏恩曦脸颊绯红，假装镇定地整理零食。

　　“抓娃娃好玩吗？金鱼好看吗？零食好吃吗？”

　　“长腿！”苏恩曦炸毛了，“你跟踪我！”

　　“哟哟哟。”酒德麻衣笑了，“我们的管家婆动凡心了啊，感觉怎么样。”

　　苏恩曦不说话了，她抱着粉色羊驼，把脸埋了进去，声音闷闷的。

　　“他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