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既然夏弥同学这么坚持。”

　　昂热并不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长辈，尤其是面对一位身世如此凄惨，还自强不息的少女。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夏弥，语气温和，

　　“如果有困难，随时联系我，或者联系李牧教授也可以。”

　　“卡塞尔学院虽然是屠龙勇士的孵化场，但也是学生们的家，有事可以找学院。”

　　“一定，谢谢校长啦，校长您真是个大好人。”

　　夏弥双手接过名片，笑得像花一样，应付完了老家伙，夏弥一双不安分的大眼睛开始四处乱瞟。

　　目光转了一圈，停在了一直没说话的楚子航身上。

　　楚子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着网球包，一脸认真地听着他们交谈，没有插话。

　　夏弥眼神闪烁，又见面了......看来记忆清除地很彻底，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思念，悲伤的情绪飘散而出。

　　昂热是活了一个世纪的人精，诺诺更是拥有侧写能力的小巫女。

　　夏弥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过这一老一小的眼睛。

　　“看来，我们的楚子航同学，魅力很大啊。”昂热低声对旁边的诺诺说道，语气丝毫没有老顽固的古板。

　　诺诺看了一眼迅速转换成假装看风景，其实一直用余光锁定楚子航的夏弥。

　　“夏弥师妹是小女生嘛，校长。”诺诺小声说，“这个年纪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我们的楚会长卖相还是很不错的，哪怕去当牛郎也一定会成为头牌。”

　　她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师姐。

　　既然这个小师妹对楚会长有意思，作为刚自夸的大姐头，自然要给新人创造点机会。

　　对不起了苏茜，夏弥师妹实在是太可爱了，原谅我资敌了，等回学院，我们再做闺蜜。

　　“教授，我有几个关于炼金术的学术问题，想单独请教一下。”

　　诺诺转过身，十分自然地挽住了李牧的胳膊，还没等李牧反应过来，就硬生生地把他往旁边的小树林里拖。

　　“走走走，这边风景好，适合学术交流。”

　　李牧无奈地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学生，“你什么时候对炼金术感兴趣了，你的能力不是侧写吗？”

　　“触类旁通嘛教授，天才少女都是这样的。”诺诺理直气壮。

　　看着两人的拉拉扯扯，昂热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啊。”昂热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阳光下缓缓消散。

　　“看到你们，我想起了我在剑桥读书的时候。”

　　昂热看向被强行拉走的李牧，他跟上前去，给楚子航和夏弥留出空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光。

　　“那时候的下午茶总是很甜，女孩们的裙摆总是很长。”

　　“我们在康河的柔波里划船，讨论雪莱的诗，讨论该怎么样在舞会上邀请心仪的姑娘。”

　　“那时候我可是剑桥有名的花花公子，每天收到的情书能塞满信箱。”

　　李牧看着这个正在凡尔赛的百岁老人，“校长，好汉不提当年勇，而且您现在也是混血种界有名的老帅哥。”

　　“哈哈，李牧教授，你这话说的，我爱听。”昂热心情大好，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牧。

　　“说起来，你也不小了，虽然学院不管师生们的个人问题，但也不能总是这么单着。”

　　昂热突然起了做媒的心思，像个热衷于牵线的居委会大爷。

　　“校董会里有几位非常优秀的女士，比如伊丽莎白·洛朗，她是洛朗家族的现任家主，年轻漂亮，才华横溢，而且也是单身。”

　　“我觉得你们很般配。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下周正好有个晚宴。”

　　李牧愣了一下，伊丽莎白·洛朗？

　　“别。”李牧果断摆手，拒绝得干脆利落。

　　“校长，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高高在上的女王，我可消受不起，我这人胃口好消化强，不习惯吃软饭。”

　　昂热看着李牧坚决的态度，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我们优秀的教授是心有所属了？”

　　昂热拍了拍李牧的肩膀，不再追问。

　　“不过也好，屠龙者的路注定是孤独的，能有一个人让你拒绝所有的诱惑，也是一种幸运。”

　　“我就不参与你们年轻人的青春了。”

　　昂热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楚子航和夏弥。

　　“我还要去见个老朋友，李牧，你要一起回学院吗？”

　　“不了。”李牧想起苏恩曦寄来的密密麻麻的快递，还有没给出去的回礼。

　　“我这边还有点私事。”李牧笑了笑，“有几个快递要签收，可能要多待两天。”

　　“看来是很珍贵的东西。”昂热挑眉，“行，那就学院见。”

　　昂热挥了挥手，转身走向玛莎拉蒂。

　　这位老人的背影挺拔如松，廉颇老矣，尚食斗米，肉十斤。

　　引擎轰鸣，玛莎拉蒂绝尘而去。

　　公园里只剩下了李牧，诺诺，还有远处的少男少女。

　　“哎。”诺诺叹了口气，靠在凉亭的栏杆上，看着远处。

　　夏弥在跟楚子航比划着什么，楚子航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诺诺点评道，“夏弥小师妹，很积极乐观啊，这样的女孩很招人喜欢。”

　　李牧也看着那边，“嗯，她像小太阳一样，容易把别人心里的冰烤化。”

　　“是啊，小太阳。”诺诺喃喃自语，眼神暗淡。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李牧。

　　夕阳的余晖洒在李牧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教授。”诺诺突然开口

　　“嗯？”李牧疑惑。

　　“你变了。”诺诺歪着头，一对眸子紧紧盯着李牧，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你上第一堂课的时候，还有后来一段时间，虽然偶尔会开玩笑，但我总觉得。”

　　诺诺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你身上有一种很深的孤独感，就像是……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个路过的，虚幻的看客，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那种感觉，比楚大会长还要冷。”

　　李牧微微一怔，不得不说，侧写师的直觉真的很可怕。

　　那时候的他确实抱有一种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