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命运的修正
大厅里,陈家主跟个坏掉的风箱一样,粗重地喘息着。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妄图立于天上的枭雄,此刻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瘫软在地毯上。
他引以为傲的进化,被李牧一拳打回了原型。
“教授。”诺诺一脸崇拜,像个看到偶像的小迷妹,“您真厉害。”
李牧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女孩。
他知道诺诺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一股对家族,对命运的怨气,她平时用明艳张扬和热情古怪伪装自己,用带刺的外壳保护自己,但她本质上仍旧缺乏安全感。
“厉害这种话,留着期末评教的时候写吧,记得给我打满分。”
李牧笑了笑,侧过身,把瘫软在地上的陈家主让了出来。
“诺诺。”李牧的声音变得温和,“他的处理方式,你来决定吧。”
“毕竟。”李牧顿了顿,“他是你的父亲。”
地上的陈家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满是鲜血,没有之前尽在掌握的轻松和威严。
“墨瞳……墨瞳!”
陈家主向着诺诺爬了两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诺诺的裤脚。
“我是爸爸啊,我是你的父亲啊!”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为了家族,我也是为了你啊!”
“快,快帮爸爸跟这位大人求求情,只要我不死,陈家以后就是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口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看起来凄惨无比。
诺诺低头看着这个在地上蠕动的男人。
剥去了权力和暴力的外衣,他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诺诺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
“父亲?”诺诺的笑声里带着一种解脱。
“我的父亲早就死了,死在他把我们当作工具,当作筹码的时候。”
她看着李牧,语气坚定:
“这个人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他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邪教徒,一个被欲望吞噬的异类。”
“我不想再看到他。”诺诺转过身,“也不想脏了我的手。”
“老师。”旁边的楚子航终于忍不住插话,他指了指地上那个破烂的黑色布袋,“您……是怎么进到那个袋子里的?”
以老师的实力,想要进来有很多方法,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别致的方式。
“这个啊。”李牧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我本来是想直接过来的,结果在外面碰到一个有趣的人。”
李牧耸了耸肩,“然后我就和他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
看着李牧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楚子航和诺诺已经脑补出画面。
“在我的耐心劝说和据理力争之下。”李牧继续说道,“他被我的诚意打动了,就同意把我送进来了。”
把自己打包送给反派,这操作放眼整个混血种界也是相当炸裂的。
“不过。”李牧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供桌上,“这趟没白藏嘛,我还真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了跌落在地上的木盒。
李牧把面具拿在手里掂了掂,“一张野生的面具,做工还挺精致。”
李牧看了看楚子航,没有多说,将面具收了起来。
接着,他又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符箓。
“还有这个。”
李牧捏着那张画满了龙文的符纸,“这鬼画符,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
“陈家主。”李牧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两件物品,涉嫌违规使用炼金术和传播迷信,我没收了。”
“感谢您的慷慨解囊,回头我会给您寄锦旗的。”
陈家主痛苦地闭上双眼,一切都完了。
“好了。”
李牧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中一道红光划过。
“没想到啊。”
李牧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命运的修正,居然这么强力吗?”
“他还是来了。”
———
陈家大门外,两个壮汉用一根棒子扛着老唐走过。
“哎哟,轻点。”
老唐被五花大绑,他扭动着身躯,一脸苦相地哀嚎:
“兄弟,我说几遍了,你们真抓错人了,我就是个配钥匙的。”
“我是美国公民,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找大使馆!”
押送他的龙套A不耐烦地骂骂咧咧:“闭嘴,叫唤了一路了,你不累我都听累了。”
龙套A啐了一口唾沫,抬头看了看眼前宅邸:“奇怪,这里的人呢?”
他环顾四周。
偌大的庭院里,别说巡逻队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怎么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龙套A嘀咕道,“老二,你打个电话问问。”
被称为老二的龙套B也是一脸纳闷:“打了,没人接,这里的人都去哪了。”
老唐被夹在中间,眼珠子贼溜溜地乱转。
作为一名资深的赏金猎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地方不对劲。
“哎哟……”
老唐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又怎么了?”龙套A踢了他一脚。
“哥们,我不行了。”老唐夹着腿,一脸痛苦,“我有前列腺炎,憋不住了,我要去小解。”
“你事儿怎么这么多?”龙套B一脸嫌弃,“一路上不是要喝水就是要撒尿,你属鸡的,直肠子啊?”
“我也不想的啊。”老唐带着哭腔,“再憋就要憋坏了。”
两个龙套对视一眼,都到这了,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给他松了绑。
“真麻烦。”龙套A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丛,“去去,就在那解决,别想耍花样。”
“得嘞,谢谢大哥。”老唐如蒙大赦,往灌木丛那边走去。
“老二,你继续打电话,我盯着他。”龙套A不放心,跟了上去。
灌木丛后,视野盲区。
“好了没啊?磨磨唧唧的。”龙套A催促道。
“好了好了,马上好了,大哥,你看这雨后的月亮,多圆啊。”
“月亮?”龙套A下意识地抬头,“这阴雨天哪来的……”
话音未落。
老唐猛地转身,一个标准的裸绞。
“呃——!”
龙套A眼前一黑,大脑缺氧,软绵绵地倒在老唐怀里。
“呼。”
老唐松开手,把昏迷的龙套A轻轻放在地上,“真当我是泥捏的啊?”
老唐看着地上的倒霉蛋,撇了撇嘴,“我在纽约混的时候,你们还在过家家呢。”
他深吸一口气,借助阴影的掩护,朝着围墙摸去。
在老唐未察觉的黑暗里。
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这一切。
陈白的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守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