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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画饼VS钓鱼

  热气腾腾的锅,各种筋头巴脑的零碎,加着木耳黄花一锅熬煮出来的卤子,盛出浇到微微泛黄的面条上,淋一小勺胡麻油,带着一丝丝麻意,荤香四溢,令人口舌生津。

  “欸,我给你说,这面,就得忒喽着吃,学我……”

  六子脏兮兮的满脚泥,蹲在长条板凳上,一手端着碗,一手往嘴里扒拉着面,嘴里一边咕哝,还一边冲老板吆喝。

  “嘿,老板,蒜呢?来头蒜!这买卖做的……”

  面条重油重盐,有很浓郁的香油味,肉是筋头巴脑的杂碎,皮上有毛、肉上有淋巴,搁现代食药监得住店里罚款,但陈秋的嘴巴和身体却不断的提醒他,这些是油水,要一点不剩的吃完。

  他没有抗拒,端着碗,挑着筷子,连面带汤,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来,来瓣蒜,吃面就得就蒜!”

  吆喝了几句,见老板实在腾不出手,六子干脆自己跑去攥了一把蒜回来,扔到满是汁水油渍,脏兮兮的桌面上,还捡了几颗饱满的塞进兜里,冲着陈秋挑了挑眉,贼兮兮一笑。

  “留着晚上对付!”

  陈秋看了看正忙碌煮面的老板,没有说话,在这个果腹尚且困难的年代谈道德,根本就是在杀人。

  大部分的蛮不讲理,自私自利,都是与生存对抗留下来的伤疤,若是可以,谁又不想体面呢?

  吃饱喝足,二人腆着肚子在马路上闲逛,此时的天还短,没多大功夫,路边的电灯便亮了起来,灯一亮,夜场开始热闹了。

  有唱夜戏的,有说夜书的,有酒馆牌馆,有烟馆赌馆,但要说最热闹的,还得是坐落在八大胡同的那些妓馆。

  前门大栅栏附近,有那么几条胡同,多是做皮肉生意的馆子,六子居住的地方也在这一片。

  胡同深处,不大的院子,四间屋,排的大通铺,男男女女一共住了二十来号人,不是‘大茶壶’(妓院杂役),便是各样的‘夜莺’(底层流动妓女),一进院子,还能看见两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对坐在板凳上,相互帮着检查得没得脏病……

  “呦,六子,今儿怎么带个哥儿回来,是找个小相公,打着破了自个儿的雏不是?”

  “滚你妈的蛋,这他妈是老子弟兄,正儿八经抠饼拿贼的老合,能耐大着呢,都他妈给老子客气点儿!”

  进了院子的六子非常应激,好似一个炸药桶,一点就炸,时刻准备着给谁来那么一下子。

  恶狠狠的瞪了说话的‘大茶壶’一眼,扭头进屋取了一个布袋,扯着陈秋就向着院外走去。

  院落里,一片不以为意的哄笑声。

  “别搭理这群王八蛋!”六子对陈秋说道:“都是一群蹬鼻子上脸的破烂货,招惹他们,他们就能赖上你!”

  说着,给陈秋解释起来。

  “这里算是长春会的下处,各地的老合都会来这一片落脚,别人也能住,但咱们老合们住着比他们便宜,一天才俩子儿!”

  “俩大子儿么?”

  陈秋随口一问,迎来六子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废话,还能是小子儿不成?”

  胡同口一个不大的茶馆,两张方桌,一张柜台,柜台后墙四排木架,摆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铜壶,再往里砌着一个大大的灶台,每个灶眼上都烧着水,热气蒸腾,熏得茶馆里很是暖和。

  “下处的,来壶水!”

  六子冲柜台里的老板吆喝了一声,也不待老板回话,熟练的拎起一个铜壶,到灶火处挑了个紫铜壶接了壶开水,从布袋里取出一撮茶叶兑了进去,一边炫耀说道:

  “好茶!正儿八经铁观音,大户喝的,得用紫铜壶泡,黄铜壶烧水没有紫铜壶烧水好喝,尝尝!”

  说着,拿了俩碗,摆到桌上,提起茶壶,轻轻晃了晃,一股淡黄色的茶汤注入碗中,一碗递给陈秋,端起另一碗,学着盖碗的意思吹了吹,嘬了一口,眯起双眼,那股子享受劲儿,不知还以为抽了什么不该抽的玩意儿。

  陈秋收拾情绪,端起碗抿了一口,动作微顿,又吐了回去,将有些霉味的茶汤放到一旁。

  “茶先不忙喝,你说的搭班,是怎么个章程?”

  听到陈秋问话,六子也顾不得品茶了,放下茶碗,起身蹲在长凳上,眉飞色舞的问道:“欸,知道疃春么?”

  疃春?相声?

  陈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要说相声,他自然知道,小黑胖子,少马爷,青曲社,曲艺杂谈,还有天津的一些馆子,他都听过。

  但要说了解,却真不敢说。

  不是听的少,而是这个时代的相声跟现代社会的相声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在现代,相声演员上台报蔓儿:我们是语言的艺术。

  但在这个时代,语言的艺术?分明是语言的粪坑!

  你以为的卖艺:‘大哥大哥欢迎你,感谢你来我这里……’

  实际上的卖艺:‘刷个玛莎拉蒂,攒劲儿的马上开戏,有冰有火,有嗦唥有裹,加v线下,全国可飞!’。

  这年头,但凡家里有家小说去天桥玩儿的,家大人绝对免不了一句嘱咐:“不许看说相声的啊!”

  激烈的竞争环境,倒逼着作艺的一个比一个没下限。

  平地抠饼,对面拿贼,你的活儿要是不让人家满意,人家就不肯给钱。

  平头老百姓没有什么文化,对娱乐的需求就是简单、猎奇、刺激的来,不能让人动脑子,劳累一天,谁有功夫耗费精力去满足你艺人的劳什子艺术追求?

  天桥上走一圈,‘攒劲儿’的,对着骂街的,磕头喊爸爸的,装孝子哭丧的,比比皆是。

  所谓有叫错的名字,没起错的外号,相声艺人又叫‘臭骂话的’,绝非无因起浪。

  “趟子贯口我知道些,但是具体到包袱、铺纲使活儿的能耐,我这儿没有,而且像什么圆捻子、要钱、江湖春点之类的,我也不懂……”

  陈秋百嘛不懂,六子更高兴了,要的就是你不懂,你要是懂了,还要我干嘛?

  “没事,有我呢!我慢慢教给你!”

  六子胸脯拍的邦邦响。

  “疃春嘛,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赶明儿了,你使个书,我使个数来宝,然后对春(对口相声)我教你个死纲死口的。破份儿呢……让你沾点便宜,咱四六劈,你四我六,先这么着来,你看怎么样?”

  六子那点儿小心思,陈秋也看得明白,所谓的教他东西,只是一个幌子,根子上还是冲着他说书赚下的那些大子儿去的。

  但他也不在意,若是能学会这些跑江湖的技巧,亏点钱就亏点钱,他相信自己的金手指,只要他愿意,这点儿东西要不了多久就能学会。

  你冲我的钱,我冲你的能耐,你画饼,我钓鱼,看谁技高一筹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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