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双圣破劫证大罗
苍穹之上,劫云翻涌,如墨染长空,渐渐凝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太极漩涡。阴阳二气交织流转,吞噬千里天光,天地间只剩下那漩涡深处闪烁的紫金色雷光,每一道都如远古凶兽般在云层中嘶吼盘旋。
悟空仰头望去,火眼金睛中映出那雷霆真形,竟是两条缠绕的紫金雷龙,宛如命运的双螺旋,死死锁定二人。他握紧金箍棒,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大哥,这劫云……怕是比俺老孙大闹天宫时挨的雷罚还要狠上三分!“
悟尘面色微白,腰间青玉葫芦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嗡鸣:“阴阳相济,劫数叠加。你我兄弟同渡大罗劫,天道竟将两重天劫合二为一,此番怕是凶险至极。“
话音未落,第一道天雷轰然劈落!
那不是寻常的银白闪电,而是一紫一金两道雷霆纠缠如双蛇,带着毁灭万物的气息直贯而下。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擎天巨柱硬撼雷霆;悟尘则祭出六根清净竹,青翠竹身瞬间爬满雷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二人脚下山石寸寸崩裂,五指山护山大阵剧烈震颤,竟被这一击撕开一道裂缝。更可怕的是,那悬挂于山巅的六字真言幡上,“唵“字梵文竟黯淡三分,隐隐有崩碎之势!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每一道都比前一道粗壮三分,到第九道时已有水缸粗细。悟空浑身金毛倒竖,锁子黄金甲上电光游走;悟尘道袍破碎,嘴角溢出一丝金血,却仍咬牙硬撑。
第三十六道天雷落下时,天地为之失色。六字真言幡上的梵文接连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远在千里之外的阿难尊者猛然喷出一口金血,手中念珠“啪“地断线,佛珠滚落一地。
“不好!“镇元大仙见状,袖袍一挥,袖里乾坤神通瞬间展开。那些尚在惊愕中的僧兵天将,连同方圆千里内的飞禽走兽,尽数被摄入袖中。一头猛虎与野鹿挤在一处,鹰隼与蛇类纠缠成团,所有生灵都在天道威压下瑟瑟发抖,弱肉强食的法则在此刻荡然无存。
第八十一道天雷降临的刹那,天地间只剩刺目的白光。那雷柱粗如山岳,紫金二色彻底交融,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轰然砸下!悟尘只来得及将六根清净竹横于头顶,便觉五感尽失,神魂震荡……
待视野恢复时,五指山已不复存在。
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峰如同被天神抹去,只留下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坑,坑底焦土蒸腾着炽热白烟。六字真言幡灰飞烟灭,护山大阵彻底崩解,就连山基都被劫雷炼化成晶莹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
坑底中央,悟空单膝跪地,金箍棒深深插入地面;悟尘盘坐一旁,六根清净竹断成两截。二人身上宝光黯淡,却有一股新生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那是大罗道果初成的征兆!
然而,天劫尚未结束。
苍穹上的太极漩涡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旋转得更加剧烈。悟尘猛然明悟:“从化形到太乙,你我跳过的所有雷劫……今日恐怕都要补全!“
新的雷劫开始了。这些天雷不再狂暴,却更加致命。每一道都直指道心,在劈落的瞬间化作心魔钻入紫府。悟尘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魔界深渊。
“这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如玉的肌肤上爬满紫色魔纹,腰间青玉葫芦变成骷髅法器,六根清净竹化作白骨鞭。更可怕的是,他竟对这变化感到……愉悦。
“魔尊大人,请用血食。“一个魅魔跪伏在地,捧上跳动的心脏。悟尘惊恐地发现自己伸手接过,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当他咬下第一口时,浓烈的血腥味竟让他浑身战栗……
场景忽然转换。他站在凌霄宝殿上,却见玉帝头顶生角,王母唇染墨色。满天神佛皆化作魔物,狞笑着围拢过来:“既入魔道,何不吞丹?“一颗漆黑魔丹被强行塞入口中,悟尘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
最后一重幻境最为残忍。他成了大观园里的贾宝玉,眼睁睁看着黛玉咳血而亡。那双含情目渐渐失去神采,冰凉的小手从他掌心滑落。“宝玉……宝玉……“呼唤声如杜鹃啼血,让他肝肠寸断。
“不——“幻境中的悟尘抓起剪刀,对准自己咽喉。现实中的他同样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按向天灵盖。千钧一发之际,紫府深处突然迸发异光——那是前世记忆的碎片!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电脑屏幕上的小说文档……这些不属于此界的画面如利剑刺破幻境。
“我命由我……不由天!“悟尘双目骤睁,眼中神光暴涨。心魔如冰雪消融,大罗道果在丹田中彻底成形。几乎同一时刻,不远处传来悟空的长啸:“给我开!!”但见那猴王手持金箍棒,一棒击碎虚空,所有幻象烟消云散!
劫云终于开始消散,但更惊人的变化随之而来。
那些被击碎的雷霆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液态般的灵气倾泻而下。这些灵气纯粹至极,竟在半空形成七彩霞光,如天河倒悬,浩浩荡荡灌向二人。
这正是每一个大罗金仙最重要的时刻!
粉碎的雷劫所化的海量最纯粹灵气,正是天道对渡劫者的最大奖赏。错过此时,即便是大罗金仙之躯,也需要千年万年才能补足这尊道体所需。可以说,渡劫成功才仅仅是完成了一半,唯有将这天地馈赠的灵气尽数吸收,才能真正圆满。
要知道,神仙在成就大罗之后,虽都能通晓天地法则,但除了像镇元大仙这般掌握“袖里乾坤“等逆天神通的大能外,寻常仙家之间的战力高低,比的便是攻击的强度与持久度。而这两样,恰恰由吸收灵气的多寡决定——尤其是这雷劫所化的至纯灵气!
悟空与悟尘对视一眼,同时盘膝而坐。
悟空周身毛孔大开,如长鲸吸水般吞噬灵气。他的肉身经过八九玄功千锤百炼,每一寸血肉都如无底洞般疯狂吸纳,金毛根根竖起,在灵光冲刷下越发璀璨夺目。
悟尘亦不遑多让。他双手结印,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灵气如百川归海涌入紫府。那新成的大罗道果在灵气滋养下越发凝实,道韵流转间,竟在身后显化出一轮朦胧道轮虚影。
然而,即便是如此强悍的体魄,在吸收了约莫三分之一灵气后,二人也达到了极限。悟空浑身金光暴涨,再也吸纳不进一丝灵气,只得闭目调息,稳固境界。悟尘同样感到经脉胀痛,知道肉身已至极限。
就在此时,悟尘心念一动,元神中的洞天福地豁然开启。只见一座微型凌霄宝殿悬浮其中,周围三株蟠桃树幼苗摇曳生姿。当海量灵气涌入时,那些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蟠桃树转眼开花,六根清净竹疯狂扎根,菩提幼苗抽出新叶,就连那几株功德金莲也绽放出璀璨金光!
“果然可行!“悟尘心中大喜,连忙取出怀中珍藏的人参果,小心埋入灵土之中,再引灵气浇灌。不过片刻,嫩芽破土而出,两片翡翠般的子叶在灵雾中舒展,隐约可见道纹流转。
就在悟尘专注于培育灵根时,远处的山林突然传来异动。
只见无数山精妖怪、飞禽走兽,如同疯魔般向灵气中心奔来。猛虎舍弃了到嘴的麋鹿,苍鹰抛下了爪下的野兔,就连最迟钝的蜗牛也拼命伸长触角,蚯蚓在泥土中疯狂蠕动——所有生灵都在这天地至宝面前放下了本能的天敌关系,只为搏一搏那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只白兔最先冲到灵气边缘,它人立而起,粉红的鼻头剧烈抽动,竟在呼吸间将一缕灵气纳入体内。霎时间,它雪白的毛发泛起玉光,眼中灵性大涨。
老松树的树皮上浮现出苍老面容,枝丫如手臂般伸向灵气最浓郁处;溪水中的鱼虾跃出水面,鳞片在灵气冲刷下渐渐化作金色;就连岩石缝隙中的苔藓也疯狂生长,转眼间覆盖了整个琉璃化的山基……
镇元子见状,突然朗声道:“小友,利不可尽占!“
悟尘猛然惊醒,发现外界灵气已不足三成。他暗叫一声惭愧,连忙停止吸收,反将洞天内部分灵气导出。镇元子欣慰点头,拂尘轻扫间,剩余灵气如春雨般洒向四方。
“多谢大仙点化。“悟尘与悟空齐齐行礼。此刻的悟空浑身金毛越发璀璨,眼中神光内敛;悟尘则道韵天成,举手投足间暗合天道。
镇元子捋须微笑:“贫道不过顺天而行。倒是你们……“他忽然抬头望天,“看来三界大能都在关注啊。“
确实,三十三重天上有金光隐现,灵山方向传来梵唱,就连方寸山都有一道光芒冲霄而起。正当此时,太白金星驾云而至,手中圣旨绽放毫光。
“奉玉帝敕命,孙悟空、悟尘镇守两界山有功,今魔障已平,特准先返花果山休整,待日后另行封赏!“
悟空闻言咧嘴一笑,金箍棒往肩头一扛:“走走走!三百年没回去了,俺那些猴子猴孙怕是要翻天了!“
悟尘含笑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因灵气而开智的生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