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鹰涧双龙争机缘(下)
待快到鹰愁涧的时候,悟空故意找了个借口:“师父,您先在此歇息片刻,老孙去前方探探路。”说罢一个筋斗便不见了踪影。
玄奘独自坐在涧边石上,忽见涧水翻涌,一条白龙破水而出,一口吞了他的白马,随即又栽回水中。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视觉效果拉满。
高空中的观音菩萨看得分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是个懂事儿的苗子。”
这时悟空“恰好”回来,见状大怒:“好个孽畜,敢吃俺老孙师父的白马!”掏出金箍棒就要动手。
按照原剧情,此刻小白龙本该躲在涧底不出,直到悟空请来菩萨才能收服。但这一世东海早有算计,岂会等到那时?
只见悟空将金箍棒变长,往水潭中一搅。顿时潭水翻腾,敖伦化作白龙飞出,大喝一声:“什么人敢打扰小王清梦!”
悟空破口大骂:“呔!哪里来的泼泥鳅,敢吃俺老孙师父的白马!”
那敖伦虽然武艺平平,但在人情世故上却是一把好手。他见悟空举棒要打,立即变作白衣少年落下云头,躬身行礼:
“原来是齐天大圣在上,恕小龙无礼!不知大圣在此,多有冒犯。大圣威名,三界共仰,今日得见,实乃小龙三生有幸!”
这一连串马屁拍得悟空浑身舒坦。他故作威严地问道:“你既认得俺老孙,为何还要吃我师父的白马?”
敖伦连忙解释:“大圣容禀,小龙是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伦,特来探望堂弟敖烈。方才多饮了几杯,腹中饥饿,一时酒后失德,这才冒犯了长老。还望大圣恕罪!”
悟空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嚣张:“道歉有用的话,还要俺这个取经大护法作甚?既然吃了白马,那就一命抵一命吧!”
敖伦大惊失色,冷汗直流,心道:“这剧情不对啊!”连忙跪地求饶。
悟空见戏演得差不多了,便转向玄奘:“师父,这孽龙吃了您的马,害您没了脚力。不如就让他变作白马,供您骑乘如何?”
玄奘面露犹豫:“他既已修炼出人身,便与人无异。贫僧怎能以人为坐骑?”
悟空闻言,立即举起金箍棒:“既然如此,那你就受死吧!”
敖伦吓得连滚带爬扑到玄奘脚边:“长老慈悲!求长老给条活路!小龙愿化作白马,护送长老西行!”
玄奘见这少年哭得凄惨,心一软,便对悟空道:“徒儿,既然他诚心悔过,就饶他一命吧。”
悟空这才收起金箍棒,却见敖伦仍跪地不起:“长老既已饶恕,为何还不起来?”
敖伦哭道:“长老若不收小龙为坐骑,小龙心中难安啊!”
玄奘还要推辞,悟空却在旁帮腔:“师父,西行路远,若无脚力,何时才能到得灵山?”
在二人一唱一和下,玄奘迷迷糊糊地答应了。
云端上的菩萨正欣慰点头,忽听敖伦高呼:“弟子东海三太子敖伦,谢过师父,谢过大师兄!”
“东海?”菩萨脸色骤变,急忙运起千眼神通,果然看见涧底醉得不省人事的敖烈。她这才明白,东海竟是半路截胡!
灵山可是收了西海的重礼,若此事办砸了,日后谁还敢来找她办事?想到此处,菩萨急忙降下云头:
“玄奘、悟空,你们搞错了。这鹰愁涧底醉卧的敖烈,才是天定的取经脚力。”
悟空正要辩解,玄奘却抢先道:“菩萨容禀。都说天心难测,既然是天定,那敖伦先来,说不定也是天意。他吃了贫僧的马,给贫僧当几天脚力,贫僧心里也过得去。若是换个不相干的人来,贫僧心中反倒不安,念头不通达,恐误了取经大业。”
这番话有理有据,说得菩萨一时语塞。
云端上的悟尘听得目瞪口呆——这哪里还是原著中那个木讷的唐僧?
菩萨只好打起感情牌,将敖烈的悲惨遭遇娓娓道来。
玄奘听后十分同情,却依然坚持:“贫僧心意已决,就用敖伦。”
悟尘在云端松了口气:“还好,玄奘骨子里还是那个固执的性子。”
看着醉卧涧底的敖烈,悟尘心中不忍。他传音给菩萨:“菩萨,不如让悟空收了敖烈做脚力,岂不两全其美?”
菩萨闻言,觉得此计甚妙,立即应允。但她不便亲自开口,便示意悟尘。
悟尘会意,立即传音给悟空。
悟空接到传音,当即对菩萨道:“菩萨,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得了老风湿,阴雨天就腰腿疼痛。不如让俺收了那敖烈做脚力,也好早日到达灵山。”
菩萨顺水推舟,将敖烈从涧底提起。只见这西海三太子兀自酣睡不醒,连外面天翻地覆都没能把他吵醒。
这下连天上的护法神和摄影团队都看出来了——这分明是被下了蒙汗药!
悟尘暗自咂舌:“不愧是《东游记》里的头号反派,下手真狠。这得下了多少药啊!”
摄影团队都是人精,见状立即将镜头转向远处山水。
菩萨面沉如水,洒下甘露。但这回她用的是冰冷刺骨的寒露,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劈头盖脸地浇在敖烈脸上。
敖烈一个激灵醒来,茫然四顾。待菩萨说明前因后果,他这才明白自己被堂兄算计了。
就连敖伦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谁知敖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当菩萨说让他给悟空当坐骑时,他又“哦”了一声。
菩萨都不禁心疼地叹了口气。
云端上的悟尘感慨道:“这莫非就是佛家所说的‘放下’?”
玄奘在一旁看得肃然起敬:“这位施主心境如此了得,比贫僧更适合取经啊!”
最终,取经团队多了两匹龙马。一匹驮着玄奘,一匹驮着行李,在悟空的引领下,继续西行。
而东西两海龙族的恩怨,这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