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两界山神布杀局(上)
两界山,顾名思义,乃东土大唐与西域诸国疆域分野之界岭,山势险峻,气象森然。此地虽名义上受辖于天庭,实则因地处三界权力边缘,成了个微妙的三不管地带。山中妖氛与神光混杂,秩序与混沌并存。更关键的是,此地深处,隐藏着一处通往魔界的脆弱通道,乃是三界防线上一处不显眼却至关重要的节点。
寅将军、熊山君、特处士这三个名号,在两界山周边的人类村镇与妖魔鬼怪中,也算得上是“声名显赫”。他们并非什么上古大妖、名门之后,而是土生土长于此地的“原住民”妖怪。寅将军乃一头得道猛虎,啸聚山林;熊山君是黑熊成精,力大无穷;特处士则是野牛修炼得法,性情看似憨直实则亦有狡黠。三妖修为皆在真仙境界徘徊,不算顶尖,但在这一亩三分地,已是足以称王称霸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真吃人的。过往商旅、误入山林的樵夫猎户,乃至附近不敬“山神”的村落,时常遭其毒手,骸骨堆积如山,怨气萦绕不散。按说此等行径,早该引来天兵剿伐或高僧镇压,但他们却能逍遥至今,根源便在那位两界山山神身上。
这位山神,凭借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深谙左右逢源之道。对天庭,他按时缴纳供奉,报表做得滴水不漏,俨然是恪尽职守的一方守护神;对西天灵山,他则表现出若即若离的恭敬,偶尔还布施些香火,仿佛心有向佛之念;暗地里,与北俱芦洲乃至其他地域的妖族势力,也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利益往来。真正的首鼠两端,阳奉阴违。
如此一个角色,手下自然需要些能办“脏活”、“湿活”的。寅将军三妖,修为足够镇住寻常麻烦,又是本地根底,熟悉情况,且恶名在外,用起来颇为“顺手”。于是,山神便半招安半利用地将他们纳为了麾下“胥吏”,明面上给予些许庇护,默许他们占据山头,收取过往“买路钱”(其中自然包括吃人),暗地里则指使他们去处理一些自己不便出面的“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清理某些不听话的小神、劫掠特定目标的商队、或是与某些不宜公开接触的势力进行“物资交换”。
长此以往,三妖虽仍是吃人的妖怪,却也带上了几分“神府胥吏”的做派,与寻常山野精怪自觉不同,对山神也多了几分依附与敬畏。而山神也愈发跋扈,自觉在这三界夹缝中游刃有余,手段通天。
然而,山神在悟尘和悟空心中,却曾有过一段截然不同的印象。数百年前,魔界通道曾有一次剧烈波动,无数低阶魔族试图涌出,正是悟尘与悟空兄弟二人,在此地驻守两界山,硬生生抵挡了魔族侵袭三百年!那时的山神,在兄弟二人眼中,虽有些官僚习气,但关键时刻靠得住,守护一方也算尽心尽力,是个“人品还可以”、可以托付后背的同袍。也正是这份源于并肩作战的、残存的信任,让悟尘在暗中保护玄奘时,对这片地界并未抱有最高级别的警惕,毕竟,这里的“地头蛇”是那个曾一起扛过魔族的“老相识”。
这一日,取经队伍行至两界山的消息,自然早被小妖报知山神。听闻那东土来的和尚乃是唐王御弟,奉旨西行,山神初时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大唐使节”的名头还压不住他这地头蛇,他甚至想着是否要卖给曾经的“战友”悟空一个面子,对其师徒一行行个方便。然而,随后更详细的情报传来——那唐僧乃十世修行的好人,一点元阳未泄,吃他一块肉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四字,如同魔咒,瞬间击穿了山神的理智。数百年的安逸与权术腐蚀,早已磨灭了他当年那份守护之责,剩下的只有对权力和长生的贪婪。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降的“肥肉”!他自负在此地盘踞千年,根基深厚,背后关系盘根错节,就算动了这取经人,天庭、灵山难道还真会为了一个和尚,与他这掌握着关键地界、曾有功于三界的神祇彻底翻脸?大唐的军队,更是不被他放在眼里。至于悟空的交情?在长生不老的诱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利益的贪婪彻底压倒了一切,他决定下手。
他召来寅将军、熊山君、特处士,隐去了“长生肉”的传闻,只道是有富得流油的唐王御弟路过,乃是一桩天大的“买卖”,命他们依计行事,截杀取经人,所得财物尽数归他们,他只要那和尚“有用”。三妖不疑有他,他们干惯了这等无本买卖,当即摩拳擦掌,点起妖兵,布下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