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翼之子”黑角——一头被上古之神深度腐化的暮光巨龙——在龙眠神殿联军与联盟部落突击队的夹击下轰然坠落，庞大的身躯砸进深岩之洲的岩石平原，溅起的碎石如雨。龙背上的暮光狂信徒被尽数歼灭。

　　战斗结束后，短暂的喘息时间。雷明斯扶着曦光铭誓喘息，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尚未完全褪去。萨尔站在不远处，毁灭之锤上的元素图腾微微闪烁，这位大萨满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突击队损失了十二人，剩下的六十八人个个带伤，但眼神里的火焰未熄。

　　“还没结束。”吉安娜指向世界之柱方向。在那里，死亡之翼的本体依然悬浮于巨龙之魂熔炉旁，但它的动作明显加快了——重铸仪式进入最后阶段。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龙翼拍打声。四头体型较小的红龙俯冲而下，为首的红龙背上站着龙眠神殿的使者——一位红龙人形态的高阶法师。

　　“克拉苏斯大人的紧急传讯！”使者落地后快速说道，“死亡之翼正在将自身的本源能量注入巨龙之魂！一旦完成，他将获得撕裂现实界壁的能力！我们必须立刻前往他的脊背，从外部破坏他的护甲连接束！”

　　“脊背？”萨鲁法尔皱眉，“怎么上去？”

　　“用这个。”使者指向不远处黑角的尸体。暮光巨龙的背部，数个扭曲的肉瘤正在搏动，那是被植入的虚空气囊——原本用于让巨龙在深岩之洲的稀薄空气中飞行，现在却成了唯一的登龙工具。

　　“黑角死后，这些气囊的虚空能量不稳定，但可以改造成临时的‘降落伞’。”使者快速解释，“我们会用龙焰点燃气囊，产生的上升气流足以将你们抛向死亡之翼的背部高度。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降落过程无法控制方向，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而且……”

　　他顿了顿，表情凝重：

　　“死亡之翼的背部覆盖着源质装甲板，只有用核能冲击炸开装甲连接处，才能暴露出下面的肌腱连接束。而制造核能冲击的唯一方法，是利用他背上游荡的丑恶融合怪——那些由暮光龙血肉和虚空能量强行糅合的怪物，它们体内有不稳定的能量核心。”

　　萨尔立刻抓住关键：“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先抓住融合怪，引导它们到装甲板连接处，然后引爆它们？”

　　“是的。但融合怪会攻击一切活物，而且死亡之翼不会坐视不管。他会感觉到背部有人，然后……”使者做了个侧翻的手势，“他会试图把你们都甩下去。唯一的固定方法是——贪婪触须。”

　　“什么东西？”

　　“融合怪死后，它们的残骸会在龙背上留下能量坑。坑中会生长出虚空触须，那些触须会主动缠绕最近的活物。被缠绕的人不会被甩下去，但触须会持续吸取生命力。”使者看着突击队员们，“你们需要有人自愿被缠住，作为‘锚点’，保护其他人不被甩飞。而作为锚点的人……”

　　“……会持续承受伤害，直到战斗结束或死亡。”雷明斯接过了话。

　　死寂。

　　六十八人，要分成三组，每组需要至少一个“锚点”来对抗侧翻。而战斗有三个阶段，意味着至少需要三个自愿牺牲者。

　　萨鲁法尔第一个开口：“部落战士不怕牺牲。我的副官加尔鲁什——”

　　“——他不在。”萨尔平静地打断，“这次突击队没有带加尔鲁什。我们需要的是自愿，而不是命令。”

　　雷明斯环视自己的小队。赛林挺起胸膛想说话，但雷明斯抬手制止了他。

　　“第一锚点，我来。”雷明斯说，“我有曦光铭誓，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消触须的生命吸取，支撑最久。”

　　“第二锚点，我。”萨萨里安的声音冰冷但坚定，“死亡骑士对生命吸取有抗性。而且……我欠这个世界一次牺牲。”

　　“第三锚点……”马库斯·乔纳森将军上前一步，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让专业的来。”说话的是队伍里一个不起眼的暗夜精灵盗贼，名叫影歌，来自银翼哨兵，“我擅长在绝境中活下来。而且触须缠绕？我有办法让它吸得没那么痛快。”他晃了晃手中涂着麻痹毒药的匕首。

　　三个锚点确定。没有时间犹豫。

　　“其余人分成三组。”萨尔开始指挥，“每组跟随一个锚点，负责保护锚点、引导融合怪、攻击暴露的肌腱。记住：侧翻发生时，除了被触须缠住的锚点，所有人都必须立刻跳向最近的锚点，抓住他或他周围的地面！”

　　使者开始施法，红龙们喷吐龙焰点燃黑角背部的虚空气囊。暗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扭曲的上升气柱。气柱顶端，空间开始撕裂——那是通往死亡之翼背部的临时通道。

　　“跳！”使者吼道。

　　雷明斯深吸一口气，率先跃入气柱。

　　***

　　失重。旋转。耳边是虚空风暴的尖啸。

　　身体被不可控的力量抛射、翻滚，眼前只有快速闪过的破碎光影：深岩之洲燃烧的大地、世界之柱扭曲的光芒、死亡之翼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色脊背越来越近。

　　降落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在最后时刻，雷明斯勉强调整姿势，双脚重重砸在坚硬的、带着温度的物体表面——那是死亡之翼的源质装甲板。

　　他立刻翻滚卸力，曦光铭誓插入装甲板缝隙稳住身形。抬头看去，突击队员们如雨点般陆续落下，大部分人成功着陆，但有四名战士没能控制好方向，惨叫着从龙脊边缘滑落，消失在下方无尽的虚空深渊中。

　　“集合！不要靠近边缘！”萨鲁法尔的咆哮在狂风中传来。

　　死亡之翼的脊背宽阔如平原，但并非平坦。装甲板如山脉般起伏，板与板之间的连接处是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中涌动着暗红色的能量流——那是死亡之翼的血液与虚空能量的混合物。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臭氧和某种腐败的味道，那是上古之神腐蚀肉体后散发的恶臭。

　　而在装甲板上，一些畸形的生物正在游荡。

　　丑恶的融合怪——它们的外形难以名状，像是把数十种不同生物的部位强行缝合后又融化了一半：龙的头颅、兽人的手臂、娜迦的尾巴、虚空触须的末端……全部黏连在一起，由暗紫色的能量粘合。它们移动缓慢，但每一步都在装甲板上留下腐蚀性的黏液足迹。

　　“第一组，跟我来！”雷明斯指向最近的一块大型装甲板——那里有三道明显的连接束隆起，“赛林、莉安娜、吉安娜、马库斯，还有大地之环的五个萨满，你们跟我。目标是那块板！”

　　“第二组，这边！”萨萨里安已经冲向左侧，身后跟着部落的一队精锐兽人战士和几名被遗忘者药剂师。

　　“第三组，右侧！”影歌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装甲板的阴影中，一队暗夜精灵哨兵和侏儒工程师紧随其后。

　　萨尔和萨鲁法尔作为机动支援，带领剩余队员居中策应。

　　战斗开始。

　　***

　　第一块装甲板。

　　雷明斯的小组刚靠近目标，那块装甲板突然活了过来。板面裂开无数细小的口器，喷吐出酸液和虚空箭。同时，三头融合怪从附近的缝隙中爬出，嘶吼着冲向小组。

　　“萨满，大地屏障！挡住酸液！”雷明斯吼道。

　　五名萨满同时敲击图腾柱，土黄色的屏障升起，酸液打在屏障上发出嗤嗤声。吉安娜趁机释放奥术弹幕，精准击中一头融合怪的头部，但那怪物只是晃了晃，伤口迅速被虚空能量修复。

　　“普通攻击无效！”马库斯一锤砸在另一头融合怪身上，战锤陷入粘稠的肉体，拔出时带出一股黑血，但怪物依然在前进，“它们有快速再生！”

　　雷明斯用曦光铭誓感知。在概念层面，融合怪不是“生命体”，而是能量容器——它们体内强行塞满了不稳定的虚空能量，外部的血肉只是包裹能量的“外壳”。要引爆它们，需要让能量核心过载。

　　“攻击它们胸口的紫色光斑！”莉安娜发现了关键点，“那是能量汇集点！”

　　赛林立刻改变战术，盾牌猛击拍向一头融合怪的胸口。光斑受到冲击，剧烈闪烁，融合怪发出痛苦的嚎叫，动作明显迟缓。

　　“有效！但需要更强的冲击才能引爆！”雷明斯一边格挡酸液一边观察，“我们需要把它引到装甲板连接处！”

　　就在这时，死亡之翼的脊背倾斜了。

　　不是侧翻，而是试探性的摇晃。整个“地面”向左倾斜十五度，所有人脚下打滑，几名萨满差点滑进装甲板缝隙。

　　“抓紧！”雷明斯将曦光铭誓深深插入装甲板，银白色的光芒如根系般蔓延，暂时稳住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小组成员死死抓住剑光覆盖的地面或彼此的手臂。

　　倾斜持续了五秒后恢复。但融合怪们趁机逼近了。

　　“没时间了！”吉安娜咬牙，“我用奥术禁锢暂时定住它们，你们把它们拖到连接处！”

　　她法杖高举，复杂的奥术符文在空中凝结，化作三道紫色的锁链缠住融合怪。融合怪疯狂挣扎，锁链不断崩裂，但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赛林和马库斯各抓住一头，雷明斯用曦光之力牵引第三头，三人拼命将怪物拖向装甲板连接处——那里有三道隆起的、如山脉般的连接束，被厚重的装甲板覆盖。

　　就在融合怪被拖到连接处正上方时，吉安娜的禁锢破碎了。

　　“就是现在！”雷明斯将曦光铭誓狠狠刺入脚下装甲板，全力释放概念震荡——不是攻击怪物，而是刺激它们体内的能量核心过载。

　　银白色的曦光波动如涟漪扩散，触碰到融合怪胸口的紫色光斑时，光斑骤然膨胀。

　　三头融合怪同时僵住，然后从内部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能量喷发。三道暗紫色的核能冲击波呈锥形轰向下方的装甲板。板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处的装甲板被硬生生炸开三个大洞，露出下方金红色的、如巨型电缆般搏动的肌腱连接束！

　　“攻击肌腱！”雷明斯吼道。

　　所有攻击倾泻而下。但肌腱的坚韧超乎想象，马库斯的圣光战锤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吉安娜的奥术飞弹像撞上橡胶般弹开。

　　“需要纯物理切割！”赛林举起盾牌边缘——那里镶嵌着源质钢刃，“但我们的武器不够强！”

　　雷明斯正要让曦光铭誓变化形态，异变突生。

　　死亡之翼感觉到了。

　　不是摇晃，而是真正的侧翻。

　　整片脊背如巨浪般向右倾斜，角度超过四十度！而且还在加大！

　　“锚点！”雷明斯大喊，同时毫不犹豫地冲向最近的一个能量坑——那是融合怪爆炸后留下的、冒着暗紫色能量的凹坑。

　　他跳进坑中。

　　瞬间，坑底的虚空能量如活物般涌起，化作数十条粘稠的、布满吸盘的贪婪触须，死死缠住他的双腿、腰部、手臂。触须收紧，雷明斯感到生命力如开闸般被抽走，眼前发黑，耳边响起上古之神的低语：

　　放弃吧……成为锚点……最终被吸干……这就是你‘理解’的结局……

　　“闭嘴。”雷明斯咬牙，曦光铭誓插入坑底，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触须激烈对抗，减缓了吸取速度。但触须的伤害是持续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缓慢但坚定地流失。

　　与此同时，其他队员在侧翻中惊慌失措。几名萨满脚下打滑，向龙脊边缘滑去。

　　“抓住我！”雷明斯伸出未被缠住的左手。

　　赛林、莉安娜、吉安娜、马库斯和最近的三个萨满拼命扑来，抓住雷明斯的手臂、衣甲、甚至头发。八个人的重量全部挂在他身上，而触须的缠绕也因此更紧，吸取速度加快。

　　雷明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他死死握着曦光铭誓，剑身光芒不灭。

　　侧翻持续了整整十秒。十秒后，脊背缓缓恢复水平。

　　“快！趁现在攻击肌腱！”雷明斯嘶声喊道，他的脸色已明显苍白。

　　队员们不敢耽搁。吉安娜立刻施展“奥术利刃”，将高度压缩的奥术能量塑形成旋转的锯刃，马库斯将圣光灌注到赛林的源质钢刃上，三人合力斩向最近的一根肌腱。

　　这一次，有效了。奥术锯刃切入肌腱表面，圣光灼烧着内部组织，源质钢刃深深砍入。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肌腱剧烈抽搐。

　　第一根肌腱，被切断。

　　***

　　第二块装甲板。

　　萨萨里安的小组同样陷入了苦战。他们面对的装甲板更狡猾——板面会随机喷发出虚空烈焰，沾染者会持续受到暗影灼烧，且无法被常规法术驱散。

　　“药剂师！抗性药剂！”萨萨里安一边闪避火焰一边下令。

　　被遗忘者药剂师们迅速投掷出墨绿色的药剂瓶，药液挥发后在空气中形成抗性雾霾。但效果有限，两名兽人战士已被烧成重伤。

　　融合怪的数量是四头，且移动速度更快。

　　“不能拖延！”萨萨里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突然放弃防御，任由一头融合怪的触须刺穿自己的肩膀，然后反手抓住触须，巨剑“抉择”狠狠刺入怪物体内的能量核心。

　　“大人！”副官惊呼。

　　“别管我！把它拖过去！”萨萨里安嘶吼着，用死亡骑士的蛮力硬生生拖着那头挣扎的融合怪冲向装甲板连接处。他的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能量逸散——死亡骑士的身体早已半能量化。

　　其他队员咬牙效仿，用身体作为诱饵和枷锁，强行将四头融合怪聚集到连接处上方。

　　“引爆！”萨萨里安将巨剑插入融合怪的核心，同时释放死亡骑士的“枯萎凋零”——不是杀伤，而是催化能量失控。

　　四头融合怪同时爆炸。更强烈的核能冲击炸开了第二块装甲板，露出下方的肌腱。

　　但死亡之翼的回应也更猛烈。

　　这次不是侧翻，而是颠簸。脊背如狂暴海面上的船只般上下剧烈起伏，同时装甲板缝隙中喷出高压的腐蚀性蒸汽。

　　“锚点！”萨萨里安冲向爆炸坑，跳入。贪婪触须立刻缠绕上来，死亡骑士的身体本就缺乏生命力，触须的吸取效果减弱，但取而代之的是灵魂撕裂感——触须在直接吸取他的死亡能量和记忆残片。

　　萨萨里安的脸在面具下扭曲。他看到了那些死在他手中的面孔，听到了霜之哀伤的低语。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意志强行压制了触须的侵蚀：“就这点能耐？”

　　队员们抓住他。颠簸中，一名兽人战士失手滑落，影歌小组的一名侏儒工程师抛出抓钩枪勉强救下。

　　攻击肌腱的过程同样艰难。肌腱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粘液，物理攻击容易打滑。最终，是一名被遗忘者药剂师调配出强酸药剂，腐蚀掉粘液层，兽人战士们才用战斧砍断了第二根肌腱。

　　萨萨里安被触须缠绕的时间比雷明斯更长，当侧翻结束时，他的身形明显透明了几分——死亡能量被过度抽取。

　　***

　　第三块装甲板。

　　影歌的小组面临的挑战截然不同。这块装甲板会分裂——板面裂开成数个小块，每个小块独立移动，像浮岛般在龙脊上漂移。融合怪则隐藏在移动的板块下方，突然袭击。

　　暗夜精灵盗贼的敏捷发挥了作用。影歌如鬼魅般在移动的板块间跳跃，用涂毒匕首标记融合怪的位置。侏儒工程师们则布下蛛网陷阱和磁力装置，暂时固定板块。

　　“我们需要同时引爆所有融合怪！”影歌在团队频道中说道，“板块在移动，如果爆炸不同步，冲击波会被分散！”

　　“交给我。”一名侏儒工程师——吉克斯的徒弟，名叫扳手——兴奋地举起一个复杂的装置，“我改造了黑角气囊的虚空能量收集器！可以远程同时引爆所有融合怪的能量核心！但需要有人把它们引到同一条线上！”

　　“我来。”影歌的身影骤然分裂成三个残像——盗贼的暗影步技巧——同时冲向三头融合怪。他的真身则潜行到第四头背后。

　　在移动的装甲板块即将合拢的瞬间，影歌和三个残像同时发动攻击，将四头融合怪逼向同一条直线。

　　“就是现在！”

　　扳手按下按钮。装置射出一道微弱的能量脉冲，精准命中四头融合怪胸口的能量核心。核心同时过载、爆炸。

　　连续的核能冲击如手术刀般切开了第三块装甲板，肌腱暴露。

　　但死亡之翼的终极反应也来了。

　　螺旋翻滚。

　　整条脊背如钻头般开始旋转，同时向一侧倾斜。这是最可怕的组合——既要抵抗离心力，又要防止滑落。

　　“锚点！”影歌毫不犹豫地跳进爆炸坑。触须缠绕上来，这次不仅仅是生命吸取，而是认知污染——触须直接向他的意识灌输堕落与背叛的画面，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影歌冷笑，盗贼的意志本就如钢丝般坚韧。他反手将麻痹毒药注入触须，虽然无法完全阻断吸取，但让触须的动作变得迟缓。

　　队员们抓住他。在螺旋翻滚中，两名暗夜精灵哨兵被甩飞，侏儒工程师们用抓钩彼此相连才勉强稳住。

　　攻击肌腱时遇到了意外：肌腱表面覆盖着源质结晶层，几乎免疫魔法攻击，物理攻击也难以穿透。

　　“用这个！”扳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嗡嗡作响的装置——侏儒缩小射线原型机，“理论上可以暂时缩小结晶层的分子间隙！”

　　射线击中肌腱，结晶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变得脆弱。队员们全力攻击，终于砍断了第三根肌腱。

　　***

　　胜利，与代价。

　　当第三根肌腱断裂时，死亡之翼发出了震动整个深岩之洲的惨嚎。不是愤怒，而是剧痛——那种源自本源连接被破坏的、直达灵魂的痛楚。

　　脊背停止翻滚，恢复水平。三块装甲板彻底脱落，露出下方破碎的、流淌着熔岩般血液的伤口。巨龙之魂熔炉的方向传来不稳定的能量波动——死亡之翼对仪式的控制被严重削弱。

　　贪婪触须松开了三个锚点，缩回能量坑中消失。

　　雷明斯单膝跪地，曦光铭誓支撑着身体。他看起来老了二十岁，头发完全灰白，脸上布满皱纹，那是生命力被过度抽取的痕迹。但他还活着。

　　萨萨里安的情况更糟。死亡骑士的身体已近乎透明，似乎随时会消散。他拄着巨剑勉强站立，眼中的冰蓝色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影歌是状态最好的，但盗贼的左手完全干枯如树枝——触须集中吸取了他左臂的生命力，那条手臂已经废了。

　　其他队员围拢过来，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眼神里燃烧着胜利的光芒。

　　“我们……成功了。”吉安娜喘息着，法杖的光芒微弱。

　　“还没结束。”萨尔指向世界之柱方向。死亡之翼的本体正在疯狂地捶打巨龙之魂熔炉，试图强行完成最后的重铸，“我们必须立刻前往熔炉平台，阻止他！”

　　但怎么下去？

　　就在这时，红龙使者再次出现——四头红龙俯冲而下，抓向龙脊上的突击队员。

　　“抓紧！我们送你们下去！”

　　龙爪抓住幸存者，俯冲向世界之柱的平台。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是死亡之翼那破碎的、流淌着熔岩的背部伤口快速远去。

　　雷明斯在龙爪中回头看了一眼。

　　死亡之翼的脊背上，留下了三个冒着暗紫色能量的爆炸坑，和三处裸露的、断裂的肌腱伤口。这是凡人给予灭世者的伤痕，是勇气与牺牲的烙印。

　　但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巨龙之魂熔炉的平台已近在眼前。

　　而死亡之翼，正转过身，用那双燃烧着疯狂与痛苦的熔岩之眼，死死盯着这群胆敢伤害他、阻挠他的“虫子”。

　　最后的对决，即将展开。

　　***

　　与此同时，深岩之洲边缘。

　　龙眠神殿的联军正在与暮光龙军团进行最后的血战。克拉苏斯化身红龙，与三头暮光龙缠斗，身上已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在战场的阴影中，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立，兜帽下露出一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

　　那是罗曼斯·星辉——或者说，他残留的、未被虚空完全吞噬的那部分意识所形成的短暂投影。

　　他看着远方世界之柱平台上即将爆发的决战，低声自语：

　　“做得很好，学生……你证明了即使是绝望的战场上，‘理解’与‘牺牲’依然有意义。那么现在……面对最后的真相吧……”

　　“看看死亡之翼疯狂的核心……看看上古之神对他做了什么……”

　　“然后，做出你的选择……”

　　投影缓缓消散，如风中余烬。

　　而在世界之柱的平台，雷明斯落地，曦光铭誓在手，直面那尊灭世的魔神。

　　决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