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日足心头一紧。

　　被发现了。

　　白眼虽然能透视，但开启时查克拉的波动很明显。

　　对方显然是感知到了白眼的窥视，所以才……

　　不，不对。

　　日向日足忽然想起，刚才林影出拳前，那种全身查克拉循环的状态。

　　那种状态下，感知能力会被强化到极致。

　　别说八百米，就算两公里外有查克拉波动，恐怕也能感知到。

　　“麻烦了。”日向日足想。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一个隐藏实力的强者，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窥破底细。

　　而现在，自己不仅看到了对方的训练，还看到了对方一拳打没山头的恐怖实力……

　　对方会怎么想？

　　杀人灭口？

　　日向日足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想过要跑。以日向家祖传的体术和步法，全力逃跑的话，未必不能……

　　但他看了看那座消失的山头。

　　又想了想林影刚才展现出的速度——虽然只是出拳的速度，但那种爆发力，如果用在移动上……

　　跑不掉。

　　绝对跑不掉。

　　日向日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不能跑。

　　跑，就说明心虚，说明害怕，说明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样反而会激怒对方。

　　只能……站着。

　　用日向家主的威严，用雏田父亲的身份，赌对方不会动手。

　　“咚咚咚……”

　　脚步声传来。

　　不，不是脚步声。

　　那是每一次瞬身术发动时，脚底查克拉爆发的声音。

　　“砰砰砰砰”，像战鼓一样敲击着地面，也敲击着日向日足的心脏。

　　声音越来越近。

　　每一次爆鸣，都意味着林影移动了数十米。

　　快。

　　太快了。

　　日向日足甚至能看到，远处的树木在晃动，那是林影高速移动时带起的气流。

　　那些气流像刀锋一样，切断树枝，刮飞落叶，在森林中犁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三十秒。

　　从山谷到这里，至少一千三百米的距离，只用了三十秒。

　　然后，林影的身影出现在日向日足面前十米处。

　　他停下脚步，落地无声。

　　刚才那恐怖的爆发力，在停止时被完美收敛，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外泄。

　　这种控制力，让日向日足的心又沉了一分。

　　两人对视。

　　沉默。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日向日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他依然挺直腰背，双手负在身后，摆出日向家主应有的姿态。

　　他在等。

　　等对方先开口。

　　等一个……解释。

　　或者，一个决定。

　　林影看着日向日足，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歉意。

　　但日向日足却觉得，那笑容比刚才那一拳更可怕。

　　林影站在十米外，晨光从树梢间漏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日向日足，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日向族长。”林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两人之间的空气，“你都看到了？”

　　这话问得很轻，但在日向日足听来，却像是重锤敲在心上。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台词……太糟糕了。

　　日向日足在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十种类似场景——通常是某个隐藏实力的强者被人撞破秘密后，杀人灭口前的最后确认。3

　　下一句就该是“那就不能留你了”，然后就是血溅五步。

　　日向日足的手心渗出冷汗，但多年身为家主的修养让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他迅速评估了眼前的局面：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刚才那一拳的威力足以摧毁整个日向宅邸；自己虽然也是上忍，但正面硬拼绝无胜算；逃跑？刚才对方展现的速度……

　　他深吸一口气。

　　谎言没有意义。

　　对方既然能感知到自己白眼的窥视，自然也能判断自己看到了多少。

　　把对方当傻子，只会激怒对方。

　　“嗯，看到了。”日向日足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甚至挤出一丝笑容，“森山君，没想到你实力如此惊人……实在是，英雄出少年！”

　　这话说得有些僵硬，但已经是他在这种压力下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应对。

　　既承认了事实，又表达了赞叹，试图缓和气氛。

　　林影笑了笑。

　　那笑容让日向日足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冷笑，不是狞笑，而是真的带着些许善意的笑。

　　“麻烦请你帮我保密。”林影说得很随意。

　　日向日足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连连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确实很高兴。高兴对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高兴自己不用面对那种最糟糕的局面，高兴事情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这时，林影开口了：“不知道日向族长过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让日向日足愣了一下。

　　他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带着账单，带着怒火，准备用日向家主的威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分寸。

　　他甚至想好了要说的话：“日向家的钱不是那么好花的”、“离雏田远一点”、“如果你识相的话……”

　　但现在，这些台词全都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林影，看着对方平静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对方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来。

　　以那种感知能力，以那种实力，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雏田银行卡的异常使用？怎么可能想不到日向家会追查？

　　所以对方在这里训练，在这里展示实力，可能……就是故意的？

　　日向日足心中思绪电转，面上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理了理衣襟，用一种长辈关心晚辈的语气说道：“噢，这次是过来特意感谢你照顾小女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雏田这孩子性格内向，在学校里也交不到什么朋友。多亏了森山君带她一块玩，让她的性格开朗了不少。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是欣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来意，又表达了感谢，还点明了“父亲”的身份——既是提醒对方注意分寸，也是暗示“我知道你和我女儿走得近”。

　　林影摆摆手，笑容依旧：“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日向族长，我前段时间有些急用钱，就向雏田借了几百万两。过段时间我会还给她，还请转告雏田，不用担心。”

　　日向日足的神情更加和蔼了：“噢，没关系。这是雏田自己的钱，她自己决定怎么用。森山君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相视一笑。

　　气氛看起来和谐极了。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林影知道日向日足不是这么想的，也知道对方来干嘛。那几百万两的账单，医院里的流言蜚语，日向家受损的颜面……这些都真实存在。

　　日向日足也知道林影知道。

　　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有些话，点到即止。表面的和谐比撕破脸更重要，特别是当双方对彼此的实力都打上一个问号的时候。

　　更何况……

　　林影看着日向日足，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他现在需要对方。

　　需要日向日足，需要柔拳这个传承千年的体术体系，需要一个真正有分量的对手来验证自己的实力，调整自己的战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