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最后一天。

　　鸣人呈大字型瘫在训练场边缘，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他的脸上、手臂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都布满了青紫色的淤伤。

　　有些是昨天的新伤，有些是前几天的旧伤叠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

　　但他脸上却挂着笑。

　　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的笑。

　　“嘿嘿……嘿嘿嘿……”鸣人躺在地上傻笑，眼睛望着天空：“第十天了……最后一天了……”

　　不远处，佐助靠坐在一棵树下。

　　他的状况比鸣人好一些——至少衣服还算完整，淤伤也集中在躯干和四肢，脸上只有几处擦伤。

　　但他眼中的疲惫更深，那是精神长期高度紧绷后的透支。

　　然而，疲惫之下，是一种更加锐利的光芒。

　　过去九天，他们经历了真正的地狱。

　　每天从下午到黄昏，不间断地被林影单方面殴打。

　　晕过去，被救醒，继续打，再晕过去……循环往复。

　　最疯狂的一天，鸣人晕了十七次，佐助晕了十五次。

　　但正如林影所说，战斗是最好的催化剂。

　　第九天结束时，鸣人已经能在林影手下撑过十五秒——从第一天的三秒，到现在的十五秒，五倍的进步。

　　佐助更夸张，从五秒到二十五秒，而且是在林影逐步提高强度的情况下。

　　他们学会了在挨打中呼吸，在疼痛中思考，在绝境中寻找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鸣人掌握了“挨打式闪避”——既然躲不开，就用最不重要的部位去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喘息的机会。

　　他甚至无师自通地领悟了查克拉护体的雏形，虽然粗糙得可怜，但确实能在关键时刻减轻伤害。

　　佐助则精进了“预判式防御”。

　　通过观察林影的肌肉颤动、呼吸节奏、查克拉流动的细微变化，提前零点几秒做出反应。

　　虽然十次里只能成功两三次，但这两三次，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而现在，是最后一天。

　　“呼……”鸣人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摇晃，但站得很稳。

　　过去九天积累的伤势在医疗忍术和自身恐怖恢复力的作用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更重要的是，那种被高强度殴打培养出的“耐受力”，已经刻进了骨髓。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看向在那里的林影。

　　“林影大哥！”鸣人咧嘴笑了，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这最后一天了，能不能给点特别的？”

　　林影挑眉：“比如？”

　　“比如……”鸣人挠了挠头，然后眼睛一亮，“比如你别收着力了！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这话一出，场边的小樱、雏田、井野都倒吸一口凉气。

　　佐助也抬起头，看向鸣人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

　　过去九天，林影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够恐怖。

　　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那种对力量精准到毫米级的控制……光是这些，他们应付的就够呛，还想对方用全力？

　　鸣人却笑得没心没肺：“反正我都挨打了这么多天了，早就习惯了！这种强度，这种压力，这种被人追着揍的感觉……嘿嘿，我已经完全适应了！”

　　他拍了拍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所以林影大哥，你这也不行啊！能不能再上一点强度？让我在最后一天，见识见识真正的‘地狱’！”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影笑了。

　　那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带着教学意味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释然和期待的笑。

　　“当然可以。”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反正……是最后一天了。”

　　鸣人眼睛大亮：“来！让我看——”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影已经不在原地了。

　　没有“瞬步·崩”那种地面崩裂的巨响，没有查克拉爆发的波动，甚至没有移动的轨迹。

　　就像空间本身被裁剪了一帧，前一瞬林影还在五米外，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鸣人面前。

　　快。

　　快到超越了动态视力的捕捉极限，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爆鸣。

　　场边，只有开启了白眼的雏田看到了那一瞬间的轨迹——那不是直线移动，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无视了惯性定律的折线突进。

　　林影的脚根本没有踏地，而是用查克拉在脚底形成了数十次微小的爆发，每一步的步幅不到十厘米，但频率高得吓人。

　　这是过去九天他从未展示过的技巧。

　　鸣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看到林影的右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然后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打招呼。

　　但下一瞬间——

　　“嘭！！！”

　　不是击打声，而是空气被极致压缩然后爆开的声音。

　　鸣人的身体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向后弯折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然后炮弹般倒飞出去。

　　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他在空中翻滚着，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最后重重砸进五十米外的森林深处，激起漫天尘土和惊飞的鸟群。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训练场死一般寂静。

　　雏田的白眼还保持着开启状态，她呆呆地看着鸣人飞出去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足足三秒，她才像是被烫到一样跳起来：“鸣、鸣人君！！！”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森林找人了。

　　林影没有看鸣人飞出去的方向。

　　他缓缓收回右手，转向佐助。

　　“到你了。”

　　佐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是九天来第一次在面对林影时显露出退缩。

　　刚才那一击，他看清楚了——不，应该说，他“感觉”清楚了。

　　那不是技巧，不是战术，是纯粹的、碾压性的“质”的差距。

　　就像蚂蚁面对大象的脚掌，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我……”佐助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觉得……就昨天那个强度就挺好的，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走的太快了，容易扯着蛋。”

　　这话说得很没骨气，但他不在乎。

　　过去的骄傲，所谓的宇智波尊严，在刚才那一击面前都显得可笑。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触碰的领域。

　　然而林影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让佐助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不觉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助做出了九天来最正确、也最无奈的决定——

　　跑。

　　不是战斗，不是防御，是纯粹的、不顾一切的逃跑。

　　他转身，查克拉在双脚爆发，用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森林。

　　只要能拉开距离，只要能争取到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但林影的速度更快。

　　同样没有轨迹，没有预兆。

　　佐助只感觉后颈一凉，一只手掌已经轻轻按在了那里。

　　轻柔得像是一片落叶。

　　然后——

　　“嘭！！！”

　　同样的空气爆鸣。

　　佐助的身体向前弯折，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拍进地里，然后在反作用力下弹起，以比鸣人更夸张的速度飞向森林的另一侧。

　　他撞穿了一排灌木，在树干上留下了人形的凹坑，最后嵌进二十米外的土坡里，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外面抽搐。

　　“佐助君！！！”小樱和井野同时惊呼，然后也冲进了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