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亮，王阳几人和秦越告别，搭上去往山脉脚下的车，颠簸半个时辰终抵目的地

　　路边早餐铺飘来油条香与米粥暖汽，几人掀帘而入，找了张方桌坐下

　　苗苗晃了晃身子，化作个扎着小揪、眉眼灵动的黑裙少女，乌鸦紧随其后变作黑衣少年，俩人情状瞧着只差半头，刚落座就互瞪着眼斗嘴

　　“昨晚睡厕所都比跟你挤一块强，一身羽毛味熏人”

　　苗苗撇嘴挑眉，指尖戳了戳黑衣少年胳膊

　　乌鸦扬下巴怼回去：“总比你夜里磨牙抢被子强，还好意思说我”

　　俩人话里带刺，手却没闲着，同时去够桌上的糖罐，指尖撞在一块，又各自哼了声别过脸，活像对没长大的冤家

　　胖子早饿得肚子咕咕叫，冲老板嗓门洪亮喊了十根油条、三碗杂粮粥，还加了两碟咸菜，端上桌就抓着油条大快朵颐，油星子沾在嘴角也不顾，嚼得腮帮鼓鼓：

　　“这油条够脆，配粥绝了，你们快吃，垫饱了好上山”

　　老林捧着粥碗没急着动，凑到邻桌的老板身旁，笑着打听：

　　“老板，咱们龙虎山上的天师府，是不是要开新生大会了？听说来的人不少，您知晓些门道不？”

　　老板擦着碗点头，嗓门敞亮：“可不是嘛，这大会三年一回，今年来的散修比往年多，天师府管得严，上山都得验身份，道教里的后生都想露脸，含金量高着呢”

　　俩人一搭一唱，聊得越发投机，老林还追问起山上的规矩，生怕误了事儿

　　王阳指尖捻着桌上的瓷勺，抬眸看向身旁的苏沁卿，缓声讲起道教知识：

　　“道教分全真、正一两大派，天师府属正一，主修符箓、斋醮，也练道法防身，山上多道观，供奉三清，规矩虽多，却不苛责，待人也算宽厚”

　　苏沁卿托着腮认真听，指尖摩挲着腰间蛊囊，时不时点头，眼底满是好奇：

　　“道教竟有这么多门道，比巫族蛊术的讲究也不差多少”

　　几人聊得热闹，早餐铺门口忽然走进个少年，一身素白运动服，长发束在脑后扎成道教小辫

　　肩头斜挎着个剑鞘，怀里紧紧抱着柄长剑，步伐沉稳，落坐时特意将剑放在身旁，动作轻缓，似是极珍视这剑

　　胖子瞥了眼那剑，凑到王阳耳边低声嘀咕：

　　“你看他那剑，看着像铁的，这年头还有人带冷兵器？都是枪快，这剑估计是摆设，装样子的”

　　王阳目光落在剑身上，剑鞘刻着简单纹路，泛着冷光，不像凡物，却没急着下结论，只淡淡应了句：

　　“未必是摆设，道教里有人专练剑术，剑也是法器”

　　俩人的嘀咕没避着人，少年听见了，抬眸扫过来，没说话，只抬手握住剑柄，手腕轻转，长剑“唰”地出鞘，寒光乍现，快得只剩残影，随即又迅速归鞘

　　桌上他碗边刚飞过来的一只苍蝇，已断成两截落在地上，没了动静

　　少年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中二：

　　“我想十步之内，剑快”

　　王阳眼底泛起兴致，指尖从口袋里摸出张黄符，指尖翻飞间，符纸已折成一支小巧的符箭，抬手轻弹

　　符箭带着轻响射向铺外翻垃圾桶的老鼠，精准射中鼠身，老鼠瞬间僵住，没了挣扎的力气

　　苗苗见了老鼠，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斗嘴，身形一晃变回黑猫，窜出早餐铺就扑过去，低头大快朵颐，尾巴还得意地晃着

　　王阳收回目光，迎上少年看来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中二，回应道：

　　“我想十步之内，还是符更快”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轻响，苏沁卿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带着嗔怪：

　　“别在这装逼过头了，低调点不好？”

　　王阳脸颊微热，抬手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没反驳，嘴角却悄悄弯了弯，身旁的胖子早已笑出了声，早餐铺里的气氛又热闹了几分

　　众人擦嘴结账，刚拎起随身物件往门口走，早餐铺外忽然冲进来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裤脚沾着泥点，气喘吁吁拽住老板胳膊，急声喊：

　　“老张！快...快抄家伙，跟我去打妖怪，今早又有人遭殃了！”

　　老板手里的碗“当啷”磕在桌上，愣了愣：“老李，又遇着啥邪乎事了？”

　　“妖怪”俩字刚落，王阳几人脚步顿住，眼里瞬间亮了，一旁刚起身没走远的剑修也折了回来，快步凑上前追问：

　　“老伯，哪里有妖？”

　　李伯喘匀口气，指着门外河边方向：“就咱村后那条河，冒出个大乌龟精，趴在岸边一动不动，但凡有人去打水、捕鱼、洗衣服，凑得近了就被它扑上来咬伤，今早都伤了俩后生了！”

　　说着急得直跺脚，眼眶泛红，“这精怪力道大得很，村里没人能治，只能来喊人帮忙”

　　他目光扫过众人，瞧见王阳身上的道袍，眼睛一亮，伸手就拽住王阳手腕：

　　“后生，你是龙虎山上的道士吧？求求你跟我去除妖，救救村里人！”

　　王阳刚要开口回应，手腕被攥得紧实，竟直接被老头拽着往外走

　　剑修快步跟上，抬手按在剑柄上，看向王阳沉声道：“这河精害人不浅，我跟你一起去收拾它，刚好切磋下身手”

　　王阳抬眸看他，见少年眼底满是利落劲儿，调子和自己一样不拖沓，点头应下

　　俩人眼神对上，性子竟莫名合得来，剑修当即拔剑出鞘半寸，寒光闪了闪，语气干脆：“我叫凌峰，龙虎山周边散修，此番本就为新生大会来，不如咱先组队除妖，大会上也搭伙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王阳，青风道长门下弟子，正有此意”

　　王阳指尖捻出两张符纸攥在手心，颔首应下

　　胖子凑上来搓手：“带上我们，多个人多份力！”老林也点头：“正好见识下河精模样，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苏沁卿摩挲着腰间蛊囊，眼底带笑：“我蛊虫对付水精也管用，一起去看看”

　　苗苗晃着脑袋，跃跃欲试：“抓了乌龟精，说不定能炖一锅，补补身子！”乌鸦瞥她一眼：

　　“先能打过再说，别反倒成了点心”

　　俩人又拌起嘴，却脚步没停，跟着众人往河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