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律令重现(二合一)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秘境天空。
那里,隐约能感觉到岳宗峦的气息正在逼近。
五阶巅峰的威压如悬顶之剑,让整个秘境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时间不多了。”他喃喃自语。
所以当林溯出现在坠星湖,用自身的力量掠夺灵气、和其那一身如同记载中的那套铠甲时,灰袍人首领心中反而升起一丝病态的喜悦。
这个破限者越强,说明古武这条路越可行。
如果可以将他和这个秘境都拿走,那么他们救赎教派将成为人类的新灯塔,不再被追的到处躲藏。
一个不受联盟管辖、不受帝国威胁、灵气充盈的新世界雏形。
牺牲第十三都市链六万天才算什么?
甚至牺牲自己,又算什么?
“文明的存续,从来不是请客吃饭。”他低声说着,权杖顶端的紫色晶石开始燃烧——那是他的生命灵能在被转化为仪式燃料,“它是一场战争,一场需要有人率先赴死的战争。”
“而今天,赴死的是我们。”
“但明天……活下来的人类,会走上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在灰袍人首席的全力输出下,裂缝随着时间越来越大,一个泛着银白色的圆形从缝隙中露出一丝,是秘境的核心。
林溯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只是当林溯燃烧气血、龙象虚影随着拳头咆哮而出的瞬间。
灰袍人首领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仿佛在虚空中捻住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引力井·坍缩场。”
低沉的声音落下。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的整个空间,向内塌陷了,并在逐渐扩散。
不是视觉错觉——所有身处这个范围内的人,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甲、甚至周围的光线,都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向那个灰袍人所在的位置。
地面上的碎石违反重力地浮起,银灰色的湖水倒卷升空,连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颗粒都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银色细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他掌心。
而林溯轰出的那道暗红色气血拳罡,在进入坍缩场范围的刹那,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但绝对致密的墙壁。
拳罡前进的速度以指数级暴跌。原本撕裂空气的尖啸变成了沉闷的呜咽,暗红色的气血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明灭。
“什么……”林溯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拳罡的精神联系正在被暴力切断。
但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坍缩场的引力开始作用在他本体上。
“嗡”
林溯身上的暗金龙象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些由气血实质化、铭刻着龙鳞象纹的甲片,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呃啊——!”林溯闷哼一声,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拼命运转《龙象般若功》,内境地中气血如火山喷发般涌出,试图修复铠甲、对抗引力。
但一切都是徒劳新涌出的气血一离开神藏之门,就被外界的坍缩场无情抽走,反而加速了自身的消耗。
更深处,内境地本身开始震颤。
那座由他推开神藏之门后凝练出的“体内世界”,此刻仿佛遭遇了地震。
内境地悲鸣。
那是生命本源被强行抽取、进化根基被暴力动摇时,生命体发出的最本能哀嚎。
“没用的,破限者。”灰袍人首领终于微微侧头,右眼的紫色晶石倒映着林溯挣扎的身影,“你的古武,你的气血,……确实令人惊艳。
但你终究只不过是一个接近共鸣层次的人,安心等待我们把你带走吧!”
他抬起右手,权杖顶端的紫色晶石光芒大盛。
那个力场将林溯束缚,随后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不远处的战场边缘,雷昊的量子机甲最先发出警报。
“警告!外部引力异常!量子纠缠态稳定性跌破临界值!”
“什么?!等等——我的机甲在解体?!”
银蓝色的机甲表面,那些构成外部装甲的量子态粒子开始失控地逸散,如同沙堡遭遇潮水。
雷昊试图重新稳定结构,却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灵能输出都无法维持——机甲核心的能量被引力场疯狂抽取,仪表盘上的数字如瀑布般下跌。
接着是洛无音。
暗星机甲周围的引力操控领域,在撞上灰袍人的坍缩场时,发生了恐怖的干涉崩塌。
两个同源但不同频的引力场相互撕扯,导致局部空间出现了数百个微型的扭曲点。暗星机甲剧烈震颤,驾驶舱内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引力反噬……他在用我的引力场当燃料!”洛无音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
更远处,其他赶来支援的机甲师们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无论他们如何催动引擎,机甲都只能在原地艰难地移动,每前进一米都需要消耗正常情况下十倍的能量。
一些灵能储备不足的机甲,已经开始因能量枯竭而强制关机,驾驶者如同琥珀中的虫子般被凝固在半空。
绝望。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收割。
灰袍人首领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那些在引力场中挣扎的少年天才,看着秘境核心裂缝中越来越清晰的银白色圆球,右眼的紫色晶石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很痛苦,对吗?”他低声说,不知是在问林溯,还是在问自己,“但这就是代价。
想要打破星盟的枷锁,想要在帝国的獠牙下为文明争一条活路……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以前付出代价的是我们这些先驱,是那些死在实验室、死在遗迹、死在虚空裂缝里的同伴。”
“今天,轮到你们了。”
他举起权杖,对准裂缝中那颗即将完全显露的银白色核心——
“而这一切牺牲,都将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安息吧,孩子们。”
权杖顶端,紫色晶石的光芒攀升至顶峰。
坍缩场的引力强度再度翻倍!
林溯身上的龙象铠甲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被吸收。他单膝跪地,七窍流血,内境地哀鸣不止,连意识都开始模糊。
视野的尽头,那颗银白色的秘境核心,正一寸寸脱离裂缝,向着灰袍人的掌心飞去……
就在此刻。
天穹之上,那只古铜色的金属巨手,撕开了秘境屏障。
“【律令·万机镇域】”
“此域之内,万机俯首,诸法归寂。”
法则改写,万象归寂。
“镇!”
最后一个字落下。
时间——静止了。
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物理意义上的静止。
飞溅的湖水凝固在半空,如同银灰色的水晶。灰袍人首领身上狂涌的引力场波纹被钉在了扩散一半的状态下。
那七名正在汇聚灵气的灰袍人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连衣袍的褶皱都不再颤动。
林溯身上燃烧的涅槃道火依旧在跳动,但火焰蔓延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仿佛在粘稠的琥珀中挣扎。
唯一还能“正常”移动的,是视觉和思维。
林溯看见,那只遮天蔽日的金属巨掌缓缓收拢五指,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某种“理应如此”的规则美感。
巨掌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那不是破坏,而是修复。
裂痕所及,灰袍人首领以生命为代价撕开的秘境核心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银色湖水倒流,碎石浮空归位,连那些被道火焚毁的石碑,其灰烬都在逆时光般重新凝聚成原本的形状。
律令之力,言出法随,篡改现实。
这时,巨掌的主人真正降临了。
天穹仿佛破开了一个洞,一道身影从洞中踏出。
他并未完全显现机甲真身,而是处于一种奇特的“半融合”状态——高约十米的人形轮廓。
通体泛着暗沉的古铜色金属光泽,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甲板块,光滑如镜,倒映着整个秘境的景象。
机甲的面部是一整块流动的晶体,隐约可见其后岳宗峦本尊那深邃的双眸。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轴心”。所有紊乱的规则、暴走的能量、冲突的力场,都开始自发地围绕他旋转、平复、归位。
“引力型特殊机甲,基因改造,虚空晶石…。”岳宗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静止画面中的灰袍人首领瞳孔剧烈收缩,“救赎教派激进派,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伸出机甲右臂,食指隔空一点。
“散。”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七名维持灵气汇聚仪式的灰袍人,身体连同身上的灰袍、手中的结印、甚至周围被牵引的灵气流,在同一瞬间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光粒,消散无踪。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轻轻抹去。
灰袍人首领的机械右手开始颤抖,右眼的紫色晶石疯狂闪烁,试图对抗律令的镇压。
但无论他如何催动,那足以扭曲小型星舰的引力场,此刻却连岳宗峦周身三米都无法侵入——那里仿佛存在一道绝对的“法则真空带”。
“五阶……巅峰……”灰袍人首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万机镇域……岳宗峦……你果然……”
岳宗峦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林溯。
那双透过机甲晶体面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
“以身为薪,点燃道火…开辟内景…王武那小子,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岳宗峦的声音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赞许。
显然即便位于联盟顶点的他也无法看到他的道果树。
随后岳宗峦将林溯等人从那引力场中解放出来,做完这个事情,他才重新看向灰袍人首领。
“至于你。”岳宗峦的机甲右手缓缓握拳,“救赎教派激进派第七席,真实身份为前联盟科学院高级灵能工程师,巡天境陈玄景。
于三百多年前叛逃,涉嫌参与‘地火星灵气泄漏事故’,导致四十三万平民死亡。”
灰袍人首领——陈玄景——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怎么会知道……”
“联盟从未忘记。”岳宗峦的声音冰冷下来,“只是需要时间,甄别哪些是该救赎的‘理想主义者’,哪些是该审判的‘战争罪犯’。”
他拳头上浮现出密集的法则纹路。
“而你,显然属于后者。”
“等……”陈玄景还想说什么。
但岳宗峦没有给他机会。
机甲右拳,隔空,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能量波动。
陈玄景的身体,连同那枚镶嵌在右眼的紫色虚空晶石,以及他手中那根传承自救赎教派的漆黑权杖,在同一瞬间——
归于虚无。
灰袍人首领在岳宗峦那一握中化作虚无前,最后看了一眼林溯燃烧的身影。
那一刻,他右眼的紫色晶石中,倒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原来一境之差,如天地之隔,不过我无悔。”
“因为至少……验证了……”
“这条路……真的存在……也真的有人重视”
晶石碎裂消失。
仿佛这个人、这些东西,从未在这片时空中出现过。
岳宗峦收回手,机甲晶体面罩后的目光扫过整个坠星湖区域。
那些凝固的景象开始重新流动,湖水落下,尘埃飘散,时间恢复了正常。
只是,灰袍人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已消失。
洛无音、雷昊等人从时间停滞中恢复,还保持着后撤的姿势,却茫然发现敌人不见了,林溯不见了,连湖心那个恐怖的裂缝都不见了。
只有岳宗峦那尊古铜色的机甲,静静立在巨坑中央,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
“此秘境已被临时接管。”岳宗峦的声音传遍秘境每个角落,“所有参赛者,由联盟教官引导,有序撤离。”
“此地发生的一切,列为联盟绝密。泄露者,以叛星罪论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场中的那个站立的少年,点了点头。
化作一道流光,冲破秘境屏障,消失在星海深处。
只留下满目疮痍又恢复平静的坠星湖,以及一群尚未从震撼中回神的少年天才。
而星海彼端,克罗诺斯帝国的某处观测站中,一颗指向祖星方向的探测器,突然记录到了一次异常的“高维规则波动”。
波动坐标,正好对应第十三都市链外缘。
....
第十三都市链,上百个城市的会场内。
巨大的环形观赛场馆内,此刻安静的可怕。
每一个会场都有着超过十万个席位,如今无虚席,却无人出声。
所有观众,父母,亲友,校方和蓉城的领导都在死死盯着场馆中央的全息光幕,同样的事情也发上再无数的联盟其他城市内,或是十三都市链或是其他都市链的城市。
就在一小时前,光幕上所有的实时转播画面,在同一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秘境发生未知高位格干涉】
【紧急终止所有直播信号】
【联盟最高应对机制已启动】
随后,画面全黑。
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白色小字,显示着冰冷的信息:
“救援进行中。生还者名单待更新。”
死寂。
然后是压抑的、逐渐蔓延开来的啜泣声。
某个会场中一位母亲死死抓着丈夫的手,指甲嵌进皮肉里而不自知,她的女儿是一中的冰蓝机甲驾驶者。
而海城内雷昊的父亲一位中年军官腰杆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更远处的普通观众席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孩子……”,那声音里的绝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恐慌涟漪。
如果这些孩子真的回不来……
如果第十三都市链这一代最优秀的六万多名天才,全部折损在一个“意外”的选拔赛里……
“联盟会乱的。”贵宾包厢内,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有科学院徽章的老者脸色铁青,“这不是普通的比赛事故,这是人为的、针对联盟未来根基的袭击。
民众不会接受‘救赎教派’这种理由,他们只会看到联盟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旁边另一位身着军装的高层沉默片刻,低声道:“岳院长已经进去了。如果连他都救不回来……”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懂。
五阶巅峰,人类明面上的最强者之一,武学院院长岳宗峦,如果连他都失败,那意味着敌人的层次已经超出了联盟当前能应对的极限。
届时,恐慌将如瘟疫般蔓延,对高层的不信任会达到顶点,各个行星、各个派系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可能瞬间崩塌。
毕竟,谁还敢把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未来,交给一个连天才都保不住的文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突然——
无数场馆穹顶中央,那处原本用于投射开幕全息景观的巨型环形装置,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预先编程的华丽光影,而是一种稳定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银白色光辉。
光辉中,复杂的灵能纹路如藤蔓般蔓延,迅速构筑出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空间传送门。
门内,景象从模糊到清晰。
先是残破的机甲、沾满尘土与血迹的作战服、少年少女们苍白却带着劫后余生茫然的脸庞。
然后,人影如潮水般涌出。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越来越多的参赛者从各个会场的传送门中踉跄走出,有些互相搀扶,有些被身穿黑色制服的联盟救援人员用担架抬出。
但绝大多数,都活着,都站着,都呼吸着主会场的空气。
死寂被打破了。
如同海啸般的喧哗轰然爆发!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我看到了!是三中的校徽!那是王家的孩子!”
“小音!小音你在哪儿——!”
“儿子!看我这里!”
观众席彻底失控了。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试图阻拦,但面对成千上万涌向场边护栏的家长,那点人力如同沙堤面对洪水。
哭声、喊声、欢呼声、嘶哑的呼唤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而最先被传送出来的几批,正是原本在坠星湖区域、遭遇最直接危险的那些小队。
洛无音的暗星机甲已收回,她脸色苍白,在一位女性救援军官的搀扶下走出传送门,脚步还有些虚浮。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焦急地在汹涌的人潮中搜索——
“无音!!!”
一个撕心裂肺的女声穿透嘈杂。
洛无音浑身一颤,循声望去,只见许久未见的母亲崔倩,此刻头发散乱,眼眶通红,正不顾一切拉着父亲,疯了一样向她冲来。
高跟鞋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精致的套装裙摆被护栏刮破也毫不在意。
“妈……”洛无音刚开口,就被母亲狠狠抱进怀里。
那拥抱紧得几乎让她窒息。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温热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肩头,还有那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后怕的哽咽:“没事了……没事了……妈妈来了”
身后跟着的则是隐隐颤抖的父亲。
另一个会场,雷昊刚走出传送门,还没看清周围,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拍在肩膀上。他父亲雷震那位以铁血著称的汉子。
此刻双目赤红,上下打量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他“怎么这么不小心”,但最终只是用力将他拉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哑着嗓子说:“……回来就好。”
然后是王磊、陈默……那些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可能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特权通道。
但此刻,他们用最原始的力气挤开人群,冲破护栏,在无数安保人员的呵斥和拉扯中,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的孩子。
拥抱,抚摸,哭泣,语无伦次的询问,确认四肢完好,确认意识清醒……最简单最原始的情感宣泄,却比任何华丽的演讲都更具冲击力。
媒体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试图冲进去采访,但被更严厉地阻拦。
城市领导和校方领导们站在贵宾区边缘,看着下方这失控却感人至深的画面,许多人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劫后余生。
这四个字,从未如此具象化。
蓉城会场内林溯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并非受伤,而是高度紧绷后的骤然松懈,体内正是一种奇异的空乏感。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喧嚣震天的会场。
然后,定格在了场边护栏外,那几个拼命向他挥手的身影上。
“小溯——!!!”
那是母亲苏婉的声音,此刻声音嘶哑变形,完全失了从容。
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护栏,若非父亲林镇远在后面紧紧抱着她的腰,恐怕早已翻越过来。
父亲林镇远没有说话略带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后怕。
他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似乎在用尽全力克制着什么。
而在父母腿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拼命往上蹿。
“哥哥!哥哥!这里!”妹妹林溪跳着脚,小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挥舞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印着蓉城九中标志的小旗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还在咧着嘴笑。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嘈杂、闪光灯、安保的呵斥、其他家庭的悲喜……全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溯只觉得眼眶猛地一热。
他拨开身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先回家。”父亲林镇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话,回家慢慢说。”
母亲苏婉也紧紧挽住他的胳膊,仿佛怕他再消失一样,对小溪说:“走,我们回家,给哥哥做好吃的压压惊。”
小溪开心地点头:“好!我要吃哥哥最喜欢的红烧肉!”
在家人的簇拥下,林溯随着人潮缓缓向出口移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礼台,又望了望远处正在和父母说着什么、同时也不时向他这边投来担忧目光的洛无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会场外的悬浮巴士人潮汹涌,无数人从会场走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
林溯被父母和妹妹簇拥着向回家的巴士走去。
不过半个多小时几人便带着疲倦的回到家中。
还未等林溯坐下,“哥哥,你的手环在闪!”林溪忽然指着林溯的左手腕。
林溯低头,只见那枚普通的学生手环,此刻正闪烁着一种特定节奏的淡金色光芒——这是王武师父设定的紧急联络信号,优先级最高,且屏蔽了普通通讯监测。
“是师父……可能是问询情况。”林溯对父母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到自己房间,接通了通讯。
“小子,还好吗?”王武的声音传来,少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郑重,甚至隐约能听出一丝后怕的余韵。
“师父。”林溯心头一暖,压低声音,“我没事。现在都回家了。”
“家?”王武哼了一声,“你家现在怕是已经进了某些人的观察名单了。
不过别慌,岳院长亲自发话,武学院会照看你家人。如今没人敢明着动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长话短说。秘境因为这次变故正在进行清理,发现了不少深层的东西。
联盟高层扯皮了半天,最后被岳院长一锤定音——秘境由我们苍梧武大暂时接管,列为武学院的‘底蕴秘境’之一。
里面残存的古墟道统痕迹、灵气环境,对研究古武和培养特殊人才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林溯心中微动。秘境被武学院拿下,但师父特意联系,绝不只是为了告知这个好消息。
“至于星穹杯,”王武果然话锋一转,“后续的选拔赛,你不用参加了。具体原因,你看这几天联盟发布的公告就能猜到一二。
这次事件闹得太大,上面要重塑赛事安全性形象,赛制可能会大改,时间也会延后。更重要的是……”
王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冷意:
“你的表现,虽然绝大多数细节被岳院长用律令抹平了,但‘破限者’的存在,以及你身负古武高阶传承的事,已经在某个小圈子里传开了。
再让你按部就班参加那种过家家的比赛,等于把你放在聚光灯下烤。”
林溯默然。他早有预感,秘境中的放手一搏,必然会将自身推向风口浪尖。
“不过,比赛不参加,机缘却不能错过。”王武语气一转,“因为这次秘境灵气波动和规则显化,龙虎秘窟如今也被许多人盯上了。”
龙虎秘窟!林溯精神一振。这正是他之前获得准入凭证、师父王武为他争取来寻找“意”的关键之地!
“这次开启不同以往。”王武的声音带着告诫,“消息捂不住。虽然龙虎秘窟和那个秘境情况不一样,但是其中也有类似的建筑,有很多人想要获取其中的东西。
地月那边,还有几个老牌星域的世家大族,已经闻风而动,塞了不少子弟进去。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际上就是来抢资源的。”
地月世家……林溯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厅内的的母亲苏婉。母亲似有所感,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随后王师再说了一些琐事和嘱咐后结束了通话。
从秘境中回到家中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
学校专门为参加了此次选拔赛的学生放了一周的假期。
母亲每天都换着花样做各种滋补药膳,因为此事联盟给林溯家中发了五十万联盟币,再加上父母的升值,家中早已不是此前为林溯治病时那种拮据的状况了。
妹妹林溪在放学后就凑到林溯面前,跟着林溯学习古武,洛无音这段实际到时没有出现,许是她的母亲到来的原因。
林溯顺从地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安宁。
但他的生活并未真正停滞。
修炼,在寂静中深化。
次日清晨,他于卧室阳台面对初升朝阳,盘膝而坐。不追求力量增长,只是纯粹地以《黑白经》中记载的“观想法”,内视己身。
意识沉入道果树。
只见龙象道果旁漂浮着一颗略小的相似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