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瘫在404的地板上,感觉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又像是被扔进万吨水压机里重新锻造了一遍,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却又透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奇异舒畅感。源初之章的光芒黯淡得像风中残烛,但封面上的混沌纹章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深邃,仿佛经历了千锤百炼的精钢。
“活……活过来了……”顾南有气无力地哼哼,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刚才那场“期中考试”,简直是把人扔进黑洞里又捞出来,刺激过头了。
幸伙在手册里嘤嘤啜泣:“呜呜……差点就变成书签了……不过……好像……书页变厚了点点?”
序仔的运算核心似乎都过热了,反馈带着杂音:【极限环境适应性数据已收录……能量压缩效率提升23.1%……规则结构抗压阈值突破……源初之章稳定性增强……综合评估:生存能力显著提升。】
阿序的意念如同一柄淬火后的利刃,沉默,却透着冰冷的寒光:“压力,磨刀石。下次,斩得更快。”
地核的意念带着深深的疲惫,却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欣慰:【根基……愈发稳固……汝等……已与此地……紧密相连……共抗外压……】
陈老师看着监测仪上虽然依旧飘红、但不再剧烈跳动的环境参数,长长舒了口气:“压力峰值似乎稳定下来了……没有继续增加。我们……算是熬过这一波了?”
阿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根已经扭曲得如同现代艺术品的铁棍又掰直了一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确认危机是否真正解除。
休息(或者说昏迷)了不知道多久,顾南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坐起来。他感受了一下四周,那粘稠如固态胶水、沉重如山的压力依旧存在,但他确实感觉……适应了不少。就像长期负重训练的人,突然给他减轻十公斤,他反而会觉得身轻如燕。而现在,顾南就是那个刚刚被减轻了“十公斤”负担的人,虽然依旧背负着千斤重担,但至少能喘气,能思考,能……稍微动一动了。
“妈的……这算不算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被房东虐出感情了?”顾南自嘲地笑了笑,尝试调动了一下源初之章的能量。果然,虽然依旧晦涩艰难,但比之前那种在水泥里钻洞的感觉好了太多,能量的流转更加凝练、顺畅,操控精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已与脚下这片土地(四号楼)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地核的本源能量如同大树的根系,深深扎入领域底层,而源初之章则像是树干和枝叶,与地核共生共荣。在这种极端压力下强行进行的“修复”工作,无意中极大地强化了这种连接。
“看来这顿揍没白挨。”顾南拍了拍手册封面,“兄弟们,都还好吧?咱们这‘期中考试’,勉强算及格了吧?”
幸伙立刻来了精神:“及格?肯定是优秀!我们都快被压成照片了都没散架!”
序仔冷静纠正:“根据压力曲线与生存时长对比,评分应在65-72分区间,确属及格范畴。但成长性评分较高。”
阿序:“及格,便可杀敌。”
地核:“善……根基未损……反得锤炼……可喜可贺。”
就在顾南稍微放松,准备继续投入“装修”大业,巩固战果时,陈老师的监测仪又发出了警报!但这次,不是环境参数变化,也不是侦察兵来袭,而是一种……奇怪的、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远处……“启动”了?
“什么声音?”顾南警觉地竖起耳朵(规则层面的)。
众人凝神感知。那“嗡鸣”声来自灰雾深处,方向不定,时强时弱,带着一种沉闷的、机械般的节奏感。伴随着“嗡鸣”,周围的规则力场也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同步的“震颤”,仿佛整个领域都在随之共振。
“不是攻击……倒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运行噪音?”陈老师疑惑地分析着数据。
序仔迅速调取数据库进行比对:【声音特征与规则扰动模式……与记录中‘大型规则稳定锚点’、‘跨界能量传输阵列’或‘高维造物工坊’运行时的残留数据有13.7%的相似度……但结构更简陋、更不稳定……】
阿序:“威胁感……不强……但……令人不适。”
幸伙捂住“耳朵”:“吵死啦!嗡嗡嗡的,像有只大苍蝇在飞!”
地核的意念带着凝重:【此声……非本城应有……乃……外来之物……被强行……嵌入此间规则……其运行……正在……缓慢扭曲……周边结构……】
外来之物?被强行嵌入?顾南心里咯噔一下。房东这是看物理压力测试效果“不错”,开始上“教具”了?弄了个什么鬼东西进来,进行环境干扰测试?
“能定位声源吗?或者分析出这东西是干嘛的?”顾南问道。
序仔尝试追踪,但很快反馈:【声源位置飘忽不定,似乎能在规则层面进行短距离‘跃迁’。其核心功能无法解析,但散逸出的规则波纹显示,其主要影响为:持续制造低强度、广域规则干扰,增加能量调动的难度和不确定性;轻微扭曲局部物理常数;并可能……吸引或生成低威胁度的规则衍生物。】
顾南明白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大型的“背景环境干扰器”!房东嫌之前静态的“高压粘稠”环境还不够刺激,又加了个动态的、随机的“干扰波”,让他们的生存和修炼环境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和“充满惊喜”。
果然,那“嗡鸣”声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当它靠近时,顾南明显感觉周围的规则变得“滑腻”和“紊乱”,能量引导像是喝醉了酒,轨迹飘忽不定;重力会偶尔轻微波动,让人差点摔倒;甚至光线和声音都会产生诡异的扭曲。虽然不致命,但极其烦人,而且谁也不知道这干扰会不会突然加强,或者引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妈的,房东这是给咱们上了个‘全图随机debuff’啊!”顾南骂了一句,“修炼的时候来个干扰,修复的时候来个扭曲,还让不让人安心搞生产了?”
但骂归骂,日子还得过。顾南很快发现,这“干扰器”虽然烦人,但似乎……也可以利用?
比如,在“干扰器”靠近,规则紊乱时,他尝试进行“规则潜行”,发现因为环境本身就很“花”,他的潜行反而更不容易被察觉了!虽然操控难度大增,但隐蔽性提升!
又比如,在能量流动被干扰得如同乱麻时,他强行进行“能量反射”练习,虽然失败率飙升,但成功一次,对能量控制的精细度要求极高,锻炼效果拔群!
甚至,那“干扰器”散逸出的紊乱规则波纹,本身也成了一种特殊的“磨刀石”,可以用来锤炼源初之章的“包容演化”能力,虽然过程痛苦,像是生吞刀片,但消化一丝,就对规则紊乱的抗性提升一分。
“得,又把‘教具’当‘健身器材’用了。”顾南哭笑不得,感觉自已这群人真是属小强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压力就变态。
他调整策略,不再一味咒骂这该死的“嗡鸣”声,而是尝试去“聆听”、去“适应”它带来的规则变化。甚至偶尔,当“干扰器”跃迁到附近时,他还会主动凑上去,在极限干扰下进行修炼或修复,堪称作死小能手。
在这种“动态高压干扰”环境下,顾南和他的“项目部”继续着他们的“装修”和“修炼”大业。效率虽然起伏不定,但整体的适应能力和应变能力却在稳步提升。源初之章对各类规则干扰的“免疫力”越来越强。
几天后,当顾南已经能一边听着“嗡鸣”背景音,一边在规则紊乱中相对稳定地修复一面墙壁时,陈老师的监测仪再次捕捉到了异常——那个神出鬼没的“验收员”侦察兵,又来了!
这一次,它没有靠近,而是在“干扰器”噪音最大的时候,远远地悬停在外围,似乎……在重点观察顾南他们是如何在这种“动态干扰”下进行活动和修复的?它那冰冷的“目光”,在顾南刚刚修复好的、还带着细微规则涟漪的墙面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适应性……学习能力……评估中……】冰冷的意念一闪而逝,侦察兵再次消失。
顾南看着侦察兵消失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房东的“期末考试”……恐怕不远了。而且内容,很可能就和这该死的“干扰器”,以及他们的“适应性”有关。
他拍了拍手册封面,感受着里面四位股东(加上地核)传来的、虽然疲惫却更加坚韧灵活的波动。
“兄弟们,房东的新玩具来了,考试大纲也划重点了。咱们这‘差生逆袭’的戏码,可得演得更卖力点才行!”
“继续干活!在噪音中起舞,在干扰中成长!”
源初之章微微震动,传来五道混合着无奈、警惕,却更多是跃跃欲试的意念波动。
这末世求生,真是片刻不得闲。不过,似乎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