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404号楼搜刮小分队’，代号‘吃饱了才幸福’，第一次集体行动，现在开始！”
顾南站在四楼楼梯口，压低声音，模仿着战前动员的腔调，只可惜手里挥着的不是指挥棒，而是那把锃光瓦亮的锅铲，气势上难免带点炊事班风采。
队员们——张阿姨，胖老王，李小姐，陈老师，沉默阿杰——表情各异。张阿姨紧张地攥着环保袋，胖老王拿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拖把杆，陈老师紧握一支钢笔，李小姐则双手空空，脸色发白。只有阿杰，不知从哪摸了根短铁棍，眼神警惕，看起来最像那么回事。
“同志们！”顾南继续他的即兴演讲，“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啊不是，是一楼的小卖部！我们的任务，是用最小的风险，换取最大的生存物资！我们的口号是——”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可以饿死，但不能被吓死！出发！”
众人：“……”这口号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
吐槽归吐槽，在顾南的带领下，这支画风清奇的搜刮小分队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始向下探索。
楼道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和脚步声。每下一层，顾南都会示意暂停，集中精神发动“能量感知”。
三楼，一片死寂，只有残留的恐惧情绪，像冰冷的蛛网缠绕在空气中。几家住户房门紧闭，猫眼后面仿佛有视线透出，但又迅速消失。
“能量感知显示，这几家……要么没人，要么就是‘东西’。”顾南压低声音，“暂时安全，但别靠近。”
到了二楼，情况类似。但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顾南停下了脚步。门内传来一股浓烈的、混乱的负面能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
“这户不对劲，绕开。”顾南脸色凝重，示意大家贴墙快速通过。
胖老王好奇地想往里瞄一眼，被阿杰一把拽了回来，摇了摇头。
终于，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一楼楼道。单元门外的灰雾依旧，但门内相对清晰。一楼共有四户人家，其中两户的窗户被改成了小卖部的橱窗，只是现在里面黑漆漆的，货架上的商品影影绰绰。
“就这两家，”顾南指了指，“老王哥，阿杰，你们负责左边这家，看看门能不能弄开。陈老师，李小姐，张阿姨，你们跟我去右边这家。动作要快，保持安静！”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
顾南带着三人来到右边的小卖部门前。卷帘门拉下一半，玻璃门从里面锁着。顾南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怎么办？砸开吗？”陈老师有些紧张。
“别急，我们是文明人，先礼后兵。”顾南说着，凑到玻璃门前，用手电筒（从家里带的）往里照了照。
货架上零零散散还有些泡面、饼干、矿泉水。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柜台后面，似乎趴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
顾南发动能量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眉头一皱。柜台后确实有微弱的生命反应，但极其黯淡，而且情绪能量……是一片空洞的死寂，仿佛灵魂被抽空了。
“里面有人，但状态不对。”顾南低声道，“可能被规则污染了。”
张阿姨和李小姐吓得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左边传来胖老王压低的声音：“小顾！这边门是开的！但里面……有点乱！”
顾南立刻带人过去。左边这家小卖部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
阿杰已经持棍率先进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胖老王跟在后面，有点哆嗦。
“搜！主要找能长时间保存的食物，水，药品！”顾南下令，自己也走了进去，同时能量感知全开。
这家店里的负面情绪更浓，主要是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但似乎没有活物了。
众人立刻分散开，在狼藉中翻找起来。顾南直奔角落的饮料柜，发现还有几瓶矿泉水完好，赶紧塞进背包。他又在倒塌的货架下发现了几包压碎的方便面，也毫不客气地笑纳。
“这里有罐头！”陈老师在一个角落有了发现，声音带着惊喜。
“我找到几袋盐和糖！”张阿姨也从柜台下摸出点东西。
李小姐则小心地捡起散落在地的一些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和糖果，这对补充体力很有用。
胖老王力气大，试图搬开一个压着箱子的货架，想看看下面有什么。
就在这时，顾南的能量感知猛地捕捉到一丝异动！来自……柜台下方！
“老王！退后！”顾南厉声喝道。
胖老王一愣。几乎同时，柜台下一个黑影猛地窜出，直扑胖老王的小腿！
那竟然是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它面色青灰，眼睛浑浊，双手指甲尖长，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下半身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蠕动的、类似根须的东西！
“妈呀！”胖老王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阿杰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铁棍狠狠砸向那半截身体！
砰！铁棍砸在怪物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能造成太大伤害，反而激怒了它，它调转方向就要扑向阿杰！
“别硬拼！”顾南大脑飞速运转，规则！这里的规则是什么？这怪物明显是规则污染的产物！
他猛地想起《入住须知》里没有明说，但似乎隐含的规则：不要惊动“异常”，保持“正常”！
“老王！笑！大声笑！”顾南突然对着吓傻的胖老王吼道。
“啊？？”胖老王懵了。
“快！像刚才在花园里那样！幸福地笑！”顾南一边喊，自己率先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幸福”的笑容，对着那半截怪物热情地打招呼：“嘿！兄弟！造型挺别致啊！需要帮忙吗？”
那扑向阿杰的怪物动作猛地一滞，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被这不合常理的反应搞懵了。
胖老王被顾南一吼，求生欲压倒恐惧，也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发出“呵呵呵”的干笑声。
阿杰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停下攻击，紧绷着脸。
那半截怪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在判断这些“食物”为什么不符合“恐惧”的标准。它身上的根须状物体蠕动速度减慢，攻击性似乎在下降。
“对，就这样，保持微笑！我们是幸福的邻居！”顾南一边说着，一边对其他人使眼色，示意他们慢慢后退。
众人虽然吓得够呛，但都勉强挤出笑容，缓缓向门口挪去。
那怪物停在原地，歪着头，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
趁此机会，顾南一行人迅速退出了小店，并轻轻带上了门。
刚一出来，所有人都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刚……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胖老王声音发颤。
“规则的残渣，或者……没转化完全的‘幸福积分归零者’。”顾南抹了把汗，心有余悸。看来即使白天，这些被污染的地方也绝不安全。硬刚是下策，利用规则本身的漏洞才是王道。
“右边那家……还去吗？”李小姐带着哭腔问。
顾南看了看右边那家寂静的小卖部，又感知了一下那空洞的死寂能量，摇了摇头：“那家更不对劲，像是陷阱。我们今天的收获……差不多了。”
他们清点了一下战利品：十几瓶水，几包压碎的泡面，几个肉罐头，一些调味品和糖果。不多，但省着点，够六个人撑一两天。
虽然过程惊险，但第一次集体行动，总算有惊无险，还有了收获。更重要的是，他们验证了顾南的“规则应对法”似乎有效。
“走吧，先回去。”顾南招呼大家，“记住今天的教训，在这鬼地方，武力值不如演技好。下次出门，都给我把‘幸福’的表情管理练到位！”
回去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一些。虽然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孤舟了。
顾南摸了摸背包里的物资，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似乎又隐隐增长了一点的幸福能量（可能来自于带领团队脱险），心情不错。
“看来，当个‘幸福’的队长，还挺有前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家如同张着黑色大嘴的小卖部。
“下次，得找个更肥的‘副本’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