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宋:寒门国士

第97章 天谴

大宋:寒门国士 切尔曦 3310 2026-01-25 13:35

  垂拱殿内的空气很凝重。

  金国使臣乌歇站在大殿中央,像一头暴怒的熊,他指着龙椅上的赵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御阶上。

  “大宋皇帝!三天了!”乌歇咆哮道,“我家二太子的亲卫队,整整五十名拐子马精锐,在太行山南麓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分明是你们宋人暗中截杀!”

  “今日若不交出凶手,不割地赔偿,我大金铁骑必将南下,踏平这汴梁城!”

  赵佶脸色煞白,缩在龙椅里,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他求助似的看向王黼和童贯。

  王黼缩着脖子装死,童贯硬着头皮出列:“贵使,这太行山草木茂盛,地形复杂。或许,或许是迷路了?又或是遭遇了山崩?”

  “放屁!”乌歇拔出腰间的佩刀,狠狠砍在殿柱上,“拐子马闭着眼都能走出草原,怎么可能在你们这破山沟里迷路?我告诉你们,别想抵赖!这就是谋杀!”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金使在御前动刀,这要是放在太祖太宗朝,早被乱棍打出去了,但现在,没人敢吭声。

  就在这大宋颜面扫地之时。

  “臣,军器监丞凌恒,有本奏。”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后排响起,凌恒手捧玉笏,缓步出列。他是恭敬地对着赵佶行了一礼。

  “凌爱卿?”赵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有何话说?”

  凌恒直起身,神色肃穆:“官家,金使索要失踪的五十骑,臣以为,此事并非人力所为,乃是天谴。”

  “天谴?”赵佶愣住了。“哈!装神弄鬼!”乌歇冷笑,“宋猪,你想拿鬼神来糊弄我?”

  凌恒没有理会乌歇,而是转身对外挥了挥手。“带上来。”

  燕七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盖着红布。

  凌恒掀开红布,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扭曲焦黑,已经半融化的铁疙瘩。

  仔细看去,还能依稀辨认出,那原本是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

  “这是?”赵佶探出身子。

  “这是河北路一位樵夫,在太行山一线天的焦土中捡到的。”凌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据当地百姓言,五月十二日午时,太行山忽降天火,赤焰焚天,雷声滚滚。大火烧了半个时辰,将半座山谷都化为了焦土。”

  凌恒指着那块融化的面具:“官家请看。这面具乃是精铁所铸,非凡火能融,唯有天降神雷,或是传说中的天火,方能将其烧成这般铁水模样。”

  说到这里,凌恒转头看向乌歇:“贵使,您看这面具上的花纹,可是贵军之物?”

  乌歇盯着那个铁疙瘩,他认得,那是蒲察突忽的面具!蒲察家特有的饕餮纹,就算烧化了一半,他也认得!可是,这怎么可能?什么火能把铁面具烧成这样?就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里一样!

  凌恒指着那块融化的面具,声音平稳:“官家请看,亦请贵使明鉴。”

  “若是人为伏击,必有刀砍斧凿之痕,必有箭矢穿透之孔,但这面具。”凌恒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通体融化,诸公皆知,凡间兵火,岂能瞬间将精铁烧成铁水?”

  “据太行山樵夫言,那日正午,山中雷声大作,晴天霹雳引燃了山中枯木与地底的猛火油气,引发了极为罕见的雷火炼。”

  凌恒看向乌歇,一脸诚恳:“贵使,贵军斥候身穿重甲,这铁乃是引雷之物,想必是贵军不知太行山地气,误入雷区,这才遭此横祸。”

  这番话,全是鬼话。

  “雷击引火?”乌歇看着那个融化的铁疙瘩,脸色阴晴不定。草原民族敬畏长生天,也敬畏雷霆,如果真是被人杀的,不可能没有尸体,只剩下这堆铁水,难道真是这帮倒霉蛋遭雷劈了?

  此时,蔡京终于动了,他颤颤巍巍地出列,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

  “官家……此乃不幸啊。”蔡京叹了口气,看向乌歇:“贵使,看来这的确是一场天灾。既然是天雷地火所致,非人力所能抗拒。我大宋对此深表遗憾。但这既然是天意,那所谓的截杀之罪,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反应过来了。太师这是在定调子:是天灾,没责任!

  于是,大殿上一片虚伪的惋惜声。

  王黼赶紧跟上:“是啊是啊,太行山地势险恶,雷火无情,贵军斥候迷路遇灾,实乃痛心之事。我户部愿出资,呃,五百贯,以此为贵军超度亡魂。”

  童贯也咳嗽了一声:“贵使,既然这面具已成铁水,足以证明非兵刃所伤,这谋杀二字,还是休要再提了吧。”

  赵佶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这帮大臣配合默契地甩锅,心里那个美啊。不仅面子保住了,钱也省了,还不用打仗,至于是不是真的有天雷?管他呢!反正凌恒说是,那就是!

  “咳咳。”赵佶清了清嗓子:

  “贵使,你也听到了,此乃天灾,非人力所为。朕乃道君皇帝,深知天威难测,想必是贵军杀戮过重,或者不敬山神,才引来此劫。”

  赵佶这话里带刺,但面上却做得滴水不漏:“朕虽然心痛贵军遭遇,但这天意难违,朕也无能为力啊,这赔偿割地之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免得亵渎了上苍。”

  乌歇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捏着那个烫手的铁疙瘩,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明知道这群宋人在鬼扯!什么天雷?什么地火?但他看着那个融化的面具,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证据。他总不能我不信老天爷吧?

  而且,宋朝君臣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账嘴脸,让他彻底没脾气了。

  “好,好一个天灾!”乌歇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凌恒一眼。“这笔账,究竟是天算的,还是人算的,我大金迟早会查清楚!”

  “告辞!”乌歇一甩袖子,带着那个铁面具,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看着金使离去的背影,赵佶长出了一口气,他看向凌恒,眼神复杂。

  这小子,虽然行事诡诈,但这招神鬼之说,确实好用。

  散朝后。

  童贯特意放慢脚步,等到了凌恒。“天谴?”童贯瞥了凌恒一眼,“小子,你在御前装神弄鬼有一套,那把火,是你放的吧?”

  “太师说笑了。”凌恒躬身,一脸无辜,“下官哪有那个本事引动天火?那真的是意外。”

  “最好是意外。”童贯冷哼一声,“只要不给朝廷惹来战祸,咱家懒得管你在外面搞什么鬼。但若是让金人抓住了把柄……”

  “下官明白。”

  深夜。

  一匹快马趁着夜色,从水门悄悄溜出,一路向北疾驰。马背上的人是燕七,他带着一个密封的木盒,和一封凌恒的亲笔信。

  那木盒里,装的是五十只左耳。

  平州留守府。

  张觉焦虑地在书房里踱步。桌上摆着完颜宗望的迁徙令:令平州三万户百姓及守军家眷,即刻迁往东北之地垦荒。

  这就是要把平州变成空城,打掉他的牙齿!

  “大哥!”弟弟张锐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布包裹,“宋那边……来人了。”

  张觉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弟弟张锐。他的案头上摆着那个刚刚送到的木盒,和那封信。

  木盒打开,五十只风干的耳朵静静地躺着。

  张觉的手有些颤抖,他拿起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锋利:

  “金人欲迁平州之民,实为亡族灭种之计。将军若从,便是丧家之犬,若反,则为大宋功臣。”“知将军所惧者,唯金人铁浮屠耳。金人非神,亦肉体凡胎,火烧会死,刀砍会疼。这五十只耳朵,是太行山送给将军的见面礼,平州若归,凌某在汴京,誓死为将军守住后背,大宋凌恒。

  “大哥。”张锐看着那些耳朵,呼吸急促,“这凌恒真把拐子马给灭了!而且还敢把耳朵送给咱们!这是个狠人啊!”

  张觉猛地合上信纸,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市井传言可以是假的,但这一盒耳朵做不了假,汴京城里这个人,手里掌握着能烧化铁浮屠的神器。

  “这把赌注,老子下了。”

  张觉猛地睁开眼,“传令!封锁城门!今晚动手!把蒲察家那个来催粮的监军给老子剁了!人头挂在城门楼上!”

  “咱们反金归宋!”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