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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恶客

大宋:寒门国士 切尔曦 4287 2026-01-25 13:35

  虽然北方刚刚经历了一场割地赔款的屈辱,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东京汴梁的繁华。正值中元节,御街两侧挂满了祈福的荷花灯,香车宝马川流不息。

  这座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就像一贵妇,拼命用胭脂掩盖着脸上的苍白与病容。

  太白楼,三楼天字号雅间。

  凌恒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份朝廷刚刚刊发的邸报。

  头版是一篇由宰相王黼亲自润笔的雄文谢金人退兵表。文中极尽谄媚之能事,将燕山府那场杀良将赔巨款的丑闻,粉饰成了一场圣天子以德服人,金人感念大宋仁义,主动修好的旷世大捷。

  “赖陛下洪福,天威所慑,化干戈为玉帛,燕云无恙,天下太平。”

  “呵,天下太平。”凌恒随手将那张写满谎言的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炭盆里。

  “致远,别看了。”一只纤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替他斟满了一杯新酿的玉楼春。

  云娘今日穿了一身黛蓝色的蜀锦长裙,发髻高挽,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显得端庄而温婉。她坐在凌恒对面,眼神中满是心疼。她懂眼前这个男人,懂他心里的那团火,也懂他眼底的那抹寒冰。

  “这些官样文章,看多了只会坏了心情。”云娘柔声道,“今日是中元节,太白楼进了几篓上好的鲥鱼,我让人蒸了,陪你喝两杯?”

  凌恒看着云娘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他端起酒杯,轻叹一声:“云娘,这满城的醉生梦死,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王黼他们以为给了钱,杀了张觉,狼就会变成看门狗。殊不知,狼吃到了肉,只会记得肉的味道,下次还会来,而且胃口会更大。”

  “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云娘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凌恒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若是高个子顶不住了,太白楼的酒窖下面,我给你留了后路,咱们去太行山,去海外,去哪都行。只要你在,我就跟着。”

  凌恒心中一暖,反手握住那只手,刚想说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重物砸碎了门板。紧接着,是一阵桌椅翻倒的碎裂声,还有蛮横至极的喝骂声,撕裂了太白楼的雅致氛围。

  “闪开!都给大爷闪开!什么鸟店!连个雅座都没有?把这帮宋猪都赶出去!”

  凌恒的眉头猛地皱起,眼中的温情瞬间消散,云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是生意人,更是这汴京第一酒楼的东家,这种砸场子的声音,她最是听不得。

  “致远,你且坐着,我去看看。”云娘抽出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袖。她从温婉的红颜知己,变回了那个八面玲珑气场强大的太白楼女东家。“在汴京城开酒楼,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只要不是官家来拆楼,我都能应付。”

  凌恒没有阻拦,只是给身后的燕七递了个眼色。燕七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原本热闹非凡,宾客满座的大堂,此刻已是一片狼藉。一队金国武士竟然骑着马,毫无顾忌地闯了进来!马蹄踩在名贵的地砖上,留下一个个泥泞的印记。几张靠门的桌子直接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食客们惊恐地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为首一人,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他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手里提着一根马鞭,眼神里透着一股傲慢与残忍。

  此人名叫完颜拓,是金国使团的副使,也是完颜宗望麾下的猛将,这次金使入京,名义上是来拿那五十万贯的辛苦费,实际上是来立威的,他们就是要看看,在这天子脚下,大宋的脊梁骨到底有多软。

  “掌柜的呢?死绝了吗!”完颜拓一鞭子抽在柜台上,那上好的红木柜台多了一道深深的鞭痕,木屑飞溅,吓得算账的伙计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谁在太白楼撒野?”一个清脆有力的声音响起。

  云娘在几名孔武有力的护院簇拥下,款款从楼梯上走下来。

  “哟?掌柜的是个娘们?”完颜拓眼睛一亮,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云娘,就像是在草原上挑拣一匹良种母马,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与侵略性。“长得倒是不赖,腰细屁股大,比我们草原上的女人白净多了。”

  云娘心中涌起一阵恶心,但还是保持着生意人的礼数,福了一福,不卑不亢道:“这位客官,太白楼打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您若是来吃饭喝酒,太白楼有好酒好菜伺候,您若是来砸场子……”

  云娘指了指门外:“这御街之上,也是有王法的,开封府的巡街差役,片刻便到,到时候闹到鸿胪寺面上,怕是贵使也不好看。”

  “王法?鸿胪寺?哈哈哈哈!”完颜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周围那些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的食客,狂笑起来:

  “你们的皇帝还有宰相给我们送钱送人头!你一个卖酒的娘们,跟我谈王法?老子告诉你!现在大宋的王法,就是我们大金说了算!”

  完颜拓脸色一沉,凶相毕露,指着云娘吼道:“听说你们太白楼是汴京第一?好!今天这楼,我们大金使团包了!把这些宋猪都给老子赶出去!还有你,别装什么贞洁烈女,过来给大爷倒酒!把大爷伺候舒服了,赏你几只羊!”

  “放肆!”云娘气得浑身发抖,俏脸煞白,她是良家商户,正经生意人,这蛮子竟然把她当成了陪酒的粉头!

  “这里不是金营!我也不是你的奴隶!滚出去!”云娘厉声喝道。

  “给脸不要脸!”完颜拓大怒,“既然你不识抬举,那老子就替你男人管教管教你!”

  说完,他大步上前,那只大手直接抓向云娘的头发,想要把她强行拖过来。云娘身边的两名护院刚冲上去阻拦,却被完颜拓身后的金兵一脚一个,直接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吐血不起。

  宋人的护院在这些百战余生的女真野兽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云娘惊呼一声,想要后退,那只大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脸。

  大堂里的众人纷纷侧目,有的愤怒,有的不忍,却无一人敢出头。在这个恐金症蔓延的时代,谁敢惹这些洋大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破空声响起,一只洁白的瓷酒杯,从楼梯上方的阴影中飞射而下。

  酒杯精准地砸在完颜拓的手腕上,那是凌恒在暴怒之下掷出的一击,准头极佳,且力道不小。瓷杯粉碎,锋利的瓷片飞溅,深深地扎进了完颜拓的手腕,划出了血痕。

  完颜拓痛呼一声,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他捂着流血的手腕,猛地抬头看向楼梯口,眼中杀气腾腾:“哪个不要命的狗杂种敢偷袭大爷?”

  楼梯上,一个冰冷的声音缓缓传来:

  “那是我的女人。”

  凌恒一袭青衫,手持折扇,一步步走下楼梯,燕七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那双眼睛已经锁定了完颜拓的喉咙。

  “致远……”云娘看到那个身影,刚才强撑的女强人姿态终于软化了一分,眼眶微红。她知道,只要他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凌恒走到云娘身前,自然地将她挡在身后,温柔地说道:“退后,这里交给我。”然后,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完颜拓,以及他身后那十几名拔刀的金兵。

  “你是谁?”完颜拓眯起眼睛,看着这个身穿便服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大金使团副使!伤了我,就是破坏邦交!你们皇帝得砍了你的头!”

  “邦交?”凌恒笑了,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块染血的碎瓷片,在指尖轻轻把玩。

  “若是你们老老实实当客人,那叫邦交。若是跑到我家里来,砸我的店,欺负我的女人……”

  凌恒猛地抬眼:“那叫找死。”

  “混账!你也配跟我说话?”完颜拓恼羞成怒,他是金国勇士,怎么能被一个宋朝小白脸吓住?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凌恒的鼻子:“宋猪!你有种!在大宋的地界上,你是第一个敢对本大爷动手的。小的们!给我上!男的剁成肉泥!女的抢回馆驿!出了事,让宋官来给我洗地!”

  这几名金国武士挥舞着弯刀,如同一群饿狼般冲向楼梯口。

  周围的食客吓得尖叫四散,云娘紧紧抓住了凌恒的衣袖。

  凌恒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燕七。”凌恒淡淡地吩咐道:“别弄死了,卸几条胳膊腿,扔到御街上去。”

  “是。”燕七憋屈了这么久,看了这么久朝廷的窝囊戏,听了这么久金人的嚣张跋扈,这把刀,终于可以见血了。

  刀鞘震动。

  燕七动了,他身形一闪,直接撞入了那群金兵之中,冲在最前面的金兵惨叫一声,持刀的手臂向后弯折,那是燕七的分筋错骨手。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响声。

  燕七下手极黑,专挑关节和软肋,凌恒说了别弄死,那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仅仅几个呼吸,那几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金国武士,此刻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还有一个下巴被卸了下来,满地打滚。

  大堂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傻了,那个平日里像个闷葫芦一样的燕七,竟然如此恐怖?

  完颜拓瞳孔收缩,他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随从,是个顶尖的高手。“你,你们敢伤大金使团的人?这是宣战!”完颜拓色厉内荏地吼道,挥舞着弯刀,大吼一声,朝着凌恒扑了过来,擒贼先擒王!

  “哼。”凌恒依旧没动。

  燕七身形一晃,出现在凌恒身前,避开完颜拓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右手探出,死死扣住了完颜拓持刀的手腕。

  手腕粉碎,弯刀当啷落地。

  完颜拓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挣扎,燕七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迫使他面朝太白楼的大门,跪在了凌恒的脚下。

  凌恒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国副使,他用折扇挑起完颜拓的下巴:

  “回去告诉完颜宗望,大宋的朝廷或许怕你们,大宋的官家或许惯着你们,但我凌恒不怕。”

  “这里是汴京,不是你们的牧场,别想撒野。”

  “滚。”

  燕七飞起一脚,直接把两百多斤的完颜拓像踢皮球一样踢出了大门,重重地摔在了御街的青石板上。

  大街上一片哗然,太白楼外围观的百姓看着那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金人被扔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叫好声。

  “打得好!这帮金狗早该打了!这是哪位好汉?真给咱们大宋长脸!”

  欢呼声涌来,然而,凌恒并没有笑,他听到了街道尽头传来的急促的铜锣声。

  那是开封府的差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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