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噬璃月
武田信玄与伊达政宗联军压境轻策庄,八万璃月军严阵以待。
战况最激烈时,伊达军竟发射装载细菌病毒的神秘气弹。
硝烟散尽,守军与十七万百姓在痛苦哀嚎中相继毒发身亡,碧水青山化为腐尸焦土。
血战中萧山篱将军头颅被斩,重云、行秋、嘉明溃败撤离。
硝烟弥漫的尸堆中,仪倌胡桃昏厥被俘,伊达政宗冷笑凝视:
“此战之后,璃月将永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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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策庄从未承载过如此多的生命,也从未面临过如此彻骨的绝望。
八万璃月将士,甲胄的反光连成一片冰冷的铁色,扼守着庄外每一道隘口,每一片竹林。庄内,是黑压压惶恐无措的十七万百姓,他们挤在田间地头,屋檐巷尾,将这片昔日宁静祥和的山水填得几乎要溢出来。更远处,连绵的梯田之上,联军的大营如同晦暗的苔藓,覆盖了山野,那是武田信玄的“风林火山”旗与伊达政宗的“独眼龙”旗交织成的死亡宣告。空气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连环绕庄子的淙淙溪流,其声响都透着一股呜咽。
萧山篱将军按剑立于最前线的矮墙上,铁盔下的面容刻满了疲惫与坚毅。他身后,少年方士重云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书香门第的行秋虽故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剑穗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来自舞兽之地的嘉明,则沉默地检查着臂缚的皮革,眼神如蓄势待发的勐兽。
“为了璃月,身后即是家园,无路可退。”萧山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的耳中,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一圈悲壮的涟漪。
战争的序幕在日出时分拉开。武田军的赤备骑兵如同燎原之火,一波波冲击着璃月军结成的枪盾壁垒。箭矢遮天蔽日,刀剑碰撞的锐响与垂死的哀嚎瞬间取代了清晨的鸟鸣。璃月军依仗地利与决死的意志,一次次将敌军击退,阵前尸骸堆积,鲜血浸透了泥土,将碧绿的草地染成暗红。重云的符箓引动冰霜,行秋的剑光如雨丝般绵密,嘉明则如鬼魅般穿梭于敌阵,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战至午后,阳光被浓烟与尘土遮蔽,天空晦暗。联军本阵中,伊达政宗那只独眼扫过焦灼的战场,闪过一丝不耐与冷酷。他微微抬手。
一种异样的、低沉的闷响从联军阵后传来,并非巨石抛投的轰鸣,也非箭矢离弦的尖啸。数十枚造型怪异的陶罐,拖着诡异的墨绿色尾迹,划破浑浊的天空,向着轻策庄的中心区域,向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歪歪斜斜地坠落。
它们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在触地的瞬间,脆弱的陶罐壳体碎裂,释放出大股大股浓浊的、带着腐烂甜腥气息的黄绿色烟雾。烟雾迅速弥漫,无视了甲胄的防护,无视了挥舞的刀剑,无声无息地钻入鼻腔,沾染皮肤。
起初是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紧接着,士兵们发现自己的手甲缝隙、脖颈处开始出现诡异的脓疱,皮肤泛起不祥的黑紫色斑块。力气如同退潮般从四肢百骸流走,剧烈的恶心与眩晕击倒了最雄壮的汉子。有人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直到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有人蜷缩在地,呕吐出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死亡不再是战场上司空见惯的刀剑相加,而是以一种极其丑恶、极其痛苦的形式蔓延。健康的躯体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溃烂、腐朽。璃月军的防线从内部开始瓦解,士兵成片地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交响。
“毒!是毒烟!”萧山篱目眦欲裂,他怒吼着,试图稳住阵脚,但一股腥甜已然涌上喉头,视野开始摇晃。他看到重云和行秋试图用元素力驱散毒雾,冰晶与水光闪烁,却如杯水车薪,瞬间被那死亡的浊流吞没。嘉明捂着口鼻,双眼赤红,想要冲过来护卫他,却被几名同样开始溃烂发狂的敌军缠住。
混乱中,武田军的精锐武士突破了濒临崩溃的防线,直取中军。萧山篱挥舞长剑,剑风仍烈,却已失了准头。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这位璃月宿将的头颅带着不甘与愤怒,飞离了身躯,滚落在泥泞与血泊之中。
“萧将军!”重云发出一声悲鸣,想要冲前,却被行秋死死拉住。行秋嘴角溢着血,脸色惨白,“走!快走!不能都死在这里!”嘉明怒吼着挥刀劈开一条血路,三人带着少数残兵,向着庄外溃围而去,身后是已然化作巨大坟场的轻策庄。
庄内,百姓的惨状更甚。无人保护的他们,在毒雾中成批地倒下,父母护着孩子,夫妻相拥,最终都化为姿态扭曲的黑色尸骸。梯田流水被染成毒浆,翠竹焦枯,繁花凋零,尸臭冲天,昔日仙境般的轻策庄,几个时辰内便沦为了只有死亡气息的腐土焦岩。
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间,往生堂的堂主胡桃,正带着仅存的几名仪倌,试图救助那些尚未完全咽气的伤者。她往日灵动狡黠的梅花瞳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悲恸与麻木,纤细的身影在尸山血海中蹒跚移动,徒劳地想要拉住那些不断消逝的生命。直到她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她怀中迅速变得青黑、冰冷,终于,一直紧绷的弦断裂了,极致的悲痛与吸入的毒气共同作用,她眼前一黑,瘦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两具蜷缩的尸骸之间。
战斗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补刀声和垂死者微弱的呻吟。伊达政宗在亲卫的簇拥下,踏过遍布尸骸、粘稠湿滑的土地,来到了这片核心战场。他的目光扫过这人间惨景,最后落在那抹倒地的褐色身影上,那往生堂的堂主服饰格外显眼。
他走上前,用刀尖轻轻挑开遮住胡桃面容的杂物,露出那张即使昏迷也难掩清丽,此刻却沾满污迹的脸庞。伊达政宗的独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丝达成目的的冰冷快意。
他收回刀,对着这片彻底死寂的天地,也像是对着所有幸存或未在场的璃月人,宣告了他的判决,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此战之后,璃月将永无葬身之地。”
寒风卷过,带走一丝甜腥的死亡气息,却带不走这片土地上深重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