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秦渊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滑过,将侦察无人机的镜头焦距推到最大。
屏幕上,那座嵌入星球肌体的庞大基地清晰得令人窒息。
高耸的熔炉喷吐着浓烟,粗大的管道如同巨蟒般在地表蜿蜒,整个基地就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散发着粗野而强大的工业力。
飞船的被动传感器发出一连串尖锐的警报!
一道高强度的扫描波束从基地方向扫来,瞬间锁定了他的飞船。
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讯频道被一个强硬、冰冷的信号强行切入,一个经过处理的低沉声音在舱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不明飞行器,你已闯入帝国神圣疆域,并处于火蜥蜴战团第七连管辖的禁区。立刻关闭引擎及武器系统,表明你的身份和意图。任何异动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秦渊心中一惊,对方的速度和精准远超他的预期。
不过对方是火蜥蜴,他就不用担心了,火蜥蜴可是传说中最善待民众的一个军团,应该不会为难他。
他迅速执行了标准应对程序:关闭主引擎,只保留生命维持系统的最低功率运行,让飞船如同宇宙中的一块陨石般静默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回应,刻意模仿着星际勘探者常见的、带着些许技术故障困扰的口吻:
“收到。这里是独立勘探船‘星尘’号。我们因遭遇异常引力场导致导航系统故障,误入此区域,寻求临时停泊与技术援助,重复,我们并无恶意。”
“独立勘探船?”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你的飞船型号和能量签名未在任何帝国数据库记录在案。给你一个标准时解释清楚,否则我们将视你为潜在的异端或异形威胁。”
压力陡增!
秦渊知道,虽然火蜥蜴是最善待民众的军团,但对帝国的忠诚也是不可否认的。
单纯的辩解毫无意义,他必须展示出一些对方无法忽视的价值。
他快速调出之前与基因窃取者交战区域的扫描数据,将那种生物的几丁质甲壳碎片的高清图像和初步的生物特征分析打包成数据包。
“长官,我们并非毫无贡献,在迫降后,我们遭遇并记录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本地生物,其生物结构非常独特,或许对你们了解本地生态威胁有参考价值,数据正在传输。”
短暂的沉默。对方似乎在评估这些信息的价值。片刻后,通讯再次接通,语气依旧严肃,但那股冰冷的杀意似乎减弱了一丝。
“这种‘四臂帝皇的爪牙’是帝国明确的净化目标。你提供的数据已被记录,但这不足以解释你飞船的异常,现在,打开你的气密门,接受登船检查。”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秦渊看到一艘小型突击艇正从基地的起飞平台升空,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他迅速思考着对策,直接对抗无疑是自杀,但任由对方登船,他的秘密也可能暴露。
就在突击艇接近的过程中,秦渊注意到基地边缘区域的一些细节:一些穿着简陋防护服的凡人劳工,正在阿斯塔特修士的指挥下,有序地加固一道因轻微地震而受损的防护墙。
一名火蜥蜴战士甚至亲手抬起了一块沉重的预制板,协助凡人固定基础。
这一幕,与他记忆中关于帝国军队某些残暴行为的记载截然不同,似乎印证了关于火蜥蜴战团相对善待民众的传闻。
突击艇稳稳地停靠在飞船侧舷,沉重的脚步声在外部舱门响起。秦渊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他整理了一下呼吸,准备面对登船的检查人员。
沉重的脚步声在飞船外部舱门处停下,接着是扫描仪划过舱壁的细微嗡鸣。
秦渊通过内部监控看到,两名身着墨绿色动力甲、身形高大的火蜥蜴战士静立在气密门外,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峦。
他们的盔甲上布满战斗的痕迹,但姿态更偏向警戒而非直接的攻击性,他们皮肤黝黑,身高接近3米,秦渊在他们旁边,就如同小矮人一般。
“开启气密门。”通讯频道里传来冷静的命令,语气不容置疑,却也没有额外的威胁。
秦渊按下开关,门轴发出压缩气体释放的嘶嘶声。两名战士一前一后步入舱内,他们的体型几乎顶到舱顶。
为首的那位士官头盔上有着显眼的军衔标记,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驾驶舱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秦渊身上。
“待在原地,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士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平稳而有力。他的同伴则手持一个多功能扫描仪,开始对舱内设备进行系统性的检查,动作专业而克制,没有粗暴地翻动任何物品。
秦渊注意到,他们的扫描重点似乎集中在非标准的接口和能量源上。
当扫描仪掠过他原本存放黑水晶样本 now empty的区域时,并未发出异常警报。
这印证了他的判断:火蜥蜴战团纪律严明,并非蛮不讲理。
“解释你的飞船型号和识别码缺失的原因。”
士官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长官,这是一艘深度改装的科研船,”
秦渊保持镇定,用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应,“长期在帝国边疆星域活动,很多系统都是为了适应恶劣环境而自行改装的,识别信标在一次粒子风暴中永久性损坏了。”
他刻意将话题引向自己的“科研”属性。
士官未予置评,目光转向主控屏幕。秦渊立刻抓住机会,主动操作起来:
“我们虽然因导航故障误入此区域,但在迫降后,并非毫无收获。”
他快速调出侦察无人机记录的数据包,屏幕上显示出基因窃取者活动区域的高清地形扫描图、以及那种生物被远距离捕捉到的几丁质外壳和镰刀骨刃的特写镜头,旁边附有初步的能量信号和生物特征分析数据流。
“我们遭遇并记录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本地生物数据,”
秦渊强调道,
“其生物结构非常独特,具有高度的侵略性和组织性。这是我们初步的记录和分析,或许对贵方评估本地威胁有参考价值。”
他没有声称自己掌握了对方的“活动规律”,只是客观呈现了“发现敌情”这一事实。
士官的视线在数据上停留了片刻,他臂甲上的一个传感器似乎也在同步记录。几秒后,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审慎的考量:
“这种‘四臂帝皇的爪牙’……你是在什么位置发现的?”
“在西北方向约十五公里处的一个峡谷边缘,通过远程侦察设备捕捉到的影像。它们似乎在该区域有活动迹象,但我并未深入追踪,无法判断其巢穴具体位置和规模。”
秦渊如实回答,避免了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过度解读。
他同时将发现地的坐标数据共享了过去。
士官接收了坐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通过内部频道与基地沟通。随后,他看向秦渊:
“你提供的情报……确有价值。这种生物是帝国明确的净化目标。鉴于你配合的态度以及这些数据的潜在作用,战团可以为你提供临时的安全庇护,并协助你修复基础的导航系统,以便你尽快离开这片管制区。”
这不是热情的邀请,更像是一种有条件的、程序化的安排。秦渊立刻意识到,对方重视的是情报本身,而非他这个人。
“我接受这个安排,并感谢贵方的协助。”
秦渊没有犹豫,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跟随我们的引导信号,前往指定坐标。记住,保持通讯畅通,未经许可不得进入军事管制区域,并配合后续的简单问询。”
士官说完,便示意同伴结束检查,两人利落地转身,离开了飞船。
秦渊缓缓坐回驾驶座,看着火蜥蜴的突击艇升空,为他指引方向。
这次接触,他利用有限的数据,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缓冲机会。
真正的挑战,将在那个前哨站里等待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