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混着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林默刚迈进店门，就看到柜台后坐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她约莫四十岁年纪，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冰，上下打量着林默，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你就是林默？”女人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慵懒，“坐吧。”

　　林默没动，握紧了手里的金属盒子：“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是我。”女人端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我姓赵，你可以叫我赵姐。”她把茶杯往对面推了推，“先喝茶，急什么。”

　　林默没接茶杯，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有盒子？怎么知道晓萌？”

　　赵姐笑了，用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敲着桌面：“在这一带，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尤其是……跟‘那些东西’有关的事。”她说着，眼神往林默手里的盒子瞟了一眼，“那就是苏振海留下的东西？”

　　“你认识苏振海？”林默心里一紧。苏振海是苏晓萌的父亲，日记里提到过。

　　“不算认识，但听过他的名字。”赵姐抿了口茶，“十年前，他可是个有名的建筑师，后来……听说出了意外，死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他女儿苏晓萌，就是你说的那个女鬼吧？”

　　林默没说话，算是默认。他现在越发觉得这个赵姐不简单，她知道的似乎比张奶奶还多。

　　“你找我，是想打开这个盒子？”赵姐直截了当地问，“或者说，是想知道里面的东西，能不能救那个女鬼？”

　　“你能帮我？”林默追问。

　　“我是灵媒，跟阴阳两界打交道的。”赵姐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帮你打开盒子不难，甚至帮你对付老宅里的那个‘东西’也有可能。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默警惕地看着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赵姐一看就不是善茬。

　　赵姐的目光落在林默身后，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什么：“我要那个女鬼。”

　　林默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解决麻烦，你把那个叫苏晓萌的女鬼给我。”赵姐慢悠悠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的魂魄很干净，带着点执念，是炼制‘养魂玉’的好材料。”

　　“你做梦！”林默怒视着她，“我不会把她给你的！”他终于明白张奶奶为什么说这一带“不太平”，这个赵姐哪是什么灵媒，分明就是个想利用鬼魂牟利的邪门歪道！

　　“别急着拒绝啊。”赵姐也不生气，依旧笑着，“那个女鬼被困在老宅十年，早就元气大伤，昨晚为了护你，又耗了不少灵力，现在恐怕已经快散了吧？你不带她来找我，再过几天，她就会彻底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赵姐说的是实话，昨晚苏晓萌的身影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救她。

　　“而且，”赵姐继续说，“老宅里的那个‘东西’，可不是你能对付的。他是苏振海当年的死对头派来的，守着那栋房子，就是为了销毁苏振海留下的证据。你以为你带着盒子跑出来就安全了？他很快就会找到你。”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刚才说了，这一带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赵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个‘东西’是个怨煞，靠吸食阴气为生，苏晓萌的魂魄对他来说，可是大补。你不把她交给我，迟早也是被他吞掉的下场。”

　　林默紧咬着牙，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赵姐在威胁他，可他却无力反驳。一边是想把苏晓萌炼成法器的邪灵媒，一边是凶狠的怨煞，他一个普通人，夹在中间，根本没有胜算。

　　“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赵姐看他犹豫不决，站起身，“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找我。想通了，就把盒子留下，我帮你救她；想不通，你就自己带着盒子回去，看看那个怨煞会不会放过你。”

　　林默握着盒子，转身走出古董店。老街的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该怎么办？真的要把苏晓萌交给那个赵姐吗？可如果不这样做，苏晓萌是不是真的会消失？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手里的盒子硌得他手心生疼，他突然想起什么，把盒子翻过来，仔细打量着上面的铜锁。

　　锁很小，样式很古老，锁孔里积满了灰尘。林默试着用指甲抠了抠，没什么反应。他又找了个小石子，想往锁孔里塞，也没成功。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盒子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林默愣了一下，还以为是错觉。他把盒子捧在手里，仔细感受着，又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心里一动，难道盒子里有活物？不可能，这盒子密封得很好，而且已经藏了十年了。

　　他把盒子凑到耳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这声音很奇怪，不像是机械装置，倒像是……某种密码？

　　林默突然想起日记里的内容，苏振海是个建筑师，会不会用建筑相关的数字做密码？他试着把苏晓萌的生日输进去（日记里提到过她七月出生），没用。又试了试日记里提到的日期，还是没用。

　　他皱着眉，把盒子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注意到盒子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像是一个建筑的平面图。

　　这个符号……林默觉得有点眼熟，他想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公司最近接的一个项目——市中心的一栋老写字楼，据说就是十年前苏振海设计的。那个写字楼的顶层平面图，和盒子底部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密码和那栋写字楼有关？

　　林默立刻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的那栋写字楼。

　　写字楼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很现代，一点也看不出是十年前的建筑。林默走进大厅，假装找人，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大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楼层分布图，林默的目光在上面扫过，最终停留在顶层的位置——那里标注着“天台，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他心里一动，电梯直达顶层。出了电梯，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上面挂着“禁止通行”的牌子。

　　林默左右看了看，没人，他推了推门，锁着的。他想起盒子底部的符号，那个符号的角落有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个位置。

　　他顺着箭头的方向在墙上摸索着，突然摸到一块松动的砖。他把砖抠出来，里面果然藏着一把小小的钥匙，和盒子上的铜锁正好匹配！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拿着钥匙，手都在发抖。他赶紧回到楼梯间，把钥匙插进铜锁里。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证据，只有一张折叠的图纸，和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

　　图纸是那栋写字楼的结构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旁边标注着“材料不合格”、“承重不足”等字样。林默瞬间明白了，这就是苏振海当年发现的偷工减料的证据！

　　而那枚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王”字，看起来像是某个公司的标志。

　　王？林默想起日记里提到的“王总”，难道就是这个王总下令用不合格材料盖楼，还害死了苏振海一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默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阴冷的笑意：“林先生，听说你拿到了一个盒子？我劝你最好把它交出来，不然……那个女鬼，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林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那个怨煞！他找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