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荣耀 扣分 疥疮药水
“到……到!”
斯内普点名时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低沉而迅捷。每个名字一出口,学生便立刻应声,生怕慢半拍就会被记上一笔。
“嗯。”他合上名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看来今天没有蠢到连时间都算不清的废物。”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蛇信般扫过全班:“如果你们连准时都做不到,我建议现在就转身离开——省得浪费我的时间,也省得将来在坩埚里炸掉自己,顺便害死同桌。”
无人敢动,全班仿佛被冰霜冻结。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让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学习魔药——一门精密的科学,一门严谨的艺术。这里没有挥舞魔杖的花哨把戏,所以,”他嘴角微扬,带着一丝讥诮,“你们当中很多人,恐怕根本意识不到这究竟是不是魔法。”
他直起身,黑袍无声垂落,语气忽然变得近乎诗意,却又冰冷如霜:
“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文火慢煨的坩埚中,白烟袅袅升起,药香沁入骨髓的那种美妙;更不会指望你们懂得,那流入血管的液体,如何令人心智迷醉、意志臣服……那种神妙的魔力。”
稍顿,他的声音沉得更低,几乎像在耳语:
“但我可以教你们,如何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
教室里一片寂静。一些学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泛起憧憬,似乎在幻想那种美好的愿景。
不过泽菲尔倒是觉得——阻止死亡?自己好像真能做到。
虽然当年自己早已转生,不清楚赐福点复活的能力还存不存在,但两种圣杯露滴还可以使用,不好用但回复效果离谱的黄金树祷告也不是不会,甚至玛莉卡的赐福还存着五六十瓶——只要不是死的透透的,应该都能救回来。
斯内普的目光掠过那些发亮的眼睛,忽然冷笑一声,话锋陡转:
“当然,前提是——你们不是我年复一年不得不忍受的那种……无可救药的笨蛋。”
最后一个词落下,如同冰锥刺入空气。
全班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艾博!”斯内普突然出声。
“是!”汉娜·艾博慌忙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蚋,“教……教授。”
“熬制疥疮药水时,斑蝥蝇要如何处理?”斯内普冷冷问道。
教室里齐刷刷举起了七八只手——几乎全是拉文克劳的学生。
好消息是:斯内普并没有刁难学生,这些内容确实出自课本第一章。
坏消息是:汉娜根本没预习过课本。
小姑娘身子微微发抖,眼眶都红了,颤声道:“我……我不知道,教授。”
“坐下!”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锥刺下,“看来赫奇帕奇的学生,只有在礼堂抢布丁时才最积极,是吗?赫奇帕奇,扣五分。”
“泰瑞·布特!”
泰瑞猛地站起来,头低得快埋进胸口,结结巴巴地说:“煮……煮五分钟,教授。”
“回答正确。”斯内普淡淡点头,却并未加分。
“泽菲尔·安布罗修斯。”
“是的,教授。”泽菲尔起身,位置正好能直视讲台上的斯内普。
斯内普盯着他,抿了抿嘴:“安布罗修斯先生。疥疮药水的配方要用什么材料?如何制作?”
泽菲尔略一停顿,声音清晰而平稳:“疥疮药水需三种主材:两份充分粉碎的干蛇牙、四片经二十一日腌制的斑蝥蝇,以及六根豪猪刺。”
“配置时,先将坩埚置于文火之上,加入蛇牙粉,顺时针搅拌七圈,直至药液呈淡蓝色。随后投入斑蝥蝇,保持文火慢煮十分钟,期间持续顺时针缓慢搅拌。”
“关键在于——必须在离火之后,才能加入豪猪刺。若在加热状态下加入,药水会剧烈沸腾,转为亮绿色毒液,不仅无效,反而会引发严重脓包。”
“静置五分钟后,成品应为清澈的紫色,带有珍珠光泽。若颜色浑浊或气味刺鼻,则说明配制失败,需按危险废液处理。”
斯内普没有立刻让他坐下,而是继续追问,语气如刀:“舟形乌头与狼毒乌头,有何区别?”
泽菲尔微怔,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一年级范围了吧?
但好在他曾在《高阶毒理学纲要》的附录中读到过相关记载。
“舟形乌头即普通乌头,多生于阴湿林地;狼毒乌头为其变种,花瓣带紫斑,毒性更强。两者皆含乌头碱,但狼毒乌头的致幻性更显著,常用于混淆药水。”
斯内普凝视他三秒,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坐在第一排,勉强不算愚蠢。”
他转身走向黑板,声音冷淡却清晰:“……拉文克劳,加一分。”
教室一片寂静,连后排翻书的声音都停了。
斯内普未再看泽菲尔,目光扫过全班,语气陡然凌厉:“你们没听见安布罗修斯先生的话吗?还不开始准备材料?难道要我亲手把豪猪刺塞进你们的坩埚?”
除泽菲尔外,所有人打了个寒颤,手忙脚乱地翻出课本、取出材料,小心翼翼称量分量。
斯内普也没闲着,在黑板上疾书要点:
疥疮药水关键步骤
蛇牙务必研磨至细粉;斑蝥蝇须确认已腌制21日;文火煮沸10分钟,期间顺时针搅拌;离火后方可加入豪猪刺;静置5分钟,观察色泽与气味。
尽管疥疮药水在一年级魔药中算最基础的,但备料繁琐,操作容错率极低。
即便不算准备时间,不算中途出现的错误,熬煮与冷却也需近四十分钟。而在这期间,他们还得在羊皮纸上记录每一步耗时,并忍受斯内普如幽灵般无声掠过身后的压迫感。
没人敢喘大气。
除了坩埚里微微冒泡的药液,整个教室只剩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斯内普教授冷不丁抛出的质问。
“博恩斯,你为什么不戴口罩,是准备睡在坩埚里吗?”
“艾博,哦,不要哭了,疥疮药水在配置的时候,不需要小姑娘的眼泪!”
“……”
第一次上魔药课的拉文克劳与赫奇帕奇们,终于切身体会到学长们口中那句“斯内普的恐怖”究竟是什么意思。
泽菲尔虽独自坐在前排,动作却有条不紊。此刻,他的药水已进入静置阶段,坩埚中液体澄澈如暮色紫晶,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
斯内普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黑袍几乎未发出一丝声响。他低头凝视那锅药剂,眼神锐利如刀。
“教授,是有什么问题吗?”泽菲尔抬起头注视着斯内普,语气平静的询问道。
斯内普扯了扯嘴角,又仔细审视了一遍药水的颜色、质地与蒸汽状态,才勉强开口:“嗯……算是达到了标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传遍教室:“拉文克劳,加一分。”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手忙脚乱的后排,语气骤冷:“安布罗修斯先生一个人就能完成配置,你们呢?我怀疑你们连黑板上的要点都没看清。”
他停顿一秒,毫不留情:“拉文克劳,扣五分;赫奇帕奇,扣五分。”
泽菲尔扯了扯嘴角,果然,斯内普教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扣分的机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