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春闱将近
曹母乱点“鸳鸯”谱的事,曹绍并没有放在心上,情况也并没有想象的这么“严重”。
宋代想要促成一对新人,其流程十分的繁琐,依周礼而定,称为“六礼”。
眼下听胡氏的说法,这才哪到哪?
曹绍还是将心思主要放在了明年的春闱之上,“当官”要趁早,尽管这次得了乡试头名,可若明年春闱不中,那便又要得等上几年。
“你们明年便要参加礼部的会试,这会试和考举人却是大不相同。”
“好在你们五人全都中举,我也不必在多花心思,因人施教!”
“会试为国抡才,首重策论,至于诗词虽然也考,但终归只是小道,所以从现在到明年会试之前,我会着重考校你们策论!”
庄学究心中也有自己的野望,他这五位学生明年若能全部高中,他脸上自然有光,只怕科举历史的长河中,也有他庄学究的名字。
“今日我便以这孔子家语为蓝本,随便翻开一页指一句,便可以此为题让你们进行策论!”
说罢,庄学究随手翻开一页。
“倒是有趣!”
“今日的策论题目士立嫡长乎?立贤能乎?孰佳?”庄学究抚着自己的胡须。
话音刚落,顾廷烨说道:“果然是应景,这京城之中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兖王和邕王立储之争。”
见顾廷烨把题目往这上面靠,向来沉着的盛长柏回头看了一眼顾廷烨。
“庄先生,此题目怕是有些不妥吧?”
庄学究倒是一脸的淡然:“不妨事,如今京城里,便是那些酒肆茶馆里,这个话题也是常常被提起。”
“我们这里关起门来,讨论一下,又有什么问题?只要诸位不要相互泄露出去就好了。”
显然这种问题才是大家最感兴趣的,往日之乎者也让人昏昏欲睡,今日顾廷烨却是第一个发言。
“既然先生说无妨,那咱们就论一论,当今的陛下并无子嗣,大臣们纷纷逼着陛下过继宗亲立为太子。邕王年长却资质平庸,毫无政绩,但是他唯一的优点就是妻妾成群,子嗣众多,日夜耕耘,累得眼冒金星了……”
“咳咳……顾二哥,说话注意一些,还有女眷呢。”盛长枫在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背。
顾廷烨这才正经了些:“邕王年长,子嗣众多,立他便是!”
这时盛长枫却反驳道:“兖王只比邕王小半岁,虽只有一子,但父子都是精明强干之人,若立兖王为嗣,那我大宋可旺三代!”
“小半岁也是小哇,总不能越过长幼,名不正则言不顺,若天底下的人都看才华的话,也就罢了,可大家偏要分出个高低贵贱来,这事就是这么闹的?”
“顾二哥,你说得轻巧,这是皇位,又非小门小户之家,分家产,分田地,若不论清名分岂不乱了套了?”
就在顾二和盛长枫争论之际,庄学究发话了:“长柏,你有什么想法?”
盛长柏站起身来,先是向庄学究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长柏以为,立嫡立长!”
“始皇帝废长子扶苏,立胡亥,导致秦朝二世而亡。”
“纵观古今,多少朝代都是因废长立幼,而起的祸端。”
盛长柏的论点论据刚说完,盛长枫就出言反驳。
“也不尽然啊,汉武帝就不是嫡长子,但他继位之后却能富国强兵,扫灭匈奴,可见不立长子也不是件坏事。”
“可景帝立太子之前先扶正了王美人为皇后,这在礼法上也是顺利成章,由此看来汉武帝登上皇位之前也是嫡子。”顾廷烨却道。
“顾二哥别忘了,晋惠帝满朝皆知他愚笨,可就因为他是嫡长子立了他,这才有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若当初立了别人,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随着辩论越来越激烈,墨兰也下场了。
墨兰这一发言,如兰也坐不住了:“如晋惠帝一般的傻子有几个?难不成在四姐姐的眼里所有的嫡出全都是傻子?”
墨兰怼道:“嫡长子不是傻子,也不代表次子就不聪慧能干,唐太宗不是嫡长子,照样创下了贞观盛世。”
“次子荒唐误国的也不少,隋炀帝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毁掉了大好的江山,众所皆知,连胡亥都不如。”
众人争论了半天,却只听庄学究打断了众人:“听了半天,为何嗣昌、小公爷和六姑娘不发一言啊?”
“学生还没想好!”齐衡赶忙说道,他的心思全在明兰身上了。
“小公爷是心里还没拿定主意,那嗣昌,你呢?”庄学究问道。
“方才听了众人的论点,有支持立嫡的,有支持立贤的,都有各自的道理。”
“学生也想了想,立嫡立贤似乎并没有最正确的答案!”
庄学究看了曹绍一眼:“你且说来。”
“这立嫡立贤各有利弊,若立嫡长,自然能免去诸子之间的争斗,可若嫡长不贤,却也有亡国灭家之事,如晋惠帝!”
“可若是立贤,诸子之间互相争斗,贤与不贤,易于伪装,难以定论,如隋炀帝,他登基之前,可谓是朝野称赞,但登基之后,却似变了个人一般,横征暴敛,滥用民力,隋朝二世而亡……”
庄学究抚了抚须,问道:“这么说,立嫡立贤,岂不是无解?”
“嫡长且贤,这是最好,可这又何其不易,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制度,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去完善它,岂能尽善尽美?”
曹绍说罢,又将话提拉了回来:“若以当即陛下而言,这兖王和邕王,陛下都未必看得上……毕竟谁都希望将家产传给自己的儿子,更何况是天下!”
庄学究只是点了点头,又问起了明兰:“六姑娘,立嫡立贤,你意下如何?”
明兰只是说道:“学生一介女子,也没想过这种事。”
盛长枫却不放过她:“那就不论国事,假如说,一个小门小户,有一个碌碌无为的长子,还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庶子,应该谁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