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但眼神中有一丝冷意。

　　他很清楚，光靠恨意是杀不了魔族的，实力不够时冲上去，只是多一具尸体。

　　周洪听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才缓缓道：“人族与魔族之战，已经不是一两天，一两年。”

　　“你母亲死于魔族之手，并不稀奇。”

　　“整个大周，整个青州，不知道有多少家族，在这些年里死在魔族的爪子下。”

　　他顿了顿，看向顾凌：“你母亲，是在何处遇袭？”

　　顾凌稍稍垂下眼：“当年母亲带我来青林城与父亲汇合，路过一处山道时遭遇魔族袭击。”

　　“母亲把我推到车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头魔物扑倒。”

　　“等我被人从车底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若不是父亲拼命逃跑将我带走，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所以我走上武道，努力修炼，就是为了将来能亲手斩杀魔族，为母亲报仇！”

　　周洪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听完之后，他又沉默了几十息。

　　“也罢。”

　　他长呼一口气，随即道：“你能把仇恨说得这么清楚，说明没有被完全冲昏头脑，这一点，比不少人强。”

　　“仇恨是你的动力，但也可能是你的枷锁，若有一天，它让你失去判断，只知道往前冲而不看局势。”

　　“那时候，你死在魔族爪下，不但报不了仇，只会让活着的人更难受。”

　　周洪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这些年，我门下亲传弟子，加上你，一共收了五个。”

　　“但已经有两个，死在与魔族的战斗中。”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顾凌抬头，微微一震：“已经……有两位师兄，死在与魔族的战斗里？”

　　徐朗也不由轻叹了一声，周洪点点头：“你以后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说完这些，目光回到顾凌身上：“所以我才说不得与魔族勾结。”

　　“人族与魔族，是你死我活的仇。”

　　“有的人软弱，怕死，想着靠出卖同族，去换魔族的几句承诺。”

　　“可魔族从来不会把这种人当自己人。”

　　“你在它们眼里，终究只是狗，等它们用完你，照样会一口把你吞了。”

　　周洪淡淡道：“这种人，比魔族还不如。”

　　“所以我门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东西。”

　　“弟子明白，”他认真拱手，“弟子这一生，哪怕死在魔族手里，也绝不会替妖物做事。”

　　周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现在这样说，我信你。”

　　“至于将来……”

　　“你若真有一天遇到那种生死边缘的选择，就按你今天这句话来做，否则，你就不配在我面前叫我一声师尊。”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周洪微微点头，语气这才缓和下来。

　　“魔族的事，以后你有大把时间去了解。”

　　“藏书阁里有不少相关卷宗，你以后自己有空去翻。今天先到这，接下来，说另一件事。”

　　话锋一转，他的目光落在顾凌身上。

　　“凡初拜我门下，成亲传弟子，为师都会赐下一件见面礼。”

　　周洪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不自觉有一股威严。

　　“你也不例外。”

　　顾凌连忙正襟危坐，背脊挺直，双手压在膝上，认真行礼：“弟子受之有愧。”

　　“有没有愧，不在你自己觉得。”

　　周洪摆了摆手，打断他，“要看你以后做成了多少事。”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收敛起来，气息微微一沉。

　　“这次，为师给你三种选择。”

　　“你自己衡量。”

　　顾凌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第一种是七千两银子。”

　　七千两，对青林城的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的巨款。

　　这样的银子，足够在城中买下两三处小宅院，再盘下一个小铺子，只要不做得太差，后半生衣食无忧，甚至还能留下一份家底。

　　对一般养气境弟子而言，这同样是一笔极为夸张的数目。

　　“这七千两，你若拿去购置灵药，买丹药，武器护具，也足够用上一段时间。”

　　周洪淡淡说道，“若你有别的打算，开店也好，给家里添置产业也罢，为师都不过问。”

　　“拿到手里之后怎么用，全由你自己定。”

　　顾凌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第二种。”

　　周洪抬手从身侧的一个黑色木盒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小盾牌，通体暗金，上面刻着几道简洁的纹路。

　　“这是一种防御类法宝，名为玄金护符。”

　　周洪将小盾牌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用内息或者真气激发，它会瞬间放大，凝成护罩。”

　　“能挡住凝罡境武者全力一击三次左右。若是同境凝力境全力出手，可挡十数击不等。”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哪怕是真元境强者全力一击，也能替你挡下一次。”

　　顾凌心里猛然一跳。

　　他以为是一件不错的护身法宝，却没想到周洪给出的评价会这么高。

　　凝力境，已经是许多小势力的中坚力量，凝罡境，则是在青林城一方势力中位居高层。

　　至于真元境，那更是城中真正站在顶尖的强者。

　　能挡凝罡境三击，能扛住一次真元境全力攻击。

　　这几乎就意味着，关键时刻多了几条命。

　　顾凌喉结微微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不过养气圆满，对上凝罡境强者别说交锋，能保命逃走就算运气好。

　　而有了这玄金护符，起码在不小心招惹到不该招惹的敌人时，还有机会活下来。

　　“至于第三种。”

　　周洪收回视线，抬眼看向他，语气再度放缓：

　　“与你以后能走多远有关。”

　　顾凌心头一紧，下意识问道：

　　“师尊，第三种是什么？”

　　“第三种……”

　　周洪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顾凌，你可知灵物筑基？”

　　顾凌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认真说道：

　　“师尊说的，是从养气圆满，突破到凝力境时所用的筑基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