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跳动的力量，血液流经四肢时带来的微热，肌肉收缩舒张的节奏，骨骼在站立时承受的压力，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现在出刀。”

　　他没有再犹豫，刀鞘轻轻一震。

　　“惊鸿一蹩。”

　　刷，刀光疾驰而出，脚步向前，重心压低，腰胯微微一扭，整个人的力量顺势倾泻在刀锋所在的那一点上。

　　这一套动作，他早已练得烂熟于心，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完成。

　　但在内视之下，他却看到了很多问题。

　　右腿在发力时，稍慢了半拍，导致向前的劲力略有延迟。

　　右脚脚掌落地的角度略有偏差，外侧用力稍大了一点，需要多耗了一部分力气去稳住身体。

　　重心向前时，腰部核心用力还小，但背部提前紧绷，根本帮不上忙，只是白白消耗力气

　　肩部转动还算顺畅，可手腕抖刀时有个细微的多余动作。

　　“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是太多。”顾凌心里给出评价。

　　以前他只能从结果判断这一刀好不好，看刀速够不够快，看落点准不准。

　　而现在，他能直观看到每一刀的发力方式，运行轨迹。

　　“再来。”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不急着出刀，脑海里不断思考刚才的问题，一炷香后，

　　“惊鸿一蹩。”

　　刷！

　　这一刀比刚才快了一线，顾凌能明确感到刀锋到达预设位置的时间缩短了，而且出刀时整个人的感觉更顺跟丝滑了。

　　在内视状态下，他看到刚刚调整过的肌肉群和关节运转更协调了，力量从脚到刀的传递更连贯。

　　不过，还不够！

　　“腰部发力还是略微早了一点。”

　　“出刀时手上还可以更快一点。”

　　在浅层心流的加持下，他的悟性几乎被拉到了极限，每改动一点地方，立刻就能体会到改动前后的差别。

　　惊鸿刀法三招，他没有急着一套连着一套地练，而是拆开来练。

　　第一招惊鸿一蹩，专门练起势和爆发。

　　第二招分光断影，专门练在刀与对手兵器接触那一瞬间的劲里的控制。

　　第三招刹那永恒，则是把前面所有力量和控制，全部叠加到一刀里。

　　一次次出刀，一次次观察体内每一处细节，每一次调整，都让下一刀更顺一点，更快一点，更省力一点。

　　几十刀之后，他觉得有些地方已经改得差不多了，才缓缓转到第二招。

　　“分光断影。”

　　这一招的难点，在于刀锋接触对方兵器的瞬间，利用极细微又极高速的震动去搅乱对方劲力。

　　以前他练这招，多半是靠感觉和反复尝试，现在不一样了。

　　在内视和心流状态下，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手腕肌肉在抖动时的节奏，前臂肌肉如何配合，肩部有没有多余的牵扯，刀身每一次微颤的频率是否一致。

　　“这里震动幅度太大了，会浪费力。”

　　“这一下抖得慢了，对方的劲力已经成形，吃力不讨好。”

　　顾凌一遍遍缩小抖动幅度，提升震动频率，调整发力时间点。

　　这一切都在他的内视之中，非常清楚。

　　如果没有达到元神一层，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原本浪费了多少力。

　　“惊鸿一蹩！”

　　人刀如惊鸿掠空而起，一刀抢先。

　　“分光断影！”

　　刀势不收，刀尖一顿微颤，仿佛点在了某个兵器的尖端。

　　“刹那永恒！”

　　前两招积蓄和调整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压缩在刀锋上，整个人的精气神如同被收束成一线，狠狠斩出。

　　这一刀劈空而落，带起的风声清晰而尖锐，把院子里的落叶都卷起了一小撮。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浅层心流状态下，他对时间的感知被拉长。

　　外界不过过去了半个时辰，在他主观感觉里，已经细细琢磨了很久。

　　惊鸿刀法三招被他拆开，组合，再拆解，再组合，每一遍都有新的微调，每一遍都有少量的进步。

　　他不再一条条去想要改什么，而是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顺畅的节奏里。

　　刀光越来越快，脚步越来越轻，整个人绕着院子移动，如同按照一个看不见的轨迹在运转。

　　“惊鸿一蹩！”

　　“分光断影！”

　　“刹那永恒！”

　　长刀横斩而出，落在院子中央的那块青石边缘，刀刃只是轻轻一擦，却在青石上留下一道极浅却非常整齐的白痕。

　　这一刻，顾凌只觉得浑身从内到外都像被打通了一遍，无论是肌肉还是骨骼，甚至连心神都异常轻松。

　　体内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关口，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完全打开。

　　下一刻。

　　他只觉得浑身一震，四肢百骸传来一阵清晰的骨节爆响，气势也在这一刻发生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整个人像是一柄磨得很锋利却还略显生涩的刀，那么现在的他，则像是一柄每一寸刀身都被打磨到了最合适的角度的刀。

　　锋芒不一定更耀眼，但要出鞘，就会很致命。

　　“入微了。”

　　顾凌缓缓收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非常笃定。

　　这一刻，惊鸿刀法三招在他手里，才算是真正大成。

　　他站在院子里，先什么都不想，随意握刀，随意出了一刀。

　　“惊鸿一蹩。”

　　刹那间，人刀齐动，刀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速度至少是之前的两倍。”

　　“力量方面”

　　他把长刀收在体侧，沉了一口气，内息运转，全身肌肉在内视下有节奏地绷紧放松。

　　然后骤然出刀。

　　“刹那永恒！”

　　这一刀落下时，他能明显感觉到骨骼承受的压力，肌肉爆发出的力量，把整体力量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单纯力量上的提升，至少多出了两千斤，甚至可能不止。”

　　只是家里没有测力仪器，没法精确验证，他只能做一个大致估算。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在同样是养气圆满，同样是惊鸿刀法的前提下，现在的他，能轻松碾压之前的自己。

　　“步法呢？”

　　顾凌没有停，收刀之后，立刻调动体内内息，脚下流云步展开。

　　他的身影在院子里一闪，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瞬间变换位置。

　　在内视状态下，他可以清楚看到每一步迈出去时脚掌如何借力，如何调整角度，让整个人的移动变得又快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