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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积沙成塔

  两年的光阴,在漠北的风沙里打个旋儿便不见了踪影。

  王昆如今已满十四岁,身量抽高,肩臂的轮廓被劳作和修炼刻出硬朗的线条。只是眼底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依旧如古井寒潭。他摊开手掌,一缕带着微弱灼热气息的淡红色斗气升腾而起,凝实而稳定地环绕指尖。

  斗之气三段。

  从正式修炼算起,堪堪两年。这个速度,在漠北边城同样出身贫寒的同龄人中,已属凤毛麟角。舅舅林虎得知时,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一柄刃口保养得更好的制式铁刀递给他,说了句:“刀利了,手更要稳。”王昆明白这“稳”字的重量。他能如此之快地突破到三段,倚仗的是前世那点可怜经验带来的领悟捷径,以及那1点逆命点赋予的、对火属性斗气稍强一丝的亲和力。可这份先发优势,如同沙漠中偶然掘出的浅泉,正在迅速见底。

  他清晰感觉到,丹田气海的扩张变得艰涩异常。经脉在斗气日复一日的冲刷下固然拓宽了些许,但缺乏丹药温养和充足血肉精气填补,干涩而脆弱,如同久旱皲裂的河床,每一次稍大规模的斗气运转都带来隐隐的刺痛,极大地限制了他的修炼效率。

  资源的铁壁,已然横亘在前。

  清晨,王昆像往常一样,在院中将一套破锋刀法练得浑身蒸腾起白汽。直劈、横砍、撩刃、格挡、旋斩、收势,六个基础招式在他手中早已烂熟于心,甚至能根据假想敌的变化做出些许连贯变招。刀锋破空声凌厉,隐约带着战场磨砺出的煞气——这煞气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生死搏杀,将舅舅偶尔讲述的战斗细节融入刀招的结果。

  刚收刀平复气息,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几个少年簇拥着一人走来,为首者正是赵四。

  两年过去,赵四的变化更大。一身靛蓝色绸缎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镶了块劣等白玉的佩剑,头发用发油抹得光亮。他脸上早没了当年的虚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资源堆砌出来的、略显骄横的精悍。周身气息鼓荡,赫然已达到了斗之气三段巅峰,距离四段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

  “啧啧,王昆,还是这套破刀法啊?”赵四抱着胳膊,目光扫过王昆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衣,又落在他手中那柄毫无装饰的铁刀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练来练去,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换丹药?”

  他身后一个跟班立刻接口:“四哥说得对!我爹说了,修炼一途,财侣法地,财字当头!四哥家资丰厚,聚气散当糖豆吃,这修为自然一日千里!某些人嘛,哼,也就仗着早起步两年,现在不也卡在三段动弹不得?我看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番话戳中了王昆当下最现实的困境。周围一些早起劳作的邻居也悄悄驻足观望。

  王昆缓缓将刀归鞘,动作平稳,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抬眼看向赵四,目光平静:“有事?”

  赵四最讨厌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自己全力挥出的一拳打在了空处。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和挑衅:“下月初,城主府要招募一批侍卫学徒,要求十六岁以下,斗之气三段以上。报了名,就有机会得到城主府教头指点,每月还有例钱和基础的培元散发放。”

  他顿了顿,盯着王昆的眼睛:“名额有限,我们这些够格的,自然都要去试试身手。王昆,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是个跳出你这破院子的机会。不过……”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就凭你这套砍柴刀法和这身破烂,去了也是丢人现眼。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去军营当个辅兵,混口安稳饭算了。”

  城主府侍卫学徒?王昆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机会,不仅能得到更系统的指点,那每月发放的培元散更是他目前急需的基础资源。但赵四将此消息告诉自己,绝非好意,无非是想在报名较技时,当众踩着自己扬名,进一步证明他“资源至上”的论调。

  “多谢告知。”王昆语气依旧平淡,“去不去,我自会斟酌。你!赵四见他油盐不进,那股火气又窜了上来,王昆,你别不识抬举!两年前你侥幸赢我一招,真以为是自己本事?如今我修为不逊于你,家传的‘裂石拳’也已入门,更有宝器护身!咱们擂台上再见,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穷鬼和天才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

  说完,他冷哼一声,带着跟班扬长而去,留下周围邻居一阵窃窃私语。王昆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刀柄。赵四的话虽刺耳,却道出了一个冰冷的事实:在斗之气初期,资源的差距或许还能靠天赋和拼命弥补一点;但越往后,这种差距会如同滚雪球般越拉越大。赵四靠着丹药,两年从近乎零基础冲到三段巅峰,而自己若无突破,很快就会被其超越。

  “昆儿。”母亲林氏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脸上带着忧色,“那赵家小子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不跟人争,安稳过日子就好。”

  王昆转头,看到母亲鬓角新添的霜白和眼中深藏的疲惫,心头微涩。他扯出一个笑容:“娘,没事。我去城外拾点柴火。”

  背上旧背篓,拎起铁刀,王昆再次走出边城。他没有立刻去常去的林子,而是绕了一段路,登上了一处能俯瞰部分荒林的高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自从两年前那次在林中偶遇舅舅与蛮族搏杀后,他每次出城都更加谨慎,并有意观察更远处的动静。忽然,他眼神一凝。在极远处,靠近界碑的方向,似乎有不同寻常的烟尘扬起,隐约还有金属反光。

  有情况!

  他立刻伏低身体,如同沙漠中的蜥蜴般悄然后退,迅速离开了高坡。无论那是小股蛮族渗透,还是边军的巡邏队,都不是他现在能掺和的。但这个消息,或许对舅舅有用。

  他没有再去拾柴,而是快速返城,径直走向城西军营。

  刚靠近军营栅栏,就见一队约十人的边军正快步走出,人人带甲,刀弓俱全,神色肃杀。领队的正是林虎。

  两年过去,林虎的气息更加凝练厚重,眉宇间风霜之色更浓,但那股铁血之气也愈发凛然。他如今已是斗者五星,成为了统率五十人的队正,是边军中真正的骨干。舅舅!王昆快步上前。

  林虎挥手让队伍暂停,看向王昆,眉头微皱:“此时来军营,何事?”他对自己这个外甥的沉稳早有所知,若非要紧事,不会贸然找来。王昆快速低声道:“北面,高坡望见界碑方向约三十里,有异常烟尘,似有金属反光,动静不大,但不像寻常商旅或牧民。”

  林虎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深深看了王昆一眼:“看清了?”

  “距离远,看不清细节,但确有不妥。”

  林虎略一沉吟,对身边一个副手低语几句,那副手点头,立刻带着两人朝不同方向奔去,显然是去通知其他巡邏队和哨卡。

  “你做的很好。”林虎拍了拍王昆的肩膀,力道沉重,“最近北边那些蛮子有些不安分,小股骚扰不断。你这眼力,倒是个当斥候的料子。”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但记住,发现异常,首要的是保全自己,及时上报,而非贸然探查。你不是边军,没有甲胄利器,更没有同伴策应,遇上蛮族游骑,十死无生。”

  “我明白。”王昆点头。“我明白。”王昆点头。林虎似乎还想说什么,目光扫过王昆比同龄人更显沉稳坚毅的面庞,以及那柄从不离身的旧刀,最终只是道:“听说城主府要招侍卫学徒?是个机会,但擂台较技,凶险不下战场。赵家那小子,得了资源堆砌,如今实力不弱,更有拳法兵刃之利。你若想去,需有准备。”他没有问王昆去不去,也没有给出建议,只是陈述事实。

  王昆心中了然:“我会小心。”林虎不再多言,转身带着队伍,如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向北门疾行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风沙中。王昆望着舅舅远去的背影,握紧了刀柄。城主府的擂台,他必须去。不仅是为了那培元散,更是为了一个接触更广阔世界、获取资源信息的通道。赵四的挑衅,舅舅的提醒,都让他意识到,闭门苦修的路已经越走越窄。

  他需要战斗,需要压力,需要在真正的较量中检验自己,逼出潜能。回到家中简陋的小院,王昆没有继续练刀,而是罕见地盘膝坐在土炕上,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体内,仔细感受着那停滞不前的斗之气。“破锋刀法我已纯熟,甚至能模拟几分实战煞气。”“斗之气三段巅峰,距离四段只差临门一脚。”“但经脉干涩,斗气虚浮,后劲乏力……这是缺乏能量滋养和丹药淬炼的必然结果。”“城主府的培元散,或许能解这燃眉之急……”

  “但擂台之上,赵四绝非唯一对手。他的裂石拳,不知威力如何?还有没有其他拥有资源、修炼更快的人?”

  一个个念头闪过,王昆的心却愈发冷静。他将所有杂念摒除,开始缓缓推动丹田内的斗气,沿着最基础、最温和的路线运转,不求突破,只求将现有的每一分力量锤炼得更加凝实,将经脉温养得更加耐受。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并非那点先发优势,而是两世灵魂叠加带来的坚韧意志,是无数次直面贫瘠与死亡威胁后淬炼出的战斗本能,是对破锋刀法千锤百炼后近乎本能的掌控。

  资源可以堆砌修为,却堆砌不出真正的生死感悟与战技灵魂。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昏黄。王昆睁开眼,眸中平静无波,只有深处一点星火,在资源匮乏的荒野和强敌环伺的擂台下,静静燃烧。

  他起身,再次提起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铁刀。刀身映照着最后的日光,冰冷,黯淡,却隐隐透出一股历经风沙磨洗后的、不屈的锋芒。

  积沙成塔,路阻且长。但每一步,都必须踏得坚实。擂台,或许就是下一块垒塔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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