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格歇斯底里,彻底破防。
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不想把自己和贱民联系到一起。
偏偏现实将他狠狠打脸了。
他辛格就是个贱民!
他的姓氏是假的,他的出身是假的,他的荣耀也是假的。
只有那虚假的伪装是真的!
听到这一切,德劳特和柯立芝齐齐红了眼眶,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在辛格身上吃瓜的林牧意识,却是无语地撇了撇嘴。
辛格,你贱不贱啊!
我见过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没见过像你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你父母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才不地道地做了这一切。
这几十年来,你坐享其成,不知道享受了多少作为贵族的好处。
我远的不说,好歹你能在我面前蹦跶这么久,也全是托了你贵族身份的福。
你不感激他们也就算了,反而还一脸怨怼地责怪起他们来了。
当然他们的确也做得不对,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利,给德克里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这要不是碰巧遇上了我,德克里早就人没了。
不过你这样想也行,像你这样罪无可赦的坏人,即便是死了,也不值得任何人可惜。
早死早超生。
林牧的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开始继续吃瓜了。
德劳特颤抖着声音说,“是,是我们的错。
辛格啊,可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们知道你跟着我们,只会没出息。
我们想给你更好的人生,只是我们做不到,我们只能用那样的方式,将你和德克里互换。”
这也该是他们做错事的报应。
报应他们被亲生儿子杀掉!
柯立芝捂着脸痛哭。
“我有错,我也有罪。
辛格,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也对不起德克里。
我们太自私了,你说得对,我们是不该活着,我们应该去地狱里赎罪。
只是议员先生,我请求你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想要写一封遗书留给德克里。
这样即便你杀了我们,他也只会以为我们是自杀,我们不想连累你。”
辛格一听这要求是对自己有利的,也就没有阻止。
比起他杀,当然还是自杀更容易交代出去。
柯立芝眼眶含泪,拿出了纸笔。
忽然,她目露恳求地说。
“我们犯下了大错,我们是可以死,但德克里他是无辜的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议员先生,求求您放过他吧!”
换孩子已经是大罪了,如果再连累德克里丧命,他们真的就是罪无可恕了!
她也不想看到德克里那么好的孩子,就因为他们的错误而惨死!
要真是这样,他们即便到了地狱里,也会良心不安。
辛格脸色一下阴沉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枪,对准了她。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德克里是死是活,轮得着你们操心吗?
你们该做的,就是乖乖地下地狱,去忏悔你们的罪孽!”
德劳特见状,立马挡在了妻子面前,哀求说。
“议员先生,您要杀就先杀我吧!
这都是我的主意,我妻子只是听话地去履行。”
辛格阴阴地笑了起来。
“你不用急,你和她,你们谁都别想跑。”
包括那个德克里,只要被他找到机会。
他就会送德克里下去,跟他们一家团聚!
在辛格眼里,德克里跟这两个人依旧是一家子。
他还是贵族!
门外不远处,德克里双眼猩红,如同雕塑一般站立着。
几个小时前,他接到他爸住院的那家医院的护士电话。
护士告诉他,他爸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一下就知道他爸心里的打算了。
无非是不想再拖累他,也觉得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可以用来治病了。
他本着劝服爸爸回医院的打算,带着自己的众多兄弟一起过来了。
他的父母并不知道他已经在“时光会”工作的消息,只会把他的兄弟们当成是他的同事。
他在来的路上都想好了,就联合他的这些兄弟们一起劝他爸回去继续治病。
如果他爸死活不同意回医院,他哪怕是用抬的,也要把他爸抬到医院。
可是他都听到了什么,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辛格才是!
更关键的是,辛格还要杀掉他的父母灭口!
德克里一直以来的世界观崩塌了。
在辛格对他妈妈举枪的那一刻,他是想冲进去的。
可是他的兄弟们却将他抱得牢牢的,说什么也不让他动。
“哥,你先别冲动啊!”
“再等等!”
“辛格还在里面,我们暂时还不能暴露啊!”
“……”
他兄弟们的想法很简单。
换孩子本来就是德克里父母的错。
德克里可以原谅他的父母,他们这些做兄弟的却是看不下去。
凭什么做了坏事,只需要简单地忏悔就能得到原谅了?
那他们给德克里造成的伤害呢?
这就忽略不计了?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德克里挣脱不开他的兄弟们,只能执着地看着眼前。
他的爸爸正在被辛格用枪指着,妈妈在纸上写着什么。
听她前面的意思,那应该就是写给他的话了。
德克里心中万分悲痛。
爸,妈,这个畜生都要杀你们了,你们却还愿意为他遮掩。
这难道就是血缘亲情不可斩断吗?
辛格将手指扣上了扳机,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
“那就死吧!”
只听见砰地一声,德劳特大睁着双眼倒地了。
“老头子!”
柯立芝骤然抬起头,看见了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
她冲过去抱紧了德劳特,嚎啕大哭。
辛格说,“别难过,很快就轮到你了!”
又是砰地一声。
柯立芝的额头被洞穿。
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躺在了德劳特的身上。
“不!爸!妈!”
就在这个时候,德克里终于挣脱开了他的兄弟们,朝着屋内冲去。
辛格一回身,看见了满脸是泪的德克里。
他兴奋地扬起唇角。
“来得正好!”
他将手枪对准了德克里,准备再开一枪,把德克里也送走。
可就在这时,一阵连珠炮似的枪声响起。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洞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