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歇安更急了。
“妈妈!妈妈你别吓我啊!”
他背在身后的手腕不停地相互转动,试图挣脱开绳索的束缚。
可他的手实在被绑得太紧了。
不管他怎么努力,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始终还是牢牢的。
劳黛丝嘴边也开始溢出血痕,被乌尼瓦用茶杯砸过的地方已经淤青。
脸上和身上的伤让她整个人看上去触目惊心。
佩歇安努力动了动身体,让自己挡在劳黛丝面前。
“别……不要……”
劳黛丝微微睁开眼,发出虚弱的声音。
“你躲……躲……”
佩歇安咬牙闷哼,却还是坚定地挡在他妈妈面前。
他能明白他妈妈的意思。
但以他妈妈的情况,确实不能再挨打了。
劳黛丝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都是她害了她儿子啊!
如果不是她说要来多伊尔村,她儿子什么事都不会有。
她年纪不小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但她儿子不一样。
他还年轻啊!
劳黛丝抬起头,哀求地看向乌尼瓦。
“你打死我,放过我儿子吧。”
乌尼瓦冷哼,没有理会她这句话,也没有再看她。
这女人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
她以为她是谁?
在多伊尔村的地盘上,即便他把他们俩都打死,又能怎么样呢?
乌克力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不同寻常,犹豫再三,还是走了出来。
一看正在被鞭打的两个人,他大惊失色。
“爸爸,你这是干什么?”
劳黛丝见他来了,眼中燃起一抹希望。
她殷切地喊,“乌克力祭司,求您救救我们吧!”
乌克力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乌尼瓦,正要开口,却已经被乌尼瓦打断了。
“这件事你别管,回屋里去。”
乌克力没有进去,而是问乌尼瓦,“他们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你这样打?”
听着耳边传来的不间断的鞭打声,他皱眉望过去,以命令的口吻说。
“别打了!”
正在挥鞭子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迟疑地看了看乌克力,又看了看乌尼瓦,陷入了两难。
乌尼瓦直接开口,“继续打!不用听他的!”
乌克力无奈地喊,“爸爸!你再让人这么打下去,他们真的会死的!”
乌尼瓦反问,“那又怎么样?他们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在乎他们的死活,你怎么不想想,他们是不是也同样在乎你的死活?
乌克力,你是我的儿子,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
你可以不理解我,但你不能质疑我!
还有,你确定要为了两个外人跟我作对吗?”
乌克力神色微变。
他连忙解释,“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让您这样生气?”
乌尼瓦回答,“拿你献祭,这个理由够了吗?”
乌克力沉默了下来。
关于那一场献祭,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发毛。
如果是这个理由,也难怪爸爸会那么生气。
“没有,我们没有做过!”
劳黛丝急得眼泪都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乌克力祭司,我们真的没有这样做过。
那天您也在的,您应该清楚有哪些人才对。”
乌克力其实很不想记起跟那天有关的细节。
但经过劳黛丝这么一提醒,他想起来了。
那天要去向水神祈祷的村民中,的确没有女人。
他看向乌尼瓦,“爸爸,她说的没错,那天确实没有她,她是无辜的。”
乌尼瓦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不懂,乌克力,那天有没有她在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来自奥克尔村。
那么她带人过来找你,她的目的就绝对不会单纯!”
乌克力沉默了下来。
他爸爸这样说,他就懂了。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
见对方这样的态度,劳黛丝心里都要绝望了。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真的是来道歉的。”
乌尼瓦面无表情。
“你说是道歉,我就一定要相信你吗?”
劳黛丝说,“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也可以死。
我只求你,能够放过我的儿子。”
她艰难地弯下身,不停朝乌尼瓦磕头。
“我求……求求你了……”
乌尼瓦装作没看见。
他不由得想到,当初他儿子被绑上祭坛时,他儿子是不是也是这样求那些村民的?
当时的那些村民,不还是照样没有理会他儿子吗?
那么现在,他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劳黛丝将额头都磕出了血,眼前的状况也并没有变好。
就在她以为他们会被打死的时候,一道诧异的声音传来。
“乌伯伯,你们这是……?”
海莉尔从外面回来,还没进门就看见这样血腥的一幕。
海沃廉和布蕾尼跟在她身后,也同样看见了。
他们一家虽然住在乌克力家,却并没有白吃白喝。
能帮乌克力家做一些事,他们还是会去的。
这一次,他们就是去忙村上的活计了。
乌尼瓦指着劳黛丝母子说,“这两个是从奥克尔村过来找乌克力的,估计是想把乌克力和你们一起骗回去,完成上次没有进行到底的献祭仪式。
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的奸计得逞的!”
他并没有将劳黛丝的原话说出来。
在他看来,这对母子道歉是假,还想拿他儿子献祭才是真。
乌克力不聪明,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却瞒不过他!
“不!不……不是的!”
还在磕头的劳黛丝听见乌尼瓦的话,瞬间急了。
她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我们真的是……是来……道歉的。”
乌尼瓦冷哼,“别再说道歉了!谁稀罕你们的道歉?
你们以为犯下那样的大错,只需要道歉,一切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当初如果不是树神大人,乌克力和他们一家都要被烧死。
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怎么不为他们下跪磕头?
现在就因为他们逃到我这里,你们就追到这里来。
你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还要我全部说出来吗?”
佩歇安大口地喘着气,突然说,“水神才是邪神!我们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