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闻言紧紧地抱着女儿。
他也害怕得全身打哆嗦。
但他还在试图安慰女儿。
“维塔丽,没事的,有爸爸在,爸爸会保护你的!”
维塔丽懵懂地看着他。
“有爸爸在,我就不会被吃了吗?”
爸爸没法回答她这句话,只是不停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妈妈满脸绝望。
“维角提,要是这群野猪敢跳下来,我们就跟它们拼了!
我们被吃了没关系,但维塔丽还这么小,她还什么都不懂。
她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的眼泪骤然滚落了下来。
要不是他们被追杀,他们也不会惊慌地没来得及看路就跑进了这片山林。
原本以为躲进山林中心,那帮杀手就不敢进来。
谁知他们还没跑进去几步,就已经跌入陷阱。
这陷阱比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高,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上去。
哪怕他们能上去,那维塔丽呢?
维塔丽才十岁,她既不会攀岩,又不会别的谋生手段。
要是她一个人在陷阱里,几乎就只有一条死路了!
想到这里,妈妈悲从中来,哭得更加大声了。
维塔丽心疼地帮妈妈擦眼泪。
“妈妈不哭,我和爸爸都会保护妈妈,不会让妈妈有事。
猪猪如果吃我们吃饱了,就不会再吃妈妈了。”
“维塔丽!”
妈妈也紧紧地抱住了女儿。
她这么好的女儿,怎么可以就这样陪着他们一起死了?
她不甘心啊!
许连深站在陷阱外。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已经旁观了整个苦情场面。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他是可以听懂印度人讲话的。
相反的,在场的野猪们就非常茫然。
「这些人好端端地跑到陷阱里干什么?还是我们挖的最大的一个陷阱。」
「看不懂,这也太占位置了,以后我们还用不用这个陷阱坑杀别的野猪啊?」
「人类就是奇怪,该待的地方不待,反而来我们这。」
「反正只要不是扛着猎枪的人类过来,就对我们造不成威胁。」
「……」
野猪们不停地发出哼哼声。
维角提一家更害怕了。
他们只以为野猪们下一刻就会跳下来。
而他们却没有任何的防御办法。
许连深想起林牧的话,试着用意念操控周围的东西。
他其实还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最多就是勘测地形。
但林牧都说了,跟以前比起来,他有了很大的变化,他就觉得自己在别的方面是不是也进步了。
比如说能隔空操控什么物体。
他现在需要绳索之类的物体救下这一家,便只能勇于尝试。
他的视线不停歇地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他想看看,究竟有什么东西会受他的操控。
忽然,在树木旁生长的藤蔓动了动。
许连深心头涌上一股兴奋。
居然还真的可以?!
他专注用意念操控藤蔓,努力让藤蔓慢慢往陷阱里延伸。
在他的不懈尝试下,藤蔓的一端落到了陷阱的地面上。
至于另一端,他用自己的猪蹄缠绕了好几圈。
维角提一家本来都觉得自己死定了,却看见有藤蔓朝陷阱里下落。
他们疑惑地抬头,就注意到了许连深的动作。
妈妈怔怔地望着许连深,不敢相信地问。
“维角提,我没有看错吧?那头野猪……是想拉我们上去?”
维角提严肃地观察了半天。
许久之后,他才不确定地回答。
“我看它是这个意思,只是为什么呢?”
妈妈使劲猜想。
“该不会……它是想拉我们上去再吃了我们?”
维角提并不赞同。
“我觉得不像,它要是想吃我们,直接跳下来不就好了?
这陷阱里就这么大块地方,我们连躲都没地方躲,它干嘛要费那么大劲拉我们?”
妈妈说,“你说的有点道理,但它万一觉得给我们希望,又让我们绝望更有趣呢?
维角提,你总不会觉得它拉我们上去,是为了放掉我们吧?”
维角提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无奈地望向自己的妻子。
“皮笙酋,它要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它就不是野猪了,而是个人,你不能用揣测人的思想来揣测野猪啊。”
经过维角提这么一提醒,她也想起来了。
她满脸讪笑。
“对哦,我在想什么,野猪的心思很单纯,哪会我想的那些?”
在陷阱外的许连深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十足十。
他没有因为维角提看不起野猪而生气。
他觉得维角提分析得很对。
能想出将他们拉上来,然后把他们放了的,那绝对就是个人!
像他不就是个人吗?
纵然被困在野猪的身体里,他也没有一天忘记自己是个人的事实。
维塔丽年纪小,倒是没像爸爸妈妈一样想那么多。
她伸出小手指向藤蔓,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爸爸,妈妈,藤蔓来救我们了!
妈妈,你先上去,我和爸爸在下面看着你。
如果你掉下来,我们也能接住你!”
皮笙酋看向维角提,想听听他的意见。
维角提想了想,“还是我先上去吧,这样如果上面发生什么事,我也好及时提醒你们。”
就算知道野猪的心思简单,维角提也觉得无法揣摩。
上去以后,只有他安全了,他才能保证妻子和女儿的安全。
“好。”
皮笙酋与维塔丽靠在一起,眼也不眨地盯着维角提靠近藤蔓。
维角提先是将藤蔓用力往下拉了拉,确认了它的坚韧度。
随后他将藤蔓缠在腰间,一点一点往上攀爬。
许连深压住藤蔓的一端,不动如山。
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意思。
等维角提都爬出陷阱外了,许连深依旧没动一下。
维角提翻出陷阱后,大松了一口气。
望向陷阱外围了一圈的野猪,他心里还是发怵的。
他紧张地看向许连深,心中暗想。
如果它真的朝我扑过来,我该怎么办?
打我肯定是打不过它的。
逃?
我的妻子和女儿还在陷阱里面,我又能往哪里逃?
他的心怦怦直跳,就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可许连深一直都没有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