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皮笙酋欲言又止。
他们一家因为逃亡来到这片山林，已经快要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如果再饿一晚，也不知道维塔丽的身体能不能扛住。
但她知道维角提说的没错。
猪神大人再三帮助他们，如果他们又一次在山林里乱走，遇到危险，天知道猪神大人会不会觉得他们麻烦。
从此不再庇佑他们。
这个可能性，他们连赌都不敢赌。
于是皮笙酋只是抿紧了唇，将女儿抱在怀里，一言不发。
维角提带着妻子和女儿，在猪神大人方才站立的地方坐下。
“今晚我们就在这歇息，这里有猪神大人的气息，想来野兽们不敢靠近。”
皮笙酋依偎在维角提怀里，轻声说。
“好。”
维角提将她搂紧了一些，声音关怀。
“你和女儿困了就睡觉，我来守夜。”
别听他前面那么说了，觉得野兽们不敢靠近他们一家。
可那只是他觉得。
实际上，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为了以防万一，也只能有一个人醒着。
这样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他还能带着妻子和女儿迅速跑路。
皮笙酋抬起头，在维角提脸上亲了亲。
“好，辛苦了。”
维角提淡淡一笑。
守护妻子和女儿，怎么能称得上辛苦呢？
能守在她们身边，是他最大的幸福啊！
维角提仰望星空，听着耳边的蝉鸣鸟叫，耐心等待清晨的来临。
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射进来，他立刻叫醒妻子和女儿。
“皮笙酋，维塔丽，我们该出发了。”
皮笙酋和维塔丽迷迷糊糊睁开眼。
维塔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困倦地说。
“爸爸，天亮了么？”
维角提将维塔丽抱在怀里。
“是的，天亮了，我们该下山了。”
顺着猪蹄脚印，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就下了山。
到了山脚下，维角提蓦然回头，深深凝视着山林。
这座山林救了他，还让他遇到了神明。
他会永远记住的！
由于追杀他们的杀手已经被解决，维角提一家几乎没有停留地回了喜玛蒂斯辖区。
维塔丽将身体抛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呼！我终于回家啦！”
这次的旅途简直惊险得不能再惊险。
要不是他们运气好，遇上了猪神大人，那结果真的是……
一想到这，维塔丽就有些愧疚。
她跑到皮笙酋身边，不安地道歉。
“对不起妈妈，这次如果不是我非要去阿拉巴尔辖区看树神，我们才不会遇到这种事。
都是我不好，是我差点害了你们。”
皮笙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女儿，这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再说了，如果不是你的提议，我们怎么会遇到猪神大人，得到猪神大人的庇佑呢？
虽然我们遇到了杀手，但这一路上也是有惊无险。
你啊，就把它当成我们遇见神明前的考验吧。”
维塔丽鼻子有些发酸。
这就是她的妈妈。
她妈妈永远不会责怪她。
哪怕有些事是她做错了，她妈妈依旧能从别的角度找到赞扬她的点。
“妈妈！”
她呜咽一声，扑进了皮笙酋的怀里。
“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皮笙酋失笑。
她蹲下身，将维塔丽环抱住。
“我的女儿，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啊。”
维角提望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们家还能有这样温馨的氛围，全是多亏了猪神大人的帮忙。
只是一想到神庙的事，他适才愉悦的心情又有些发堵。
他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
皮笙酋的注意力即便大部分在维塔丽身上，却也分出小部分给了维角提。
她见到维角提烦躁的样子，有些忧心。
安抚完女儿后，她朝阳台走去。
她面带关切地问，“怎么了维角提？回到家你不开心吗？”
维角提先是沉默。
随后他才缓缓开口。
“回到家我当然开心，只是猪神大人的事还没有解决。
皮笙酋，我不知道该在哪里建神庙。
我在想，如果猪神大人不给指引，这神庙难道就不建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答应猪神大人的事又算什么呢？”
他长叹一口气，脸上的褶皱都被他挤出来了。
他不是没有试图问过猪神大人，但那不是没用吗？
倘若他再拿同样的事去问第二遍，那就是他不识趣了。
这种行为很讨厌。
皮笙酋想了想。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说难也不难。
神庙我们当然要为猪神大人建，但不用那么急着建。
我们可以先问清猪神大人的意向，再决定怎么做。”
维角提并不赞同。
“皮笙酋，你说的是容易，但怎么才能得知猪神大人的意向呢？
我问意向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猪神大人连理睬都不理睬我。”
皮笙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猪神大人当然可以不理睬你，祂是神明，祂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维角提闻言头都要大了。
“是啊！所以祂不想指引的事，我怎么能问的明白？”
皮笙酋神秘地笑了笑。
“这倒未必，我是觉得，只有问的方式不对，没有问不出来的东西。”
“方式？”
维角提挠了挠头，不太明白皮笙酋这话的意思。
“问了不就问了？还管什么方式？”
这个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皮笙酋说，“当然要管方式，神明和人类是不一样的。
对人类，你可以不懂就问。
但神明没有必要回答你，祂甚至可以驱逐你，无视你。
维角提，我想关于神庙建在哪，你可以先放在一边。
我们如今都已经回家了，还是准备一些礼物去给猪神大人上供吧。
没道理别的神明可以被信徒上供，猪神大人就没有。
上供之后，说不定猪神大人一高兴，就愿意给我们一些指引了呢？
祂要还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维角提对皮笙酋的建议没有反对。
他们夫妻的感情一向很好。
皮笙酋又属于比较有主意的人。
有些时候他遇到难题，都是皮笙酋帮他解决的。
他们是夫妻，也是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