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雷远远就听见了自家妈妈尖利的声音。
听话中的内容,他妈妈似乎在和他爸爸吵架。
而且两个人吵得还挺凶的。
这就让他坐不住了。
他连忙冲进爸妈的卧室,不解地问。
“爸爸,妈妈,你们又在吵什么?
我刚才听爷爷说了,我们全家都要去拜谢树神大人,这是好事啊。
爷爷还说,爸爸他和树神大人有点缘分,您应该高兴才对啊!
这样一来,爸爸在爷爷心目中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你不是一直就盼望着这一点吗?如今您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在赛博雷的记忆里,他爸爸和妈妈之间本来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小时候的赛博雷还会因为这件事发愁,从而整夜睡不着觉。
如今长大后的他再也不会了。
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爸妈吵架的原因,他都得出经验来了。
一般都是他妈妈嫌弃他爸爸不上进,得不到爷爷的重视。
很多事翻来覆去其实就这么一个关键点。
所以赛博雷就以为说了这些话,就可以缓和他妈妈和他爸爸之间紧张的关系。
谁知他妈妈听完以后,脸色都不好看了。
“我盼望什么我盼望?就你爸这种人,值得我盼望吗?
反正我费尽心机为他打算,最后也落不下他一句好。
他面对我永远都只有责怪,而不去想想我到底为他做了些什么?又付出了什么?
还有什么和树神大人有缘?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你爷爷说什么你都信,你有没有点自己的判断?”
赛博雷听懵了。
他愣愣地说,“妈妈,我今年都三十了。”
他怎么还是小孩子呢?
这年纪也对不上啊?
而且爷爷是他们家最有权威的人,爷爷说的话他当然相信了。
就算他爷爷说一些对他来说不利的话,他都会相信。
更何况是说他爸爸有神缘了。
在印度,谁不想被神明眷顾呢?
就算他生来就是贵族,也不例外。
热若雅眉头都竖了起来。
她老公听不进她的话,连她儿子也要反驳她吗?
赛博雷真不愧是赛顿安的儿子,连气人的点都是一样的!
她怒瞪了赛博雷一眼,双手叉腰。
“你三十又怎么了?我说你是小孩子,你就是小孩子!
你是我生的!你还要在我面前装大人吗?”
赛博雷瞬间噤了声,不敢说话了。
他当然不敢在他妈妈面前装大人。
他只是不理解他妈妈说的话,所以提出了疑问。
谁知道他妈妈并不想解释这些,只是一味地训斥他。
赛顿安十分不满热若雅的态度。
他对着热若雅直皱眉,没好气地说。
“你不仅在我面前胡说,你还拿孩子撒气!
你这几天还是好好冷静冷静吧,冷静不了,你就别说话了!”
说完,他不顾热若雅难看的脸色,直接将视线转向了赛博雷。
他神色缓和了下来。
“赛博雷,你不用管你妈妈说了些什么,她脑子有些不太正常。
对了,你爷爷有说什么时候去拜谢树神大人吗?”
赛博雷乖巧回答。
“时间就定在三天后,叔叔他们家非常重视这件事,说今天要斋戒,还要好好洗澡。”
赛顿安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说。
“这一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二弟想的周到。
赛博雷,你也不要在这了。
你就跟你二叔学,斋戒洗澡。
我也是,我们都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在他看来,跟他老婆吵架就是在耽误时间。
本来挺好的一件事。
他们去拜谢神明,表现他们家是知恩的。
他老婆倒好,硬生生把这件事搞得不开心。
赛博雷此时还不太想走。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妈妈。
“爸爸,可是妈妈她……”
赛顿安强势地打断他。
“我不是说了吗?不用管你妈妈!
你妈妈刚才的态度你又不是没看见?她有一点想去拜谢树神大人的样子吗?
到时候她当着树神大人的面跟我吵架,难道不是要让树神大人觉得,我们一家人对祂并不恭敬?
就连去拜谢祂,还有人要闹?”
这话热若雅就不爱听了。
她脸色逐渐发青,眼中全是失望。
“赛顿安,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不顾大局的人吗?
都到了树神大人面前,我怎么可能大吵大闹?
你真觉得我对神明没有一点敬畏,我不怕神罚吗?
还有,那可是在外面,我难道就一点不顾及我们家的面子吗?”
热若雅吸了吸鼻子,心里实在难受。
话都被赛顿安说到了那种份上,她还把赛顿安的家人说成是自己家。
这简直是她的悲哀。
赛顿安面露不屑。
他怕热若雅不记得,还刻意提醒。
“你会大吵大闹不是很正常吗?在我爸被寿神大人赐予一年寿命,在家中大摆宴席的时候,你不是就闹起来了?
当初我那么努力地阻止你,你听进去了吗?
像你这种人,你做出什么事我都不觉得奇怪。
只是热若雅,你在家里再怎么闹,只要有我爸爸撑着,总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在树神大人面前就不一样了,你是真的会让我们全家倒霉的。”
说到最后,赛顿安的神色都严肃了起来。
他是真的觉得热若雅做的出这种事。
因此他想把一切风险排除掉。
热若雅悲哀地笑了。
这就是她的老公啊!
在赛顿安的心里,她就是不讲理的泼妇形象了。
但赛顿安也不好好想想,她当时大闹是为了谁?
而且在家里大闹,和在神明面前大闹,那能是一回事吗?
“好啊,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让我去了。
那我不妨告诉你,我听说树神大人是无处不在的神。
你自以为你很虔诚,但你们全家都去树神大人面前拜谢,却唯独漏了我,你觉得树神大人还会觉得你们家虔诚吗?
依我看,树神大人只会想,你们家族所谓的虔诚,就是想信奉祂就信奉,不想信奉就不信奉。
比如我,身为你们家的一份子,连面都不用露的。”
赛顿安脸色瞬间不对了。
照热若雅的意思,她是非去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