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迪斯心里很清楚。
会说话的鱼绝对很合他爸爸的胃口。
更别提那条鱼还很有能力。
他有一艘游轮，他爸爸就有成百上千艘。
一旦他爸爸铁了心要抓到美人鱼，他爸爸不仅会将塔瓦拉海域布满游轮，还会使用最先进的搜索设备。
到了那时，美人鱼便是无处可逃。
他不想让海神失去自由。
海神救了他，他可不能害了海神。
亚布罗嗤笑着说，“好啊，既然你那么肯定你是被海神救了，那我就把跟你一起出海的人找来问问看。
海神如果救你，那肯定不会只救你一个人。”
亚迪斯没有意见。
虽然他没有跟他同行的人细聊过海神的事，但他相信那些人里面肯定有和他一样见过海神的。
到时候他爸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掏钱给海神建神庙。
亚迪斯想的很好。
不过等那些人真的来了，他就笑不出来了。
亚布罗扫了扫眼前站了一排的十来个人，沉声问，“听我儿子说，你们这次出海发生了事故，是海神将你们救上来的？”
开游轮的船长有些疑惑。
“海神？印度有这样一位神吗？没听说过呀！”
亚迪斯急了，“不管你们听没听说，我爸爸问的是有没有见过。
在你们掉到海里以后，没有见到过海神吗？
就算你们不知道那是海神，你们找到我的那个村子里的村民没有告诉你们吗？”
船长面色有些茫然。
“这……少爷，我这连听都没听说过，哪里还见过呢？
至于那个村子的村民，我只跟他们打听了您的下落，没打听过海神的下落啊！
您掉入海里不见了，我们急都急死了，哪里还有闲心管什么神啊鬼的？”
亚迪斯放弃了跟他沟通，指了指剩下的几个人，焦躁地问。
“那你们呢？你们总见过吧？”
剩下的人纷纷开口。
“没有见过呀！少爷，你是在哪见到的海神？”
“我是自己游上岸的，最多也就是借了一些海浪拍打的力，是真的没有什么神啊！”
“我也没看到过，要是真的有神，我还不用那么辛苦地在海里游了。”
“少爷，你大概是看错了吧？”
“……”
跟他一起十来个人，竟然没有一个说见过海神的。
亚迪斯失望地垮下了肩膀。
“怎么会这样？你们怎么会都没有看见呢？”
亚布罗平静地说，“我就说嘛，什么海神，那都是你臆想出来的。
至于你提到的什么村民，大概他们也是一伙骗子，就想要你当冤大头，白白拿你的钱。
不然为什么就只有你看见，别人都看不见呢？
总不至于海神只在你面前显灵吧？那祂如此势利，就绝对不是什么好神了。
好了亚迪斯，回去好好休息吧，你就别闹了。”
亚迪斯不肯回去。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可以反驳的点。
他激动地说。
“爸爸，您是知道我不会游泳的。
我掉入大海，就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不是海神救了我，那您说说看，我是怎么能够平安回到这里来呢？
没有神救我，也没有人会救我，我还活着，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亚布罗皱了皱眉。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亚迪斯的仆人里维拉就忐忑地举起了手。
“少爷，其实您掉入海中以后，是我将您救上岸的。
只是您不想被人救，想被海神救，我也就没有说出来。
但既然您都说没有人了，我也不想欺骗您，只能站出来承认了。”
亚迪斯瞪大了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里维拉，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记得很清楚，是海神用海浪将我拍上岸的，怎么会是你呢？
你分明是隔天早上才找到我的，你休想糊弄我！”
里维拉神情无奈。
“少爷，我是您最忠心的仆人，我怎么会欺骗您呢？
在我将您救上岸以后，您让我去找找其他人，一起商量回去的办法。
我虽然不放心将您一个人留在海岸上，可我也不敢违抗您的命令，就先走了。
等我和其他人依次汇合后，我在沙滩上就没看见您的身影了。
我着急坏了，这才带着他们一起找您。
我们挨家挨户地问，找了您一夜，没成想就在一户渔民家里看见您，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亚迪斯咬牙切齿地大吼。
“胡说八道！在我被海神救上岸后，我见到的是海神祭司和一个女孩，哪里有你？
你别以为我不了解情况就可以任由你糊弄！我的记性好的很！”
里维拉半点不慌。
“少爷，我说的都是真的。
至于您说的什么渔女和祭司，大概是在我救完您以后，您又晕过去了吧。
之后您再醒来，就看见了他们。”
为了给自己安上救命恩人的美名，里维拉是巧舌如簧地将那一段给圆好了。
亚迪斯却根本不信他的话，只是红着眼睛瞪他。
“里维拉，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你的心眼这么多，居然当着我的面欺骗我，还欺骗我的爸爸！”
里维拉镇定自若地与他对视，完全没被亚迪斯的话影响到。
他的神态看不出一点心虚，仿佛他口中说的就是真相。
反正亚迪斯相不相信他不要紧，老爷愿不愿意相信才是真的重要。
亚布罗冷哼一声，对亚迪斯说。
“我看不是他在欺骗我，是你在欺骗我！
明明是被自己的仆人给救了，却谎称是什么海神救了你。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从我这里骗钱吗？
你一个从来不信神明的人，跟我说什么要给神明建神庙，你自己听听不觉得可笑么？”
他说这话倒不是真的相信了里维拉。
只是相比起给海神建神庙，他宁愿把救命恩人这个头衔安在里维拉身上。
毕竟给里维拉奖赏才多少钱，建一座神庙又是多少钱。
这两者的差异，根本就不是几个零可以衡量的。
亚迪斯握紧了拳头，无尽的悲伤漫上了心头。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一个仆人说的假话都比我的真话更能让你信服，我怎么会有你这种爸爸？”